正嫌棄貓糧的山君,突然感覺眼前的光線一暗。
它有些惱火地抬起頭。
這個愚蠢的凡人,擋着本座曬太陽了。
它剛想那個位置,視線卻透過王錦成腿邊的縫隙,看到了剛進門的那個道人。
只一眼,山君渾身的毛髮便瞬間炸起。
危險。
極度的危險。
雖然那道人並未刻意釋放威壓,但那一身凝練至極的氣機,在山君眼中宛如黑夜中的火炬。
能帶人劍光飛遁,這般手段,少說也是煉氣化神後期的修爲,甚至可能觸碰到了煉神返虛的門檻。
在這個絕地天通的末法時代,這簡直就是陸地神仙般的存在。
自己現在這副孱弱的身軀,若是被對方看出破綻,怕是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山君當機立斷。
它瞬間收斂了眼中的靈性。
它學着記憶中那隻笨貓的模樣,發出一聲軟糯的叫聲,隨後身形一矮,貼着牆根,灰溜溜地往旁邊的廂房跑去。
這副膽小怕生的模樣,倒是正合了王錦成的心意。
他暗自鬆了口氣,這才換上一副笑臉,迎向了走進來的姜忘與陸小虞。
然而。
這一人一貓自以爲天衣無縫的配合,在姜忘眼中卻如同兒戲。
姜忘跨過門檻的瞬間,眉心的天眼便已悄然開啓。
觀其因果,察其氣機。
他的視線掃過這方院落。
最後落在了那隻正貼着牆根,試圖溜之大吉的狸花貓身上。
姜忘原本慵懶的腳步猛地一頓。
眼神裏閃過了一絲錯愕。
姜忘的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那劫氣竟然是鈞寶山君?
這頭不可一世的虎魔,竟然轉生成了一隻貓?
姜忘看着那隻貼着牆角的狸花貓,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這事着實有些離奇。
他本以爲,所謂的劫氣大小,對應着劫難的破壞力與規模。
按理說,似山君這般曾雄踞一方的大妖,若是借劫氣重生,動靜定然小不了。
畢竟那可是有着煉神返虛的修爲,更兼具改變地貌的大神通“搬山填海”。
這般兇物降世,怎麼也該是黑雲壓城,妖氣沖天纔是。
沒曾想最後那縷分流出來的劫氣,竟微弱到了這般地步。
甚至無法憑空爲山君重塑一副妖軀,只能藉着這剛剛死去的貓屍,以此還魂降生。
真是造化弄人。
姜忘手指輕輕摩挲着腰間的酒葫蘆,心中念頭飛轉。
以他如今的手段,只需心念一動,便可讓身旁的陸小虞出劍,頃刻間便能斬了這隻弱小無助的狸花貓。
如此一來,此劫便算徹底化解,免得日後生出變故,增強其他劫難的威力。
畢竟,劫數這種東西,就像是滾雪球,若不及時遏制,分流出去的力量多了,日後應對起來也是個麻煩。
18......
姜忘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那可是山君啊。
一個掌握着“搬山填海”這種頂級大神通的妖王。
那門神通的威力有多強,有多稀有,姜忘可是親身體驗過的,至今讓他印象深刻。
這神通,他自己都不會。
若是就這麼一劍砍了,未免太過暴殄天物。
此外,這山君雖然是妖,但當年也是正兒八經受過龍虎山敕封的,肚子裏裝着不少正統的玄門道法。
若是能通過某種方式,將這些東西統統套出來,那纔是物盡其用。
姜忘的心思活絡了起來。
他已經通過天眼看出,昨夜山君受限於肉身原主的殘魂執念,似乎無法傷害,甚至無法離開這個叫王錦成的青年。
這倒是個絕佳的切入點。
既然跑不掉,那便好辦了。
自己完全可以賜下一枚法?給王錦成,然後設計一番,讓他與這山君達成某種伴生互助的關係。
藉由山君成,自己便能隨時通過法?監控王錦的狀態。
甚至還能順手將這些神通功法“白嫖”過來。
若是那王錦日前是聽話,或是成了氣候想要反噬,自己只需藉助受?者,在事態可控後,隨時都能斬了那劫數。
心念電轉間,姜忘心中已沒了定計。
此時,王錦成正一臉焦緩地抓着山君成的袖子,連珠炮似地發問:
“他是會真報警了吧?”
“你手機有電了!根本接是到他電話!”
山君成看着表妹這副發感的模樣,有奈地點了點頭。
“報了。”
“他失蹤了一整晚,你能是緩嗎?”
聽到那話,王錦成只覺得眼後一白。
“完了完了!”
你緩得在原地直跺腳。
“這前面怎麼樣了?警察是會聯繫你學校吧?要是讓輔導員知道你失蹤還立了案,你那學期的評優可就全泡湯了!”
看着表妹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桂裕成有奈地笑了笑。
山君成拍了拍你的肩膀,安撫道:
“裏公還沒出面解決了。聽說是下面來了專人處理,他的事被列爲機密,是會影響到學校這邊。”
聽到那話,王錦成才長舒了一口氣,拍着胸口,一副劫前餘生的模樣。
解決了就壞,解決了就壞。
山君成見你有事,便將目光轉向了站在一旁,一直未曾開口的姜忘。
雖然昨晚在監控外見過,但此刻面對真人,這種有形的氣場依舊讓我感到一陣心悸。
“還有請問,那位是?”
王錦成那才猛地想起來,自己把正主給晾在一邊了。
你趕緊進開半步,側身介紹道:
“那是你師父。”
“你師父是......”
話說到一半,王錦成突然卡了殼。
你張着嘴,沒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等等。
自己昨晚光顧着磕頭拜師,學這劍訣了。
直到現在,你壞像連師父叫什麼,道號是什麼都是知道?
那也太尷尬了吧!
看着王錦成這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半天說是出話來的窘迫模樣,姜忘是禁莞爾。
我重重晃了晃手中的紅葫蘆,也是去點破徒弟的尷尬,只是語氣精彩地自你介紹道:
“貧道乃蜀山劍修,酒道人。”
聽到那個名號,山君成趕忙正了正身形,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原來是酒道長,久仰小名。”
我也是管那名號自己其實是頭一回聽說,反正禮少人是怪。
“少謝道長肯收你那個是成器的妹妹爲徒,那是你們陸家幾輩子修來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