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廣寧子祖師大敗。按照賭約,從此便要稱呼這位前輩爲......師孃。’
他越說,聲音越小,臉上也有些發燙。
“當然,這只是我們武當山一脈的記載。其他派系的典籍裏,說法也各有不同,有的說是賭鬥卦術,有的說是賭鬥丹法,早已不可考究了。”
姜忘聽完,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全真教的典籍裏,從未有過關於重陽祖師道侶的記載。
原來,這聲“師孃”,竟是這麼來的。
那廣寧子當年留下那幅畫,究竟是他自己的意思,還是......代人所贈?
姜忘心中愈發好奇,他看着清風道長,饒有興致地問道:“那這位前輩,後來又如何了?”
這番太過自然的反應,讓清風道長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不對啊。
若是祖師爺轉世,聽到自己當年的“情史”,就算不記得,也該有所感應纔對。
怎麼會......是這副純粹聽八卦的表情?
難道......真的是自己想錯了?
他心中的那份篤定,出現了些許的動搖。
但他還是將早已備好的說辭,繼續說了下去。
“按照各派的記載,在重陽祖師仙蹤難覓之後,這位前輩曾去尋找祖師。”
“只是,在廣寧子祖師開派立宗,與他派發生爭之時,她曾最後現身過一次,出手助過廣寧子祖師一臂之力。自此,便再無音訊了。”
清風道長看着姜忘,將那段關於“師孃”的武當祕聞緩緩道出,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對方的臉。
然而,他失望了。
他沒有從那張清秀的臉上,看到任何屬於“宿慧”的痕跡。
沒有恍然,沒有追憶,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那雙平靜的眼眸裏,只有一種屬於聽故事者的純粹好奇。
這讓他心中那份本就存着的疑慮,愈發深重。
難道......真的是自己想錯了?
祖師還沒覺醒宿慧?
其實清風道長很想在確定祖師之後問個問題。
他想問古代明確是有術法神通的,但是爲什麼大宋之後,大明,大順到至今,就再也沒有鬥法的記載。
就好像重陽祖師就是道教的巔峯。
之後再也不負盛況了。
關於術法神通的記載便越來越少,最終盡數歸於神話誌異,彷彿那段仙神顯聖的輝煌歲月,從未存在過。
可看着姜忘那雙充滿了純粹好奇的清澈眼睛,清風道長知道,這些問題,問了也是白問。
宿慧未醒,他又怎會知曉這些關乎道統興衰的千年祕辛?
也罷。
清風道長在心中,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看來,是自己太心急了。
祖師轉世,重走修行路,本就是一場漫長的歷練。
自己一個後輩弟子,又豈能奢求,一步登天?
他不再糾結,將杯中那早已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臉上重新露出了溫和的笑意,主動終結了話題。
“今日叨擾許久,貧道也該告辭了。”
姜忘也隨之起身,準備相送。
“觀主留步。”清風道長連忙擺手,禮貌地拒絕。
他獨自一人,緩步走出靜室。
就在他即將踏出靜室門檻的瞬間,眼角的餘光,卻被窗邊一抹豔麗的紅色所吸引。
只見那古樸的窗臺上,不知何時,竟多了一盆小小的盆栽。
盆中,幾株不過尺許高的小花開得正豔。
那花開得奇怪,花瓣層層疊疊,如同火焰般絢爛,卻不見一片綠葉陪襯。
整株植物,都透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卻又美得令人心驚。
清風道長看着那幾株小花,心中泛起一絲莫名的熟悉感,卻又一時想不起在何處見過。
他沒有深究,只是將這份小小的疑惑記在心裏,對着姜忘再次稽首一禮,便轉身,緩步離開了。
清風道長回到下榻的民宿,立刻反鎖了房門。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開始打坐調息,而是拿出手機,快步走到窗邊,撥通了師兄清微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師兄,是我。”
“如何?”清微道長的聲音沉穩依舊。
清風道長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將今日在清風觀的所見所聞,以及自己的試探,一五一十地,盡數道出。
“......我以爲,祖師他......尚未覺醒宿慧。”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着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落。
“本想確定祖師宿慧之後......順勢問一問關於宋後道門術法斷絕之事,但看祖師那副模樣,最終還是......沒能問出口。”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清微道長那帶着幾分感慨的聲音才緩緩傳來。
"......Ft. "
“祖師轉世,本就是天大的機緣,我等後輩弟子,能有機會得見天顏,已是三生有幸,又豈能奢求太多?”
“你做得對。”
他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繼續說道:
“不過,既然祖師對這些道門祕聞感興趣,你日後倒也可以此爲由,多與他走動走動。”
“我這幾天仔細的研究了興武鄉還有清風觀的視頻,祖師應該是覺醒了神通,已經重新走上了修行路。”
“哪怕祖師沒有覺醒宿慧,所學根基應該不變,我想直接以此爲突破口,讓你以重陽祖師相關的三間,先把祖師的身份給認下來,度牒轉掛的事情可以等認下祖師之後再談。”
“我們還是得避免夜長夢多......”
不過,電話那頭的清微道長想了想。
他知道,單純靠認祖師,靠那點虛無縹緲的香火情,想將這位祖師爺請回武當山,倒是有點異想天開了。
必須拿出足夠的誠意纔行。
得重到對方哪怕覺醒了宿慧也無法拒絕。
“我思來想去,光靠你這般遊說,籌碼不夠。”
“你過兩天再去拜訪時,帶上一份厚禮。”
"......1+47L?"
“我這就去藏經閣,將咱們武當山那份壓箱底的《三昧真火》神通法門的拓本,摘抄一份出來。明日一早,使用最快的法子給你寄過去。”
“你,將它獻給祖師。”
電話那頭,清風道長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充滿了難以置信。
“師兄!那可是本門祕傳!是火龍真人傳下來的不傳之祕!就這麼......送人了?!”
“迂腐!”
清微道長低喝一聲,語氣裏帶着幾分恨鐵不成鋼。。
“祖師重要,還是這些鎖在箱底,幾百年都沒人練出個名堂的故紙堆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