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牛齜牙咧嘴,看看張小璐又看看王琴,恨恨唾了一口,“張姑娘,雖然我也很想同意你的決定,但男子漢大丈夫便得有點勇氣,你們兩個小姑娘倒是該多考慮考慮,至於那邊的兩個小竹子且不管了。”
王琴閉了閉眼睛,一直不太有表情的臉上浮現一抹無奈,“王倫,我跳。”
“啊,煩死了,哥,我們也一起吧,要死也是一起死。”竹凡梓煩惱的要揉腦袋。
竹凡葉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心中連番思量又是糾結不已,任誰面對明顯的死亡之舉也得猶豫不絕幾下,他恨恨地掃了衆人一眼,“早知道我就不該下來,管你們去死!”
“哥,刀子嘴豆腐心。”好似做了決定,氣氛輕鬆不少,竹凡梓挑挑眉頭,故作嫌棄地說道。
“蘇妹妹是爲了救我,我娘總說好人有好報,我同意。”張小璐也改了意見。
“很好,我數一二三,咱們一起慷慨就義。”竹凡葉毒舌到底。
這種緊要關頭已經沒人理會他,七人臉上表情微微一收,只伴隨着“一、二、三……”手和腳同時鬆開。
“嗖——”的一聲,風聲在耳邊呼嘯,伴隨着林大牛罵咧咧的驚叫聲,衆人一起墜下。
——
“醒了麼,醒了的話,就趕快睜開眼睛吧。”
“唔——”
蘇素迷茫又困惑地睜開眼睛,突如其來的嘈雜聲讓她的腦袋一時反映不過來,待到眼前光線一亮,正看到中二少年滿臉思量的神色。
她捂着腦袋,腦海中先是串聯了一下發生的事情,繼而便聽到王倫擔憂地聲音道,“蘇小妹妹,你沒事了?”
“這是在哪?”蘇素打量了一眼四周,這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廣場,且在廣場上或坐或站有很多少年少女,包括飛雨泉結識的少年少女在內不下百人。
雙胞胎的情報收集顯然還是最強的,竹凡梓說道,“在你昏睡的時候已經有青山宗的管事長老出來進行說明了,待會就會進行資格測驗,根據試練中的表現進行分配。”
青山村的孩子們也圍在蘇素身邊,附和地點了點頭,只是他們的神情顯然有些浮躁不安,好像在對什麼東西極爲好奇又極爲眼饞的模樣,似乎受到了某種不小的打擊。
蘇素暗暗納悶,抓住王琴的手站起身來,客氣地說了聲謝謝,滿頭霧水又秉持着一慣的靜觀其變作風。
她打量了四周幾眼,意外地發現場中的人物佈局詭異莫名,譬如在廣場北面和廣場西面顯然有兩撥聚攏的人羣,飛雨泉的五支小隊也少了數人。
“多虧蘇小妹妹那一摔,我們現在可是在青山宗的前殿廣場呢,不過聽別人說,他們好像並不是因爲掉落山崖纔到了這裏,也不知道這青山宗到底在搞什麼鬼把戲。”林大牛忽然湊近蘇素的耳邊說道,神情上滿滿的都是試探之意。
蘇素只當未覺,點了點頭,發揮小孩子的好奇心問了一遍自己掉落後的事情,又將所謂的管事長老出現的情景和發言重新聽了一遍。
林大牛將七人如何決定一起跳崖的情景說了一遍,又把青山宗管事的話重述一遍。最後又感嘆說道,“怕是我們這一屆的新人很有壓力啊。”
“這話是什麼意思?”蘇素不解。
林大牛雙手環胸,抬了抬下巴,指點了一個地方,“喏,紅髮小子。”那是北面比較集中的人羣,他又微微側身,“那邊,嘖嘖可是一位美人,剛纔打聽說是修爲已經到了凝氣四層呢,八歲。”
蘇素默然,心道難怪高流光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盯着西面看呢,看來有少年情竇初開的嫌疑。
過了半柱香的功夫,前殿廣場上空直射而來一個發亮的身影,待到那人御劍而落,飄然出塵的青色道袍肅然而落,一股仙風道骨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人清咳一聲,這才說道,“之前引薦你們入宗府的聶長老閉關,本座乃是執法峯長老秦華,歡迎諸位拜入我青山宗。接下來進行弟子分配,你們當中已經使用過應援彈的人站到北面的石猴巨像前,未使用的弟子站到這花壇前。”
前殿廣場的面積極大,一百多個毛頭少年實際上並沒有佔據多少位置,可是一旦分做兩撥而站,立刻就顯出誰多誰少來。
飛雨泉的少年少女中共有八人站到了北面,其中竟有高流光,蘇素看得驚呆不已,這位少年有一股自得傲氣,怎麼會捏碎應援彈求助呢。
排隊當中,蘇素便察覺到衆人的目光追隨着一名白衣雪紗的少女而動,她扭頭一看,下意識地眉頭一簇。
這名少女外表看起來八九歲左右,她的頭髮並不像自己所見的女童一樣梳着童髻,而是如同古代清貴小姐一樣,外面一層細細地有簪子盤起,下面則流瀑一般隨意散落,那一頭黑色的直長髮,漂亮至極,隱隱閃動着一層光澤一般。
若是對比蘇素現在這個身體蘇六丫的頭髮,稻草一樣的頭髮和綢緞一樣的頭髮這兩種定義也就能夠得到完美詮釋。
少女好像並不太在意別人的目光,她微微抬手,袖子上的衣服跟隨着胳膊的動作滑落,露出一個銀白色的細鐲子,同一時刻銀鈴叮咚一聲響起。
氣質如華,舉止如煙,她的眼眸深處淡然無波,好似沒將任何人看在眼中,一個妙人一般的少女。
然而對上少女臉上尚未成型的五官,蘇素只覺得心口微微一窒,這個人像及了一個人。
偏偏這時少女目光輕移,微微落在蘇素臉上後,又不着痕跡地移開。
“你怎麼了?”站在她身邊的李盛開口問道。
蘇素神情一緊,顫慄瞬間消失,緩緩搖頭,努力散去眼中的駭然和疑慮,緩緩搖頭,“沒事,狗子哥你說咱們能分到一個地方嗎?”
