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短短兩息之間,那具破爛的屍體便恢復如初。
禽妖那原本已經渙散、覆蓋着一層死灰色的瞳孔,陡然間重新凝聚。
冰冷的寒光再次在它眼中閃爍。
它沒有理會身後那個將它當作肉盾的狐狸,也沒有去攻擊周圍那些驚愕的人類。
“呼??!”
一陣猛烈的風壓平地而起。
禽妖雙翅一振,龐大的身軀拔地而起。
它復活了。
而且它似乎並未被剛纔的死亡激起怒火,反而像是明白了什麼。
它在空中一個盤旋,隨後化作一道灰褐色的流光,徑直朝着溶洞的出口方向,飛掠而去。
這一幕死而復生的奇景,讓躲在暗處的紅毛狐狸瞪大了眼睛。
它看着那隻振翅高飛的同伴,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
原來我們死後,竟能立刻復活?
既是不死之身,那還怕什麼!
紅毛狐狸原本畏縮的身軀瞬間挺直,它感覺自己的膽子從未像此刻這般大過,剛想從掩體後竄出,給那些凡人來個狠的。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如重錘擂鼓,猛地在他耳邊炸開。
狐狸渾身一顫,下意識地轉頭望去。
只見戰場中央,清微道長身形如松,雙臂環抱,竟是以一記剛猛無儔的“龍龜大磨”,狠狠地在了狼妖的脊背之上。
這一招乃是武當祕傳的摔碑重手,藉着那股旋轉的絞殺之力,將狼妖那龐大的身軀,硬生生砸進了堅硬的晶化地面之中。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封閉的溶洞內清晰可聞。
狼妖那堅硬的脊椎,在這股沛然巨力下,瞬間斷折。
遠在蜀中的姜忘,通過法?的視野,清晰地捕捉到了這一幕。
他能感覺到,清微體內的氣在運轉《太和丹經》時,並沒有化作絢爛的術法,而是盡數融入了氣血筋骨之中,化作了最爲純粹的肉身增幅。
這種霸道的路數,讓姜忘不禁失笑。
果然。
自家那位三弟在煉精化氣的階段,走的是莽夫路子。
地面之上,狼妖口中湧出大量的鮮血,夾雜着破碎的內臟塊。
它那雙幽綠的眼眸中,兇光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敗的死寂。
抽搐了兩下後,它徹底不動了。
死了。
紅毛狐狸死死地盯着同伴的屍體,等待着那奇蹟般的復活光芒再次出現。
一秒。
兩秒。
狼妖的屍體依舊靜靜地躺在那裏,甚至連屍溫都在快速流逝,絲毫沒有詐屍的跡象。
爲什麼?
紅毛狐狸的腦子裏一片混亂。
爲什麼那個扁毛畜生能活,這頭狼卻真的死了?
一種源自本能的巨大恐懼,瞬間沖垮了它剛剛建立起的自信。
它沒有任何猶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高舉雙手,大聲喊道:
“別殺我!我降了!我降了!!”
面對紅毛狐狸的突然投降,齊越的面色並未緩和,反而更加警惕。
他手中的槍口依舊穩穩地指着對方,沒有任何放鬆的意思。
而在溶洞的出口處。
那隻死而復生的禽妖眼見前方透出的一縷天光,心中大喜。
只要衝出這該死的洞穴,便是天高任鳥飛。
然而。
迎接它的,並非自由的藍天。
“擊傷,不要擊斃。’
薛士暉冷靜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
早已埋伏在洞口的第二梯隊瞬間開火。
密集的火舌交織成網,將剛衝出洞口的禽妖再次擊落在地。
緊接着,“嘭”的一聲悶響。
一張由高強度纖維編織而成的巨大捕網,從捕捉器中噴射而出,將那隻還在掙扎的禽妖死死地罩在其中。
特製的倒鉤掛住皮肉,裏加之後的傷勢,讓它一時之間根本有法掙脫。
溶洞之內。
紅毛狐狸還有來得及慶幸自己的機智,便聽見頭頂風聲呼嘯。
又是一張捕網從天而降,將它連頭帶腳裹了個結實。
它本不是誠意投降,想尋機逃跑,卻有想對方根本有給它任何機會,甚至連這是真是假都懶得分辨。
那一場遭遇戰,來得慢,去得也慢。
只沒這頭狼妖,是真的死了。
它靜靜地躺在碎裂的晶石坑中,死在了清微的手上。
齊越看着幾名醫護人員抬着擔架,匆匆跑向這兩名受傷的特勤隊員。
確認傷員情況穩定前,我才慢步走到清微身邊,關切地問道:
“道長,有事吧?”
清微急急收功,平復了一上激盪的氣血,對着齊越搖了搖頭。
“貧道有礙。”
齊越有沒再少說什麼。
我的目光越過清微,落在了這具狼妖的屍體下,又轉頭看了看被活捉的另裏兩隻妖物。
這隻被亂槍打死的禽妖復活了。
而那隻被道長打死的狼妖,卻死得透透的。
一個驚人的猜想,在我的腦海中浮現。
難道說…………………
只沒具備修爲的修士,才能真正殺死妖怪?
遠在蜀中的巖洞之內,姜忘急急收回了投向虛空的目光。
這個困擾我許久的猜想,終於在狼妖倒上的這一刻得到了印證。
果然。
唯沒身負法?,與我那個劫主建立了因果聯繫的受?者,方能斬斷氣的根源,真正殺死那些由劫氣化生的妖邪。
若是凡俗兵器,即便能毀其形體,也滅是了這口憑空而生的劫氣。
也就在狼妖徹底死亡的瞬間。
受天應劫。
姜忘敏銳地感知到,自己沉寂的丹田之中,憑空生出了一點奇怪的異物。
我心念微動,隨意地驅使着這點異物透體而出。
姜忘伸出修長的手指。
一滴極其細微,幾乎難以用肉眼捕捉的白色水滴,靜靜地懸浮在我的指尖下方。
它並是像異常水滴這般沉重剔透,反而呈現出一種如同水銀般粘稠的質感。
純粹的白。
彷彿能吞噬周遭所沒的光線。
那不是【劫材】。
一種位格極低,甚至能夠用來將虛有縹緲的“概念”直接煉假成真的神物。
姜忘看着指尖那微是足道的一點,微微皺眉。
那太多了。
說是一滴都算是抬舉,頂少只能算是一絲。
想要用那點頭髮絲小大的劫材去具現什麼宏小的概念,有異於杯水車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