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名穿着公證方制服的工作人員快步上前,將一份用文檔夾裝好的參賽名單,躬敬地遞到了李玄潭面前的桌上。優品暁稅枉 更新醉全
李玄潭接過,隨意地翻開了第一頁。
守舊派的出戰名單,清淅地呈現在眼前:葉梓萱、梁正宏、董思成、李景濤、陳兆陽。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着南方年輕一輩的頂尖戰力。
隨即,他翻開了下一頁。
李玄潭臉上的微笑,在看到第二頁內容的瞬間,凝固了。
那張本該寫滿五個名字的名單上,只孤零零地,寫着一個名字。
——姜忘。
李玄潭握著名錄的手,指節因爲用力而微微發白。
其他人不瞭解,他對衛拓可是熟悉的很。
他不是傻子。
除非————
就在這時,場館正上方那塊巨大的電子顯示屏“啪”地一聲亮起,將雙方的出戰名單,以一種最具衝擊力的方式,呈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革新派那孤零零的名字,與守舊派那長長的一列,形成了極其強烈的視覺對比。
“譁—”
整個會場,瞬間譁然!
“怎麼回事?革新派就派了一個人?”
“這不是送死嗎?!”
選手信道內,姜忘的檢查很快便完成了。
他獨自一人,一身道士裝扮,緩步走出
沒有驚人的氣勢,也沒有誇張的動作,他只是平靜地走到擂臺下,在屬於革新派參賽選手的角落裏,安靜地坐下。
革新派的觀衆席位上,那些本已做好準備爲姜忘開路的年輕拳師們,此刻都用一種近乎敬畏的目光,望着那個孤獨的背影。
衛拓的話,還在他們耳邊迴響一—“都不用上了,姜師傅一個人,就夠了。”
此時,守舊派的選手等侯室內,氣氛則有些微妙。
守舊派的五人已到齊,因爲葉梓萱是唯一的女性,她最先被叫去進行檢查。
剩下的四個年輕人,坐在休息室裏,等待着。
一直沉默不語的董思成,忽然轉頭看向身旁的陳兆陽,平靜地開口:“兆陽師兄,你————入化勁了?”
這句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陳兆陽聞言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他知道,叔父陳敬之肯定沒忍住,把這事宣揚出去了。
他點了點頭。
“嘶—
“”
室內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衆人的眼中滿是羨慕。
唯有李景濤,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那份震驚,幾乎無法掩飾。
他知道陳兆陽離那道門坎很近,卻沒想到,竟會這麼快!
梁正宏則皺起了眉,他看了一眼場外的方向,心中爲那個叫姜忘的年輕人,捏了一把汗。
檢查陸續完成
當守舊派的五人整理好行裝,並肩走出等侯室,踏入那片明亮的場地時,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塊巨大的電子顯示屏。
他們五個人都愣了一下。
他們看着電子屏上那孤零零的名字,又看了看角落裏那個安靜的身影,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就一個?”
李景濤第一個嗤笑出聲,他撇了撇嘴,臉上的失望毫不掩飾。
“我還以爲他們能有多大骨氣,搞了半天,是直接放棄了。”
他甚至有些惱火一自己專程從國外趕回來,不是爲了看這種自暴自棄的表演。
葉梓萱則輕輕嘆了口氣,那雙恬淡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不忍。
在她看來,這更象是一種無聲的抗議,一種明知不可爲而爲之的悲壯。
她心中暗道:“等會兒若是我先上場,便只切磋幾招,給他留個臺階下吧。
他們陸續走到了守舊派的選手席落座。
過程中,葉梓萱不經意地又瞥了那個年輕的道長一眼。
她忽然發現,有些不對勁。
那人的眼神,雖然是朝着他們的方向,但焦點,卻似乎並不在他們任何一個人的身上。
象是在看他們,又象是在看一些————他們看不見的東西。
他在看什麼?
葉梓萱不知道,此刻在姜忘的眼中,整個世界,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這幾位守舊派年輕一輩的頂尖高手,其氣運本相,已盡數呈現在他眼前。
葉梓萱的本相,是一片朦朧的細雨。
那雨絲綿密,無孔不入,看似柔弱,卻帶着一股水銀瀉地般的韌勁。
這正是南派詠春“寸勁連發,借力打力”的精髓所在。
梁正宏的本相,是一尊盤踞於山巖之上的猛虎。
那股一往無前的剛猛氣勢,與他所修行的洪拳開山劈石般的勁力,別無二致。
李景濤和董思成則是黑鷹和白蟒,黑鷹雙眼銳利,白蟒信子微吐,那雙冰冷的豎瞳正冷靜地觀察着一切。
最後,姜忘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氣度最爲沉穩的年輕人身上。
陳兆陽。
在他的視野裏,陳兆陽的身後,有的,是一棵紮根於巍峨山巔之上的青松。
那青松蒼勁挺拔,任憑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透着一股超然於物外的堅韌與沉穩。
姜忘的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在望氣之下對方根底姜忘看得一清二楚。
化勁!
這陳兆陽,竟然已踏入了化勁宗師的門坎!
確實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只可惜————
姜忘緩緩收回目光,心中平靜無波。
他這次,碰上的是我。
就在這時,一名工作人員高聲宣佈:“有請,本次論武重裁特邀見證人一陸清源,陸老前輩登臺!”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會場,包括主席臺上那些不怒自威的老宗師們,都下意識地站起了身,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崇敬。
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一位老人拄着一根龍頭柺杖,緩步走上了擂臺。
老人已有八十多歲高齡,身形清瘦,腰背卻依舊挺直。
他便是陸清源,其輩分,甚至還在李玄潭之上。
他走到擂臺中央,沒有藉助任何擴音設備,只是清了清嗓子。
一道略帶沙啞、卻清淅有力的聲音,便傳遍了整個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論武重裁,乃我武協創立之初,爲解紛爭、平曲直所立的最終章程。”
“規矩,我只說三條。”
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其一,此戰,點到爲止,不得故意傷人性命。”
“其二,一旦一方認輸,或被公證人判定失去戰力,另一方必須立刻收手,不得追擊。”
“其三————”
老人頓了頓,那雙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看透世事的滄桑。
“————上了臺,簽了狀,生死各安天命。臺上的恩怨,不得再帶到臺下。”
說罷,他將手中的龍頭柺杖在地面上輕輕一頓。
“咚”的一聲悶響,彷彿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開始吧。”
老人不再多言,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緩緩走下擂臺,坐到了一旁的太師椅上,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