李盛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青山宗共有五個山峯,現如今在在花壇上方,一副居高臨下模樣的中年人是執法峯長老,名爲秦華;另有執劍峯,峯主爲聶雲,便是帶他們登山的聶仙師;再有執丹峯,執陣峯,從其名字看就能體會到各個山峯偏向的事物不同。
秦華抬了抬手,示意下面的人安靜,又衝一旁看守的執法峯弟子示意了一番,衝着北面的幾十人道,“之前試練已經有過明確規定,一旦使用了應援彈便視爲雜役弟子,相信你們心中已經有了定數。張歡,去將他們帶下去做好身份登記,至於分配問題,便讓他們從宗門領取雜役任務。”
守衛的弟子中一人躬身答了個是,爾後在少年少女不甘的目光中領着他們退下。
此時,場中只剩下了三十五人,秦華一一掃過衆人的臉,面上有一股隱隱的威嚴之色,他隨手一揮,便見空氣中漂浮出一張紙,爾後又動了動手指,指點着守衛的弟子上前,淡聲吩咐道,“將內門弟子的身份玉牌拿上來。”
卻見這人端着一張盤子,上面覆蓋着一層紅色綢布,蘇素驚訝地發現這人竟然是展長風。
展長風站立在花壇前側,恭恭敬敬地將托盤舉高,秦華似若未見,站在那花壇上方的雕像上,沉聲道,“本次青山宗大選弟子共分了五個地點同時進行,其中每個地點的優勝者可直接成爲內門弟子,現在我宣佈成爲內門弟子的人名單。”
衆人連忙屏氣凝神,幾分期待又有幾分心中不確定的因素在。
但見秦華手指一抬,指尖好似射出一道點光,略顯淡漠的聲音說道,“第一名曹墨瑩。”
他的話音剛落,托盤上的紅綢便自動揭開,一道華光從中射出,直向被點到姓名的人而去,卻正是那位引得多數少年心動的雪紗少女,她邁出一步,手中正巧捧着一枚手掌大小的玉牌,那上面身份名稱隱隱若現,想來玉牌是一個極爲重要的東西。
“多謝秦長老。”曹墨瑩沉靜無比地叩首道。
下方一片譁然之色,顯然很多人都不敢置信會由這個小姑娘奪得了第一名。
秦華微微頷首,並不多言,又道,“第二名苗堂靖。”
紅衣紅髮少年嘴角噙着一抹怪異的笑容,一撂袍子,半跪下道,“多謝秦長老。”
“第三名展長玉。”
一名玄衣少年一臉倨傲地上前叩謝,無人注意的角落中他的眼中劃過一絲厲色,狠狠地瞪了半跪在地的展長風一眼。
蘇素記得自己昏迷前,那鸚鵡的聲音報自己是第五名,若是從五個地區進行選拔的話,她應該也能算得上是內門弟子吧。
“第四名汪月。”
“多謝秦長老賜身份玉牌。”汪月上前微微行禮,姿態優雅且溫婉。
秦華不動聲色地點點頭,突然臉上浮現一抹古怪之色,好似手中的紙張有什麼問題一樣,但是很快他將神色壓了下去,“第五名黃天。”
身份玉牌嗖的一聲射向了一名黃袍墨髮少年,他卻並不像其他人一樣出列,只微微點頭表示感謝。
蘇素在聽到第五名的人名不是自己的時候,心中微微一沉,又見秦華意味深長的目光掃了自己一眼,頓覺手腳冰涼。
準確的說從她聽到“曹墨瑩”這個名字起,她的思緒就已經陷入到混亂狀態,同名同姓還是同一個人?
“好了,其餘未有名次之人,便算作是外門弟子。”秦華說道,又吩咐展長風道,“長風,你帶他們下去安排,辦好身份玉牌之後,再領到各位先祖牌位前叩拜。此後一應事物安排就交給你了,至於規矩可讓張歡協同你教導。”
“是。”展長風恭敬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