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破廟之內,三人正談得投機。
突然,一陣陰冷的妖風毫無徵兆地從廟外襲來,猛地撞開那扇本就破敗的木門。
“呼??”
風勢兇猛,將那本還算旺盛的火堆,瞬間壓得只剩下幾點微弱的火星。
緊接着,一個帶着幾分戲謔的陰冷聲音,伴隨着那股腥臭的陰風,從廟外緩緩傳來。
“白骨引路生魂,奉君敕令斬諸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張肅溟身旁那隻古樸的劍匣,猛然一顫,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一道無形的劍意透匣而出,似乎要自行飛出索敵。
張肅溟眼神一凜,伸出手在那劍匣之上重重一拍。
劍匣瞬間安靜下來。
他站起身,那張總是平靜的臉上,此刻已滿是凝重。
“戮生道人。”
他看着廟外那片深沉的黑暗,沉聲說道:
“陰山道,十七邪君中白骨道君的弟子,邪道中的高手。聽說他練成了陰山道的《魔羅戮生刀》,才被白骨道君賜名生。
幾人沒有在破廟裏動手,而是緩步走了出去。
月光之下,只見廟外的空地上,正靜靜地站着一個身着黑袍的道人。
看到此人外貌的瞬間,姜忘的眉頭便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在他的天眼之下,能清晰地看到,那道人周身都籠罩着一層肉眼難以察覺的污濁晦氣,其中更夾雜着無數由殺孽匯聚而成的血色絲線。
生道人看到廟裏走出了三個人,眼神微微一凝。
其中兩人,與情報中的描述相符。
可多出的那一個,又是誰?
對方同樣是道人裝扮,周身氣息混元如一,竟讓他絲毫感應不到深淺。
是個高手。
但他並未放在心上。
鬥法,從來不是誰的修爲高,誰就一定能?。
更要看誰練就的神通法門更爲霸道。
他陰山道,修的本就是殺戮之法。
煉神返虛的道人,他也不是沒有殺過。
“奉白骨道君法旨,前來取蜀山張肅溟與金丹派阿張的首級。”
他看着姜忘,聲音冰冷,“你是何人?若是現在退下,我陰山道,可以不予追究。”
“陰山道因我二人而來。”
張肅溟上前一步,將阿張護在身後,聲音沉穩。
“王師兄,你自行離去便是。”
他沒有道德綁架別人的習慣。
雖同爲正道,但人命至大。
若是他們二人今日不幸殞命於此,能逃出一條性命,也是大幸。
“在下散修王?。”
姜忘對着那生道人,平靜地回了一禮。
“陰山道的大名,貧道也略......”
“王師兄小心!"
阿張那帶着驚恐的提醒,幾乎是脫口而出。
可,已經晚了。
一道無形無影的陰氣,如同最迅捷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捲過姜忘的脖頸。
沒有鮮血噴濺,也沒有慘叫。
姜忘那顆還帶着一絲訝異的頭顱,就那麼悄無聲息地,從脖頸上滑落,滾落在塵土裏。
那具無頭的身軀,也隨之轟然倒地。
阿張見狀,瞳孔驟然收縮。
魔羅生刀!
無聲無息,無形無相,能破諸般護身法門。
此術在陰山道中,足以排進前五。
見這個瞧着深不可測的道人竟如此輕易便死了,生道人心中鬆了一口氣。
銀樣鍛槍頭,中看不中用。
他用這般手段,早已陰死了不少自詡修爲高深的對手。
“賊子!”
張肅溟眼見同道被殺,心中怒火沖天。
他不再猶豫,猛地掐動劍訣,背後那隻古樸的劍匣應聲而開!
一道湛藍的劍光沖天而起,正是他的飛劍“泯海劍”!
劍光破空,帶起一陣凌厲的呼嘯,直取生道人!
戮生道人見狀,只是冷笑一聲。
他那魔羅戮生刀,可並非只能用於偷襲。
他雙手結印,周遭陰風大作,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
無數若隱若現的人頭虛影,在那陰風之中攢動,發出陣陣無聲的哀嚎。
一口通體漆黑,其上刻滿怨毒符文的鬼頭大刀,自他身前浮現,迎着那道湛藍的劍光,悍然劈下!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那湛藍的劍光雖凌厲,卻被那無窮無盡的陰氣死死纏住,陰氣無時無刻要滲透進劍光之中。
這便是陰山道最擅長的,污人法器飛劍的歹毒手段。
阿張見狀,不敢多看,趁着兩人鬥法的間隙,連忙跑上前,準備爲姜忘收斂屍身。
可就在他即將觸碰到那具無頭屍身的瞬間,眼前發生的一幕,卻讓他嚇得魂飛魄散。
只見那具本已冰冷的屍體,竟毫無徵兆地坐了起來。
他伸出手,摸索着,將旁邊那顆沾滿塵土的腦袋撿起,隨手拍了拍,便那麼輕描淡寫地,安回了自己的脖頸之上。
這一幕,不僅阿張看到了。
那正鬥得難解難分的兩人,也看得一清二楚。
“王師兄,你沒事?”
阿張又驚又喜。
續重生。
這是什麼術法神通?
生道人看着那個重新“活”過來的身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修行的《魔羅戮生刀》,乃是陰山道的不傳之祕,專斬生魂,破人法體。
此刀一出,便是大羅金仙也難逃一死。
可眼前這個道人,竟若無其事地,將自己的腦袋安了回去。
這......這已非尋常道法所能解釋。
另一邊,張肅溟也停下了催動劍訣的動作。
他看着那個重新站起的身影,心中那份巨大的震驚,絲毫不亞於對面的戮生道人。
正道之中,能做到這一步的法門寥寥無幾,且無一不是傳說中的大神通。
什麼三屍代劫法,什麼身外化身.......
這些神通,一旦練成,必有天地交感。
修行者也必然是名動一方的宗師巨擘。
可眼前這個自稱“王?”的散修,從沒聽說過,但是卻有如此神通,究竟是何來歷?
戮生道人則是心中一寒,那份剛剛升起的輕視,瞬間被巨大的驚駭所取代。
“話都沒說完就動手,你們陰山道,真是一點道理都不講啊。”
姜忘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咔吧”作響的骨節聲。
他看着那個神情驚駭的戮生道人,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那就別怪我了。”
【仙根道骨?道法自然】已經處於啓動狀態。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對着生道人的方向,作虎爪之狀,猛地向後一拉。
“呼??”
山風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