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澗醒來的時候,正好遇上秦沉拿着手機對自己狂拍。
過了兩秒許澗才發現自己此時不雅的睡姿,趕緊翻身站起來,然後被子太軟,他一條腿踩進了被子縫隙,然後‘吧唧’一下撲被子上了,
許澗:“……”
生活不易,貓貓嘆氣:“喵……”
看着笨手笨腳的貓,秦沉笑着把他從被子山裏解救出來,然後把貓抱在懷裏,把自己剛纔拍的照片給他看,道:
“牛奶你這睡姿,霸氣中又透露這一絲不拘小節,厲害,厲害。”
聽了秦沉的話,許澗腦袋一轉去看他手機,然後就看見照片上自己袒胸露腹、那啥一覽無餘的睡姿。
許澗一驚,下意識抬爪去碰手機,他第一反應是――
這照片必須得刪,太不體面了!
而秦沉故意舉高了手機不讓他碰,一邊往外走一邊笑:
“你一隻公貓,難道還害羞了?”
許澗聽後氣得喵喵叫,心想:
你還是一男人呢,咋不脫|光讓我看看?
到時候我也拍個照,看你害羞不!
然而到最後秦沉也沒有把照片刪除,反而把關鍵部位打了碼發了朋友圈和微博:
秦沉v:牛奶這豪放的睡姿【圖片】。
親眼目睹秦沉這一系列操作的許澗,默默抬爪捂臉。
秦沉用了一個菊|花貼紙遮擋他關鍵部位,這比不擋還許澗覺得羞恥。
他覺得他以後沒臉見人了。
羞憤欲死之前他決定拉秦沉下去做個伴。
於是許澗泄憤式的咬了一口秦沉的指尖,用牙齒輕輕磨了磨,然後示威似的抬眼看秦沉一眼。
被咬的秦沉絲毫不慌,就這樣笑着看他,甚至還伸出手指搔了搔他的臉。
最後還是許澗覺得沒勁,主動鬆口放開了他的手指。
許澗到底沒敢用力,秦沉手指連皮都沒有破。
秦沉不但不生氣,還讚賞似的摸|摸貓頭:
“牛奶真乖。”
逞兇的許澗:……大哥,我咬你你還誇我,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讓貓爺很沒面子?咱們能不能嚴肅點?
但許澗的嚴肅也沒維持幾秒,因爲他看見了餐桌上擺的食物。
許澗一眼就看見了中間那盤醋溜魚。
許澗以前特別討厭喫魚,因爲他小時候被魚刺卡過,到醫院才取出來,所以後來許澗就再也不喫魚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現在變成貓了的原因,他聞着那盤醋溜魚覺得特別香,簡直是前所未有的香。
想喫。
許澗一邊沒出息的咽口水一邊在心裏疑惑――這難道是貓看見魚的本能?
秦沉把許澗放在椅子上,然而他很不給面子地又跳到來桌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魚,根本移不開眼。
作爲一個重度毛絨控,被說貓上餐桌了,就算許澗此時爬秦沉腦袋上蹦迪,秦沉都覺得幸福滿足。
所以他只是說了一聲‘牛奶你要乖乖的不要亂跑’就由着許澗去了。
就在許澗盯着魚饞得差點流口水的時候,秦沉突然往他面前放了一個碗。
碗放在餐桌上發出的動靜讓許澗勉強回神,他低頭一看,就見自己面前放了一碗看不出原材料是什麼東西的東西。
旁邊的秦沉適時開口,用誘哄的語氣道:
“這是我親手給你準備的雞肉蝦仁貓飯,牛奶你試試?”
許澗看着碗裏的東西,很是懷疑地看了秦沉一眼:“喵,喵喵。”
你不要驢我,我可是知道蝦仁和雞肉是什麼樣子的,你這黃中透着紅的東西你騙我說是雞肉蝦仁??
誰信啊!
許澗內心很不想喫,心想――這聞上去還沒貓糧香呢。
但看見秦沉期待的眼神,想到這是秦沉親手爲自己做的,許澗心一橫,很給面子地低頭喫了一口。
一口下去,許澗頓了頓,隨後直起身子,默默用貓爪把自己面前這碗東西推開了:
打擾了,告辭!
這玩意兒不但聞着沒貓糧香,喫着也比貓糧難喫一百倍啊!
