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幅畫,用的是典型的宋代工筆技法,線條流暢,設色淡雅
人物的衣袍,用的是石青礦物顏料,歷經千年依舊色澤沉穩。
整幅畫,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仙氣。
“這——這是重陽祖師三多歲時的模樣?”
師真道長看着畫中那張年輕而威嚴的面龐,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清微道長也上前一步,仔細端詳着,喃喃道:
“我等平日所見的祖師畫象,多是後代弟子以其文獻考究下所繪,真實的樣貌已經不可知了。
清風道長則早已被畫中人那份獨特的氣場所折服,他看着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只覺得一股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好派仙風道骨!”
師真道長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在畫卷的落款處輕輕拂過,那裏,用小篆清淅地寫着丹陽子敬繪。
“是馬真人親筆所繪——”
老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充滿了感慨。
“難怪,難怪能將祖師爺的神韻,描摹得如此傳神。”
清微道長看着畫卷上那“丹陽子敬繪”的落款,緩緩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絲感慨。
“世人都知,全真七子之中,馬真人丹陽子,是重陽祖師座下大弟子,也是全真教的第二代掌教
“但少有人知,馬真人在遇祖師爺之前,已是當地首富,家有萬貫。他與夫人孫不二,本是神仙眷侶。”
“後因重陽祖師三度點化,他才勘破塵緣,散盡家財,拜入全真門下,終成一代宗師。”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那幅畫上,語氣變得悠遠。
“馬真人一生,都視祖師爺爲再生父母。能讓他親筆作畫,足見其二人師徒情誼深厚。”
這番話,讓一旁的清風道長也聽得心生嚮往。
他上前一步,湊得更近了些,仔細端詳着畫中人的眉眼。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此鮮活的、屬於青年時期的重陽祖師。
畫中人那份淵渟嶽峙的氣度,那雙彷彿能洞穿世事的眼睛,讓他這個後輩弟子,只覺得一股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師真道長在欣賞完畫象後,緩緩抬起頭,看向那位負責文物修復的組長,眼中帶着一絲期盼。
“除了這些,可還有其他文獻典籍出土?”
“尤其是——與呂祖相關的?”
那位組長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歉意,搖了搖頭。
“主墓室已清理完畢,除了那些經文石刻,暫未發現其他書面文獻
師真道長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但這份失望很快便被他掩飾了過去。
畢竟,今天從兩位師侄口中得到的消息,已經足以慰藉他這大半生的執着了o
“好,好。”他點了點頭,重新恢復了那份屬於長者的溫和與從容。
他對着那位組長和周圍的研究員們笑了笑,中氣十足地說道:
“那咱們就繼續吧!爭取早日將這些寶貝都整理出來,也好讓世人再睹我道門先輩的風采!”
說罷,他轉頭看向清微與清風,臉上露出了幾分好笑的神情。
“你們兩個,也別閒着了。今天,就陪我這老頭子加個班,幫我打打下手。
明天,我再放你們回山。”
“師叔說笑了。”清微道長嵇首一禮,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
“今日若非師叔您爲我們解惑,我等至今還沒有頭緒呢。該是我們二人,謝您纔是。”
竹南大學第一附屬醫院,眼科中心。
走廊裏的空氣,瀰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頭頂的燈管發出嗡鳴。
蘇昭雨的媽媽李文靜坐在冰冷的塑料排椅上,雙手攥着一份檢查報告,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
七歲的蘇昭雨安靜地坐在她身旁,穿着一身粉色的連衣裙,兩條小腿懸在空中,輕輕晃動。
不遠處,兒科診室的門開了,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被媽媽拉着手走出來,他一邊,一邊扯着嗓子哭鬧:
“我不要打針!我不要打針!”
哭聲在走廊裏迴盪。
蘇昭雨聞聲,只是側了側頭,那雙本該清澈的眼睛,此刻卻顯得有些茫然,沒有焦點。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安靜地坐着。
“蘇昭雨的家屬,請進來一下。”
診室的門打開,一位護士探出頭來。
李文靜的身體猛地一顫,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你在這乖乖等媽媽,不要亂跑,媽媽很快就出來。”
“恩。”蘇昭雨乖巧地點了點頭。
“小張,你在這裏陪一下小朋友。”主治王醫生對身旁的實習生說道。
李文靜走進診室,一股空調涼氣撲面而來。
王醫生坐在桌後,將幾張最新的ct片掛在觀片燈上,又將李文靜手中那份初診的報告一併掛了上去。
燈光亮起,兩份報告形成了對比。
王醫生的聲音裏帶着同情:“李女士,您看這裏。這是第一階段治疔前的影象,這是今天覆查的。”
李文靜只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昨天,她聽到這個初步結論時,醫生說可能存在誤差,讓她今天再做一次檢查。
那一絲僥倖,此刻被徹底磨滅了。
“那——那還有沒有別的辦法?”她的聲音帶着顫鬥。
“國外的——最新的臨牀試驗,不管多少錢,我們都可以——”
王醫生沉默了片刻,緩緩地搖了搖頭。
“李女士,從現代醫學的角度看,我們能嘗試的手段,都已經試過了。”
他看着面前這位瀕臨崩潰的母親,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句最殘忍的話。
“—請您,做好心理準備吧。”
李文靜感覺呼吸變得困難,胸口象是壓了一塊巨石。
她站起身,對着醫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您,醫生。”
她伸出顫鬥的手,想將桌上的資料收進袋子裏,卻怎麼也對不準。
王醫生見狀,嘆了口氣,起身幫她將所有的報告和ct片一一整理好,放進文檔袋。
“謝謝——”
李文靜告別醫生,走出了診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