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面那棵歪脖子樹下
姜忘放輕了腳步,循着阿雪的指引,撥開半人高的灌木叢,向着那棵大樹靠近。
然而,當他看清樹下的景象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確實是有一頭黑熊。
但和他想象中的龐然大物,完全是兩個概念。
只見在一處巨大的樹根凹陷處,一個毛茸茸、黑乎乎的小傢伙正獨自蜷縮成一團,身體還在瑟瑟發抖。
看個頭,頂多也就兩三個月大,體長不過四五十公分,象一隻還沒長開的小狗。
它的毛髮上沾滿了泥土和枯葉,顯得髒兮兮的,鼻子也有些乾裂,因爲飢餓和脫水,整隻熊都顯得萎靡不振。
聽到動靜,小熊出於本能地弓起背,對着姜忘的方向,發出一陣色厲內茬的“哈氣”聲,甚至還揮舞了一下沒什麼力氣的肉乎乎小爪子。
但它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裏,卻充滿了與這副兇狠姿態截然相反的恐懼與無助。
姜忘那顆瞬間提起的心,又緩緩地放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哭笑不得的柔軟。
阿雪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她不知道那羣貓咪傳回來的信息,真實性差這麼多。
“別怕,小傢伙。!t.i.a-n¢x+i*b`o¢o/k~.^c¢o′
他放緩了動作,蹲下身,用一種儘可能溫和的聲音安撫着。
隨即,他喚出九醞仙葫,倒了些清澈的仙葫水在掌心,緩緩地遞了過去。
起初,小熊還很警剔,喉嚨裏發出“嗚鳴”的威脅聲。
但那股清甜甘冽的氣息,終究是戰勝了它的恐懼。
它試探性地湊過來,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一下。
瞬間,它那雙烏黑的眼晴猛地一亮,隨即不再尤豫,低下頭,將姜忘掌心中的仙葫水舔敵得一乾二淨。
喝完水,它似乎恢復了些許力氣,但依舊虛弱地趴在原地,只是看向姜忘的眼神中,少了幾分敵意,多了幾分依賴。
“這麼晚了,救助站也關門了——
姜忘看了看懷裏這個可憐兮兮的小傢伙,又看了看這荒郊野嶺的,最終還是做了決定“算了,先跟我回家吧。”
他喚出筋斗雲,小心翼翼地將小熊抱起,變化出寬大的道袍將它包裹住,隨即駕雲而起,悄無聲息地返回了自家小院。
院子裏,姜忘先是用溫水,幫這個小傢伙仔細地擦拭了一遍身體,露出了它本來烏黑髮亮的毛髮。
隨即,又找來一個乾淨的紙箱,在裏面鋪上柔軟的舊毛巾,爲它築起了一個臨時的小窩
他將小熊輕輕地放進窩裏,後者似乎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只是疲憊地哼唧了兩聲,便沉沉睡去。
“今晚你就先睡這吧。”
姜忘將小窩安置在自己的書房角落,想着明天一早就聯繫保護區的管理站。
怕小黑熊半夜會有事情,他今天打算熬個夜,反正他現在的修爲,三天三夜不睡覺影響也不大。
他回到計算機前,戴上耳機,重新登錄了遊戲。
書房內,只剩下鍵盤清脆的敲擊聲,和角落裏那隻小熊均勻而平穩的呼吸聲,交織成一派奇妙而溫馨的景象。
第二天,清晨。
明天就是週末,也是國風巡演正式開始的日子。
姜忘關掉了打了一夜的遊戲,先是看了一眼書房角落裏那個臨時搭建的小窩。
昨晚那隻小黑熊經歷了驚嚇、飢餓和長途跋涉,早已疲憊不堪,此刻依舊睡得正香,小小的胸膛均勻地起伏着。
“也不知道它到底遭遇了什麼。”
姜忘心中思。
興武鄉背靠的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爲了最大限度地保護生態,被人爲地劃分爲了三個層次分明的局域。
實驗區、緩衝區、內核區。
一隻如此年幼的熊崽,獨自從緩衝區跑到景區外圍,這本身就極不尋常。
就在他思索之際,小熊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地睜開了那雙烏溜溜的眼睛。
它掙扎着從毛巾裏爬出來,邁着還有些虛浮的步子,跑到姜忘腳邊。
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親暱地蹭着他的褲腿,喉嚨裏還發出“嗚鳴”的、類似撒嬌的聲音。
那模樣,象極了一個剛睡醒,到處找媽媽的孩子。
“好了好了,不怕。”
姜忘笑着將它抱起,小傢伙立刻順勢往他懷裏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說什麼也不肯下來了。
就在這時,院門被“叩叩”敲響。
“姜忘,我給你帶了早飯!”
是蘇昭寧的聲音。
自從那天拍攝完視頻給他帶了早飯,蘇昭寧便養成了晨跑結束後,順路爲他帶一份本地特色早餐的習慣。
用她的話說,就是:“你是我在興武鄉唯一的朋友了,朋友之間,互相關心是應該的嘛!”
姜忘打開門,果不其然,蘇昭寧正提着一個食盒,俏生生地站在門口,臉上帶着晨練後健康的紅暈。
“快進來—”
姜忘剛側過身,蘇昭寧的目光便落在了他懷裏那個黑乎乎、毛茸茸的小傢伙身上。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一雙美目越睜越大。
“熊——熊?!””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
“亞洲黑熊——的幼崽?!天哪,這可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你怎麼你怎麼把它帶回家了?!”
作爲瀕危物種研究專家的女兒,蘇昭寧從小耳濡目染,對這些知識的瞭解遠超常人。
“說來話長。”姜忘看着她那副又驚又怕的模樣,有些無奈地將昨夜的經歷簡略地說了一遍。
聽完姜忘的講述,蘇昭寧臉上的驚恐漸漸被擔憂所取代。
“原來是這樣——那它現在怎麼樣了?”
“看着還好,就是有點虛弱,而且——好象很依賴我。”
姜忘說着,低頭看了看懷裏這個正好奇地打量着蘇昭寧的小傢伙。
他決定,是時候問出真相了。
他看向小熊,藉助骨哨的能力,用一種溫和的語氣問道:
“小傢伙,能告訴我,你爲什麼會一個人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嗎?你的媽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