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凱聞言,有些猶豫。
五萬美金雖然誘人,但終究不如核心區那些成年大傢伙來得值錢。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趙思民,卻緩緩開口了。
“老大,我倒是有個想法。”
他看着兩人,臉上露出一絲精明。
“咱們......爲什麼不能都要?”
“這隻小熊崽子就在景區裏,跑不掉。咱們先把它弄到手,換了錢。”
“然後,拿着這筆錢,去外面避避風頭,逍遙一兩個月。等這邊的風聲過了,管理站的人鬆懈了,咱們再殺個回馬槍。”
“到時候,核心區裏的那些寶貝,不還都是咱們的?”
這番話,讓羅洪的眼睛瞬間亮了。
王凱也一拍大腿:“對啊!這法子好!”
羅洪看着自己這兩個兄弟,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好。”
他將手中的菸頭狠狠地摁滅在菸灰缸裏,一錘定音。
“就這麼定了。”
安山縣的考覈在上午十點結束。
黎水市道教協會的辦公室裏,此時雨雲也飄到了黎水市。
午後的雨聲,顯得格外的寧靜。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便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
負責文書工作的小李接起電話,起初還是一臉的平靜,但漸漸地,他的眼睛越晚越大,臉上的表情也從平靜轉爲了錯愕。
“......什麼?滿分?”
“......對,觸發了複查程序,需要縣裏立刻把所有考覈記錄上報?”
掛斷電話,小李還有些沒回過神來。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距離上午那場考覈結束,纔過去不到四個小時。
市裏的反應,也太快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將這個消息,連同那份蓋着“滿分通過”的電子回執,一併轉發到了道協內部的工作羣裏。
一石激起千層浪。
“滿分?我沒看錯吧?咱們這考覈,沒出過滿分吧?”
“考覈官誰啊?這麼敢給分?”
“劉惟一......哦,那沒事了。能在他手下拿滿分,那也是個神人。”
起初,羣裏的討論還只是圍繞着劉惟一那不按常理出牌的風格和這位滿分考生。
但很快,一位消息靈通的老道長,在羣裏發出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我怎麼聽說,這個興武鄉的特殊人才考覈,最早......是分派給張靜序張道長的?”
這番話,瞬間引爆了整個工作羣。
“真的假的?!"
“嘿,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我聽小同志說,張道長當天就把這事給推了。”
“那怎麼又落到劉道長手裏了?”
“這還用問?肯定是張道長那隻老狐狸,看劉道長好說話,把鍋甩過去了唄!”
“我靠!這操作……………絕了!”
辦公室裏,幾位正在摸魚喝茶的老道長,也聚在一起,幸災樂禍地討論着。
“你們說,張靜序當時心裏打的什麼算盤?”
“那還用說?劉惟一那個書呆子,最是認死理。把卷子交給他,不就等於直接給那考生判了死刑嗎?到時候考覈沒過,既不得罪下面鄉里的人,自己也不用擔責,完美!”
“哈哈哈哈!誰能想到,惟一他......他竟然給了個滿分!這下好了,直接觸發複查,捅到會長那裏去了!”
“這叫什麼?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我都能想象到張靜序現在那張臉,得多綠!”
正如衆人所料。
此刻,張靜序的辦公室裏。
他呆呆地坐在那張他的紅木辦公桌後,看着手機屏幕上那個刺眼的“滿分”字樣,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天塌。
他腦海中,只剩下這兩個字。
那個被他認爲完美的甩鍋方案,竟以一種他從未預料過的方式飛回來打了他的臉。
他甚至能想象到,會長在看到那份寫着劉惟一簽名的滿分考覈表,和那份寫着自己名字的原始任務委派單時,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很快他就被人叫去了會長辦公室。
張靜序低着頭,站在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大氣都不敢喘。
“張靜序啊張靜序。”
年過六旬的會長靠在椅背上,手裏盤着兩顆核桃,聲音不大,卻字字敲在張靜序的心上。
“你這點小聰明,什麼時候能用到正途上?”
“一個特殊人才的考覈,多大點事?你倒好,非要耍花槍,把鍋甩給劉惟一那個書呆子。”
會長將手中的核桃重重地頓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現在好了,人家給了個滿分,直接捅到我這來了。你說,這事怎麼收場?”
“會長,我......我檢討。”張靜序的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檢討?”會長冷笑一聲,“光檢討有什麼用?”
他指着桌上那份剛剛從縣裏傳真過來的文件。
“現在,複查程序已經啓動了。你,作爲我們正一道的代表,親自去給我把這個關!”
“我告訴你,張靜序。這次你要是再給我搞出什麼幺蛾子,年底的評優,你就自己看着辦吧!”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將張靜序澆了個透心涼。
下午,市道協的小會議室裏。
張靜序黑着一張臉,坐在主審的位置上,活像別人欠了他八百萬。
他倒要看看,那個叫姜忘的小子,到底有什麼三頭六臂,能讓劉惟一那個不通人情世故的書呆子,給出個滿分來!
在他身旁,另外兩位同樣來自正一道統的道長,則顯得輕鬆得多。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一絲忍俊不禁的笑意。
張靜序這老狐狸甩鍋不成反被坑的戲碼,早已在協會內部傳遍了。
“開始吧。”
張靜序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負責播放的工作人員立刻點開了投影。
巨大的幕布上,那間簡陋的考覈室清晰地呈現在衆人面前。
視頻開始,劉惟一那張不苟言笑的臉出現,隨即,他拋出了第一個問題。
“《度人經》有雲,諸天之中,各有生神。你講一下東方八天生神名諱及其對應玉章。”
這個問題一出,旁邊兩位道長的表情就變得微妙起來。
這......好像不在參考書目裏吧?
然而,視頻裏的姜忘,卻對答如流,甚至還能引經據典,加以補充。
隨着視頻的播放,劉惟一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一個比一個冷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