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剛從活動上回酒店。
張雲鹿正癱在酒店的牀上,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連日的奔波與高強度的營業,早已耗盡了她所有的精力。
她百無聊賴地刷着手機,點開興武鄉的本地熱搜,想看看師兄今天又在搞什麼名堂。
然而,當一個加粗的標題毫無徵兆地映入眼簾時,她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興武鄉清風觀正式重開,青年才俊美忘任住持】
她點開那條由縣融媒體中心發佈的官方視頻,只見畫面中,那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正身着一襲莊重的紫色法衣,站在法壇之上,敲響了那口悠遠的銅鐘。
那份屬於道家住持的威嚴與沉靜,與她記憶中那個愛捉弄人的師兄,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張雲鹿的腦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前幾天,她纔剛剛在粉絲羣裏,在那羣“小姐妹”的循循善誘下,懵懵懂懂地,確認了自己心中那份“喜歡”的情感。
可現在......
她喜歡的人,當道士了?!
一股委屈和一絲荒誕的悲傷,瞬間衝上了她的腦門。
她手忙腳亂地點開姜忘的微聊頭像,將那條視頻鏈接發了過去,後面跟着一連串震驚到變形的表情包。
【師兄?!這是真的嗎?!】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她又等了幾分鐘,依舊沒有回應。
那份等待,將她心中的那委屈越來越上湧,最後堵着她的胸口悶悶的難受。
【你什麼時候去考的證?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一個字都不跟我說呀?】
【你和師父是不是都商量好了,就瞞着我一個人?】
【我就知道,我就是個外人!】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眼眶都有些發紅。
她將手機丟在一旁,用抱枕矇住自己的頭,在牀上滾來滾去。
許久,她才從抱枕裏抬起那張寫滿了不甘的臉,拿起手機,發出了最後通牒。
【哼!我再也不理你了!你們自己過去吧!】
發完這句,她將手機往旁邊一丟,再也忍不住,將臉深深地埋進了柔軟的抱枕裏,發出了小獸般的嗚咽聲。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從那份巨大的悲傷中緩過神來。
她拿起手機,點開那個名爲“鹿角後援會”的微聊羣。
看着羣裏那些嘰嘰喳喳的聊天記錄,她心中那份無處訴說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一隻迷路的麋鹿:【姐妹們......我好像......失戀了。】
這條消息一出,羣裏瞬間炸開了鍋。
"??????"
“怎麼回事,不是前幾天剛知道自己喜歡上人家的嗎?”
“你是去表白被拒絕了嗎?”
“姐妹們,抄傢伙!”
看着羣裏那七嘴八舌的關心,張雲鹿吸了吸鼻子,用一種近乎悲壯的語氣,打出了一行字。
一隻迷路的麋鹿:【我剛發現我喜歡上一個人......結果......他今天出家當道士了。[大哭][心碎]】
張雲鹿那句石破天驚的發言,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深水炸彈,瞬間在“鹿角後援會”這個小小的粉絲羣裏,激起了千層浪。
羣裏那原本還在嘰嘰喳喳討論着新番和八卦的聊天界面,出現了長達數秒的詭異停滯。
緊接着,如同火山噴發般,徹底爆炸了!
【??????]
【我沒看錯吧?麋鹿你剛說啥?!】
【不是,姐,這什麼年度狗血劇情?你剛確定自己喜歡人家,人家就遁入空門了?!】
【道士?是龍虎山的還是武當山的?正一還是全真啊?姐你問清楚啊!全真派的纔不讓結婚,正一派的可以啊!】
看着羣裏姐妹們那七嘴八舌的關切回覆,張雲鹿那顆本就支離破碎的心,更是“哇”的一聲,徹底碎成了餃子餡。
她把臉深深地埋進酒店柔軟的抱枕裏,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着,將心中的委屈盡數傾瀉而出。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看到網上官方發的公告,說他要當什麼清風觀的住持了![大哭][大哭]】
【他都不回我消息了......嗚嗚嗚......】
“姐妹們別慌!穩住!小麋鹿你先別哭!”
羣裏一位平日裏最爲沉穩的“知心姐姐”立刻站了出來,開始有條不紊地分析。
【首先,當道士不等於出家,這只是職業選擇!其次,他不回你消息,說不定是在忙開觀儀式的事,男人嘛,事業心重,可以理解!】
【對對對!姐妹說得對!麋鹿你別自己嚇自己!】
【就是!萬一他當的是那種能結婚的道士呢?那不就是......道士哥哥俏甜妻?斯哈斯哈,更帶感了!】
羣裏的姐妹們你一言我一語,用她們混雜着沙雕與溫暖的方式,笨拙地安慰着。
然而,此刻的張雲鹿,早已被那份巨大的悲傷淹沒,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她只是抱着抱枕,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浸溼了柔軟的枕套。
不知哭了多久,她纔在疲憊與悲傷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是被窗外刺眼的陽光喚醒的。
幸好今天沒有安排活動,否則頂着這樣一雙紅腫的眼睛,怕是連妝都蓋不住。
她拿起手機,屏幕依舊安靜。
那個她置頂的頭像,依舊沒有任何新消息的提示。
那份好不容易才平復下去的悲傷,在這一刻,如同捲土重來的潮水,再次將她淹沒。
此時的姜忘看到最後單方面宣佈“絕交”的控訴,只覺得一陣哭笑不得。
這丫頭,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麼?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打字,而是直接撥通了張雲鹿的語音通話。
這件事情確實沒和小師妹說過,沒想到她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是覺得被自己和師父排擠了嗎?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
聽筒裏,傳來一個帶着濃重鼻音、甕聲甕氣的聲音,充滿了委屈。
姜忘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儘可能溫和的語氣,笑着說道:
“怎麼了這是?誰又惹我們家小師妹不高興了?”
張雲鹿那份壓抑了一整夜的委屈,在這一刻再也抑制不住,化作一句帶着濃重鼻音的控訴。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