就算再感謝秦沉對自己的好,許澗也喫不下這麼大一碗黑暗料理。
真喫完的話,他怕自己就等不到變成|人那天了。
許澗的牴觸表現得不要太明顯,秦沉都從他皺着貓臉上看出來他明晃晃的嫌棄。
貓飯是秦沉根據網上的食譜,把蝦仁雞肉剁碎後用橄欖油炒的,他覺得自己理當沒翻車纔是。
但是牛奶眼裏、臉上的嫌棄是真的,秦沉不信邪,用筷子挑了一點邊緣的放進嘴裏。
幾秒鐘後,秦沉面無表情地把這碗價格不菲的貓飯倒進了垃圾桶,給許澗盛了一小碗米飯。
見許澗低頭小口喫米飯,秦沉給自己找臺階:
“看來是網上的食譜有問題。”
對於秦沉的強行挽尊,許澗喵了一聲以緩解尷尬。
反正堅決不承認是自己操作失誤就是了。
見許澗的目光中往醋溜魚上飄,秦沉便給他夾了一大筷魚腹肉,道:
“這魚是餐廳做好送來的,絕對好喫。”
見許澗看着魚肉貓眼放光的樣子,秦沉又不放心叮囑了一句:
“有魚刺,你喫慢點,當心魚刺。”
話落後,秦沉又覺得自己說了句廢話,牛奶是貓,貓怎麼會被魚刺卡住。
許澗心裏的想法和秦沉一模一樣,根本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畢竟貓都能生喫魚,又怎麼會被魚刺卡住?
兩分鐘後,不聽秦沉言的許澗就感覺喉嚨一痛,一口魚肉瞬間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好像……真的被魚刺卡住了……
許澗從喉嚨裏發出幾聲嗚嗚聲,被魚刺卡到上醫院的慘痛經歷再次在他心中浮現,讓他驚慌地睜大了眼。
貓難道不是有特殊的喫魚技巧嗎?!他怎麼會被卡呢?
一口肉哽在嗓子裏也不舒服,許澗張大嘴試圖把它吐出來,然而魚肉是吐出來了,刺還卡着。
見許澗這副難受的表情,秦沉一驚,反應過來他是被自己說中了,趕緊放下筷子去查看他的情況。
許澗清楚秦沉是想幫自己,於是兩隻前爪抱住他的手腕,儘量長大了嘴,方便他用手機自帶的手電筒看自己嗓子的情況。
秦沉眯着眼睛看了幾秒,表情嚴肅地關了手電筒,輕輕拍着許澗腦袋安慰:
“魚刺太下去了看不見,得去醫院。”
說完後秦沉揣上手機抱起許澗就往外面走。
許澗現在是又怕又疼,而且咽口水都覺得疼,窩在秦沉懷裏難受得直哼唧。
有了小時候那一出,他總怕魚刺會刺破他脆弱的食道。
看他沒精打采的可憐樣,秦沉心疼壞了,馬不停蹄地往寵物醫院趕。
…………
等醫生把魚刺取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多小時以後的事了。
到了寵物醫院後,整個取魚刺的過程醫生花了不到三分鐘。
成功取出來後,醫生還一臉驚奇地對秦沉道:
“秦先生你家的貓好配合啊。”
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配合乖巧的貓,取刺的時候自己就把嘴巴張得大大的。
喉嚨沒刺的許澗覺得舒服多了,對着醫生喵了一聲,心想:
畢竟我是人,知道痛。
回去的路上秦沉還心有餘悸,對許澗道:
“看來以後不能讓你喫魚了。”
就算喫也要事先把魚刺剔了。
秦沉飯都沒喫兩口就帶着自己來醫院,現在回去飯菜都涼了,許澗心裏也挺過意不去的,於是衝着他軟|綿綿地喵了兩聲。
對秦沉的內疚還沒保持兩秒,下一秒許澗就聽到他無情的嘲笑:
“不過牛奶你怕是第一隻喫魚被卡的貓吧?”
