幡中自帶一套極爲精妙的陣法,專門用來操縱這些鬼軍。
它們更像是被特殊煉製的道兵。
雖然沒有靈智,但這也有好處。
那便是不死不滅。
只要【陰山聚魂總】內的陰氣不絕,這些鬼軍即便被打散了魂體,也能在極短的時間內重聚。
若是有個強力的鬼王統領,這就是一支不知疲倦,不懼生死的恐怖軍隊。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杆總幡對於統御的鬼軍數量,幾乎沒有上限。
只要有足夠的魂魄,便能源源不斷地擴充軍力。
姜忘收回神念,看着手中的長幡,不愧是陰山道祭煉百年的法寶。
可惜剛出世,就落到自己手裏了。
精舍之內,姜忘盤膝而坐。
他心念微動,手中那杆縮小的【陰山聚魂總幡】化作一道烏光,徑直鑽入了他的眉心。
內景之中,那尊陰天子假格高懸於上。
長幡剛一入內,便如遇見了君王的臣子,收斂了所有的邪氣與桀驁,乖順地懸浮於假格之下,緩緩旋轉。
處理完法寶,姜忘開始審視自身的修爲變化。
此行的收穫之一,還有那【因果道引】帶來的機緣。
通過與二弟張肅溟的朝夕相處,對方那驚才絕豔的劍道天賦,源源不斷地反哺於他。
如今他的劍道等級已穩穩踏入三級,相當於《元陽劍訣》第三重的境界。
不僅如此,與山君那場拳拳到肉的生死搏殺,更是補齊了他一直以來最爲欠缺的實戰短板。
如今的他,哪怕不用神通壓人,單憑劍術與拳腳,也足以在修行界立足。
此次逆行時空,可謂收穫滿滿。
但姜忘沒有沉溺於喜悅之中,他還有一件更爲重要的事情要去驗證。
那是他在宋代時,心中升起的一個大膽猜測。
自己以肉身逆行時空,在這段歷史中留下的痕跡,是否已被那方尚存活性的太虛所記錄?
是否......已經生出了屬於自己的“法籍”?
姜忘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
他再次閉上雙眼,很快便進入了那玄妙的入定狀態。
元神離體,一躍而出。
他又一次來到了那片浩瀚無垠的太虛法界。
四周依舊是一片死寂的黑暗,空曠而冰冷,與他之前所見別無二致。
但這一次,姜忘沒有迷茫。
他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腳下。
那裏,不再是空無一物。
在一片虛無的黑暗之中,一點微弱卻堅定的光芒,正靜靜地懸浮着。
那是一塊殘缺的玉簡,其上散發着只有姜忘自己才能看見的瑩潤光澤。
真的出現了!
姜忘心中一震。
他不需要開啓天眼,只是一眼望去,那玉簡上的內容便化作一段段古樸的信息,如同流淌的溪水,自然而然地湧入了他的腦海。
那並非是他借用的“王?”之名。
而是直指他真靈本源的名諱。
上面的文字古奧,透着一股歷史的滄桑感,卻又因某種原因而戛然而止,顯得殘缺不全。
【姜君諱忘,不知何許人也,始現於宋室南渡之際。】
【時金騎飲馬,妖氛蔽日,北地道門閉戶】
【公以散修之身,懷純陽之體,初遇蜀山劍徒張肅溟於荒廟,意氣相投,遂結金蘭。】
【公嫉惡如仇,先誅陰山門徒戮生,後隻身登臨鈞寶山,運三昧真火,焚滅神山君,破山伐廟,救萬民於水火。】
【其勢煌煌,如大日橫空,然其來歷成謎,其後亦不知所終......(殘缺)】
在那片死寂而廣闊的黑暗之中,姜忘靜靜地注視着那枚懸浮的玉簡。
它雖光芒微弱,且邊角殘缺,卻真切地昭示着一個事實??
竟然真的有屬於他自己的法籍生成。
雖然看上去這法籍殘缺不全,尚不足以支撐起那種圓滿無漏的宏大洞天,但也已經具備了構築神藏洞天的雛形資格。
這便意味着路通了。
只要之後自己不斷逆行時空,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留下更多的傳說與痕跡,那麼這枚玉簡便會越來越完善。
自己能夠構築神藏洞天的上限,也會隨之越來越高。
困擾他突破煉神返虛境界的最大難關,終於在這一刻被踏破了。
姜忘看向那茫茫太虛,心中原本的迷茫散盡,此刻感覺到的唯有無限的希望。
心念微動,元神歸位。
精舍之內,姜忘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眸子在昏暗的室內顯得格外明亮。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平復下激盪的心緒。
既然前路已通,那便該查看這次仙緣最大的收穫了。
演法。
這可是匯聚了虛實劫種、本命元胎、萬法歸宗,造化洪爐四種頂級素材所凝聚而成的無上道果,不知其效力究竟會多麼強大。
姜忘心念一動,從系統中取出了那枚道果。
那是一個約莫拳頭大小的球體,通體晶瑩,表面鑲嵌着無數細密的多邊形晶體。
而在球體內部,四道顏色各異的光圈正循環往復地流轉着,散發着一種玄奧莫測的氣息。
姜忘用手將其捏住,指尖觸碰到那晶體的瞬間,一道清晰的信息便傳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請投入法寶,化作本命元胎】
只要投入一件法寶作爲核心,再食下這枚道果,那麼它便會以此法寶的特性爲基準,開始演法。
姜忘不再猶豫,揮手間,將身上諸多的法寶都拿了出來。
當然那杆剛剛到手,還冒着森森鬼氣的【陰山聚魂總】還沒有資格參與這等大事。
喚獸骨哨,九醞仙葫,太清合?煉丹爐………………
盡數浮現於身前。
就在這些法寶出現的瞬間,唯有那枚【練假成真】,竟像是受到了某種感召,主動地向着道果靠近,似要與之相合。
姜忘心中微動,立刻用法力將其阻攔。
看來這系統生成的道果,本身便與【練假成真符】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但他並未急着做決定。
這是一次決定未來道途的重大抉擇,他必須謹慎。
姜忘拿着那枚道果,試探性地靠近了那枚古樸的骨哨。
當兩者距離拉近,他清晰地看到道果內部那幾個循環的光圈悄然加速啓動,彷彿正在進行某種精密的推演。
一條條殘缺而宏大的信息,順着他的手掌流入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