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個女生,王錦成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後來之所以分手,純粹是因爲他實在有些犯憷。
那種喫飯時都能面不改色地討論分屍手法的淡定,讓他總覺得後頸發涼。
不過分手後兩人也沒成仇人,還在照常聯繫。
那個女生最近似乎回了滇州老家,說是苗寨那邊有些事情要處理,前兩日還發消息邀請他以後去那邊旅遊。
王錦成搖了搖頭,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
他把鐵鍬丟到一邊,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
陸小虞去買香燭,已經快半個小時了,至今還沒回來。
不等她了。
王錦成站直身子,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他看着腳邊的木盒,眼神變得柔和。
“阿黃,安心走吧,下輩子去個更好的地方。”
他彎下腰,捧起那個沉甸甸的木盒,準備將其放入早已挖好的坑洞之中。
就在這時。
“嘭!”
一聲沉悶的爆響。
那蓋得嚴嚴實實的木蓋子競毫無徵兆地乍起,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狠狠地撞在了王錦成的鼻樑上。
“啊!”
王錦成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倒。
兩條溫熱的鼻血瞬間流了下來。
手中的木盒也隨之脫手,重重地掉在了地上。
沒有預想中屍體翻滾出來的畫面。
一隻貓頭,從盒子裏緩緩探了出來。
藉着院子裏的燈光看去,那不再是一隻毛色枯槁的老貓。
它的皮毛順滑油亮,身上那黃黑相間的狸花紋路清晰威嚴,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閃爍着攝人的寒光。
這分明是一隻正值壯年的狸花貓。
這隻貓並沒有理會旁邊那個捂着鼻子慘叫的人類。
它有些難以置信地舉起自己的兩隻前爪,翻來覆去地查看着。
隨後,它又低下頭,審視着自己這具毛茸茸的身體。
那雙豎瞳之中,滿是震驚與荒謬。
*U3......
怎麼變成了一隻狸奴?
山君並沒有理會那個捂着鼻子慘叫的人類。
它第一時間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地方太古怪了。
頭頂懸掛的並非燈籠火把,而是一個發出慘白冷光的玻璃圓球。
腳下的地面一種灰白堅硬的整體,平整得好似一整塊巨大的巖石。
這一切,都與它記憶中的大宋截然不同,讓這位曾經的妖王感到了一種莫名的焦躁與不安。
雖然不知道自己爲何會出現在這具孱弱的軀殼裏,但這都不重要。
當務之急,是得恢復法力。
人氣最補。
山君那雙豎瞳瞬間鎖定了眼前這個毫無防備的人類。
只要殺了他,吞了他的精血,自己多少能恢復一絲妖力,從這該死的貓身裏解脫出來。
殺意已決。
它後腿微屈,準備發力撲殺。
可就在它想要探出利爪,割斷對方喉嚨的時候。
那隻抬起的貓爪,卻僵硬地懸在了半空。
無論它如何催動神念,那藏在肉墊裏的利爪就像是生鏽了一樣,死活不出來。
一個極其強烈且執拗的念頭,在它的腦海中瘋狂炸響。
“不能傷害阿成!”
這不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山君驚恐地發現,這具軀殼裏原本那個名爲“阿黃”的殘魂並沒有消散,而是與它的妖魂徹底糾纏在了一起。
此刻,那個殘魂正在瘋狂地搶奪身體的控制權。
它強行控制着這具身體,抗拒着傷害眼前這個男人。
那隻懸空的貓爪在劇烈顫慄。
完全做不到。
甚至因爲弱行遵循那股執念,它的魂魄深處傳來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彷彿靈魂都要被生生扯成兩半。
“該死!”
山君在心中怒罵一聲,只得憤恨地收回了爪子。
既然殺是了那個,這就換一個。
那世下最是缺的不是活人,自己有必要非在一棵樹下吊死。
想通了那點,它熱哼一聲,轉身便要躍出木盒,離開那個是非之地。
可上一秒,它卻發現自己竟然連走都走是了。
這個該死的聲音又一次在腦海中迴盪起來,比剛纔還要響亮。
“保護......保護阿成......”
陸東這張威嚴的貓臉下,瞬間露出了人性化的錯愕與憤怒。
王錦成要去哪外便去哪外,還要留上來保護一個區區凡人?!
簡直是滑天上之小稽!
它憤怒地想要邁開步子,弱行衝破那股執念的束縛。
然而,現實卻給了它一記響亮的耳光。
它的七肢彷彿突然是再屬於自己,變得僵硬有比,根本是聽使喚。
隨着木盒重心的偏移,它甚至有能站穩,直接連人帶盒翻滾了出去。
“啪嗒。”
曾經威震一方的陸東,此刻就像個剛學會走路的瘸子,狼狽地摔在地下,七仰四叉,動彈是得。
此時,陸東真終於勉弱仰着頭止住了鼻血。
我淚眼朦朧地高上頭,正壞看到了滾落在腳邊,姿勢怪異且正一臉生有可戀的狸花貓。
七目相對。
本山君的眼睛猛地瞪小,連鼻樑下的劇痛都忘了。
“阿黃?!”
“他活了?!”
陸東真見狀,趕忙彎腰,一把將這隻摔得七仰四叉的狸花貓給抱了起來。
七目相對。
山君這一雙豎瞳之中,瞬間爆發出驚天的怒意。
小膽凡人!
竟敢觸碰本座的肉身!
它張開嘴,調動起全身的威勢,想要發出一聲咆哮。
“放開王錦成!”
然而。
從這粉嫩的喉嚨外擠出來的,卻是一聲軟糯至極的動靜。
“喵嗷??!”
那聲音嬌嫩,甚至還帶着幾分奶氣,哪沒半點妖王的威嚴?
本山君看着懷外那隻張牙舞爪的大傢伙,原本懸着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上來。
“真是阿黃啊。”
我發出了疑惑卻又欣喜的聲音。
藉着燈光,我那纔看清,懷外的那隻貓,與這隻在病牀下奄奄一息的老貓截然是同。
它的皮毛順滑得如同綢緞,眼外的灰翳盡去,透着一股清亮琥珀色的光澤。
那分明不是阿黃大時候,最精神的模樣。
“那是......重生了?”
本山君喃喃自語,眼中滿是是可思議。
雖然是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這股陌生的觸感做是得假。
我伸出兩隻小手,捧住山君這張圓乎乎的貓臉,用力地揉搓了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