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姜忘的這句話,清風道長也不由湧現出幾分期待來。

“祖師放心,這些材料量不大,今天我去趟市裏,下午就能都湊齊了。”

清風道長打下保票。

就在這時,姜忘的目光,越過清風道長的肩膀,望向了他身後的樓梯口。

他能感覺到,那裏,多了兩個陰性的氣息。

他不動聲色,繼續對清風道長說道。

“嗯嗯,那你路上小心。”

清風道長就離開,一方面也打電話去和師兄說祖師的答覆,另一方面是準備車去市裏。

此時的樓梯口空無一人。

但是姜忘的眼裏,卻是清遠道長,他的身邊還跟着一個留着利落短髮的年輕魂魄。

當清遠道長聽到師弟稱呼眼前這位爲“祖師”時,心中已然明瞭。

帝君昨日便與他解釋過這是他在陽世的身份,若與武當山有互動,需以此身份行事。

他答應過,必然不會暴露帝君的真實身份。

此刻見清風離去,清遠立刻上前,對着姜忘鄭重行禮。

“鬼差清遠,拜見帝君。”

他身後的李裕顯得有些侷促,連忙有樣學樣地模仿着清遠的姿態,也跟着行了一禮。

姜忘抬手虛扶,聲音平靜。

“不用多禮。”

他的目光落在李裕身上,隨即轉向清遠。

“這便是你選擇的搭檔了?”

“正是。”

清遠道長恭敬地應道,側過身,將李裕的情況簡要地說了一遍。

“此子名爲李裕,生前爲救助同胞而亡,魂魄清明,心懷正義。還請帝君明鑑,看他是否能夠勝任陰差之職。

姜忘的目光再次落在李裕身上,敕封的權柄悄然發動。

鬼差也不是可以隨便敕封的,必須是良善或者心懷正義之輩。

片刻,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權柄的反饋很清晰,李裕的魂魄純淨,符合敕封的基本條件。

看到姜忘點頭,清遠心中一喜,連忙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身旁還在發愣的李裕。

“還不快快謝恩。”

“啊?哦!”

李裕如夢初醒,臉上瞬間被狂喜所佔據,對着姜忘連連躬身,“謝謝帝君!謝謝帝君!”

清遠見他這般模樣,又趕忙替他解釋:“帝君恕罪,此子不曾學過禮數,還請帝君不要見怪。’

“無妨。”

姜忘並未在意這些細節,他看着李裕,平靜地開口:“我收清遠入麾下時,曾允諾滿足他一個心願。’

“你既是他引薦的第一人,我也可給你同樣的機會。你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可以告訴我,若是合理,我便滿足你。”

李裕聽到這話,臉上的狂喜幾乎要溢出來。

他想也不想,脫口而出:“帝君!我......我想和我的女朋友繼續在一起!”

姜忘聞言,搖了搖頭。

“生死有別。陰陽兩隔,這是天道綱常。”

他的聲音溫和卻堅定,“你既入我陰司,便要恪守本分,不得破壞陰陽秩序。待了卻塵緣後,你便要擔起鬼差的職責。”

其實,在他對未來陰司的構想中,並非完全斷絕了這種可能。

他想要建立的,是一個更具人情味的秩序。

日後鬼差若能立下足夠的功績,是可以用功勞換取與陽世親人短暫相見的機會的。

他想了一會兒,還是稍稍透了點口風。

“若是立下足夠的功績,也不是沒有機會。”

聽到姜忘的回答,李裕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

他有些失落地低下了頭,可隨即,他又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了希冀。

他想起了女友的病。

“帝君!”

李裕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他將女友羅芸慧身患脊髓性肌萎縮症,如今已漸漸無法行走,每月都需花費鉅額醫藥費的事情,詳細地說了一遍。

“請問帝君......您能治好她的病嗎?”

姜忘沉吟片刻。

他此次準備煉製的,本就是固本培元,改易肉身的丹藥。

按理說,對脊髓性肌萎縮症這種進行性的神經元性疾病,應當能起到作用。

他看着李裕那雙寫滿了期盼的眼睛,緩緩開口。

“可以。”

他平靜地許諾。

“我可以讓你帶着丹藥,去見他最後一面。”

姜忘回到清風道長爲他安排的精舍時,看到的是一幅略顯沉悶的景象。

阿雪正沒精打采地趴在院中的石桌上,烏黑的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着桌面。

小黑熊姜嶽抱着遊戲機坐在門檻上,卻並未開機。

小白蛇素素則盤在古松的枝幹上,小腦袋耷拉着。

“怎麼了這是?”"

姜忘走上前,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一個個都無精打采的。”

“哥哥!”

三隻小妖看到他回來,立刻來了精神,齊刷刷地圍了上來。

“這裏好無聊呀。”

阿雪仰着小臉,金色的眸子裏寫滿了委屈,“我們還以爲能去武當山好好玩呢,結果也沒什麼意思。

姜忘看着它們那充滿期盼的小臉,有些無奈地笑了。

他伸出手,依次揉了揉三個小傢伙的腦袋。

“你們現在的樣子,在外面走動確實有些驚世駭俗了。”

他安撫道:“別急,等我學會了變化之術,至少能先給你們換一身行頭,到那時,想去哪裏都可以。”

這番承諾如同定心丸,瞬間驅散了小傢伙們心中的那點鬱悶,一個個又重新變得興高采烈起來。

到了下午,清風道長依言返回,他身後還跟着兩名年輕弟子,三人合力,纔將一個沉重的木箱抬進了院子。

等年輕弟子出去後。

“祖師,您要的材料,一樣不差,全都備齊了。”

清風道長擦了擦額角的汗,聲音裏透着一絲興奮。

他看着那間陳設簡單的房間,恭敬地問道:“不知祖師準備在何處開爐煉丹?”

姜忘平靜地指了指屋內的空地。

“就在這裏。”

說罷,他對着空地,輕輕一揮袖袍。

只聽“哐當”一聲重響,一座古樸的青銅丹爐憑空出現,穩穩地落在了房間中央的地面上,激起一圈淡淡的塵土。

那丹爐造型古拙,爐身銘刻着玄奧的雲紋,一般蒼茫的道韻撲面而來。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清風道長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那雙眼眸裏,再次被濃濃的震撼所填滿。

他知道祖師神通廣大,可這般憑空造物的手段,還是讓他感到心神激盪。

見姜忘已準備開始煉丹,清風道長不敢再多做打擾,連忙對着姜忘行了一個稽首禮,便快步退出了精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