許澗無地自容之餘又被秦沉氣得在副駕駛上喵喵叫。
看着本來蔫蔫的牛奶突然變得精神起來,秦沉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低頭自言自語:
“好奇怪,牛奶你現在這反應,給我一種你能聽懂我說話的錯覺。”
聽了秦沉的話,許澗垂在座椅下一晃一晃的尾巴一僵,然後就老實了。
見許澗突然老實下來,秦沉心裏那種牛奶能聽懂自己話的感覺更明顯了,但他這次什麼都沒說,只是搖搖頭笑自己想多了。
本着不浪費的原則,秦沉到家後把飯菜放微波爐裏面叮幾分鐘熱了熱。
又被魚刺卡一次的許澗心裏是拒絕魚肉的,但貓的本能卻讓他對着魚不斷咽口水,就是所謂的心嫌體正直。
不過秦沉現在不敢把魚肉連刺帶肉一塊給他了,而是把魚刺挑出來,把雪白的魚肉搗碎確認連一根小刺都不沒有後才放心地放他碗裏。
就算這樣,許澗還是擔驚受怕小口小口喫着,就怕再去一趟醫院,那他真的就是被同一條魚卡兩次的笨貓了。
…………
許澗在秦沉家裏待了已經快一週了,但他一直沒有找到機會上網查自己車禍的事情。
倒不是沒有機會用秦沉的平板和電腦,是因爲他至今都不知道秦沉家裏電子產品的解鎖密碼。
事實上,在他到這裏的第三天秦沉獨自出門了,許澗猜他是去見那位剛從莫斯科飛回來的杜總了。
第三天許澗一隻貓留守在家,一想到秦沉是去‘侍寢’,心情莫名暴躁。
他總覺得秦沉不該走潛規則這條路。
認識不過短短幾天,但許澗看到了秦沉以前沒有在公衆面前展示的另一面:
是一個內心柔軟、有點少女心的好人。
他認爲秦沉本可有一條更光明、更坦蕩的路走。
不出許澗所料,當天秦沉晚上回來的時候帶着滿身酒氣。
看着躺在牀|上的秦沉,許澗心裏沒來由地有些難過,默默地用爪子拽了拽已經滑到胸膛的被子。
就這樣蹲在枕頭上瞧了秦沉良久,最後許澗在心裏自嘲一笑――
許澗啊許澗,你現在都自身難保了,竟然還有心情擔心別人,而且這人還是當紅影帝,你有什麼資格擔心他?你是不是變貓後腦子也變沒了?
想到這裏,許澗跳下牀回了自己的貓窩。
轉眼又到了許澗又該洗澡的日子,雖然知道他洗澡時很乖巧,但秦沉還是帶他來了上一次那家寵物醫院。
這次和許澗一起洗澡還有一隻英短母貓,英短洗澡的時候‘喵嗷’叫得那叫一個悽慘,聽得許澗一愣一愣的。
雖然是兩個不同的池子,但許澗還是默默地往旁邊挪了挪,離這隻英短遠了一些,就怕她突然掙脫開工作人員的控制跑自己這裏來。
這陣仗,知道的就算了,不知道的還以爲是有人虐貓呢。
而英短的主人是一位年輕的姑娘,她也很無奈,滿眼羨慕地看着不掙扎也不叫的許澗,對秦沉道:
“好羨慕你啊,你的貓洗澡好乖啊。”
秦沉只要把許澗帶出門就有誇可愛誇乖,他都習慣了,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姑娘聽了秦沉這簡短的回覆,也不再自找沒趣,心道――
秦沉果然和網上說的一樣冷漠難相處,他這樣的人竟然會養貓,還是這麼漂亮乖巧的白貓。
總覺得貓這麼柔軟治癒的動物和秦沉不搭。
憑秦沉給人的感覺,姑娘覺得他養頭狼才符合他氣質……
洗完澡吹毛的時候許澗和那隻英短是在一起的。
等兩隻貓的毛都幹得差不多時,許澗看着旁邊的英短,心裏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擼別的貓和擼自己的感覺一樣嗎?
許澗不能體會毛絨控的心情,上次擼了把自己也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手|感,於是他就把主意打到身邊這隻圓|滾滾、一看手|感就不錯英短上了。
心隨意動,許澗自覺不動聲色地往英短旁邊湊了湊,然後抬起爪子在她背上摸了幾下。
摸完之後許澗低頭看自己肉墊,皺眉――
這手|感怎麼感覺還沒他自己好?
許澗陷入思考:所以擼貓到底爽在哪裏?
而除了英短本身外,所有人都注意到許澗用爪子摸了英短一把。
那不輕不重的力度很明顯不是打架,更像是貓咪之間的調撩|撥。
看着白貓的動作,正幫他吹毛的工作人員笑了笑,轉臉問秦沉:
“秦先生牛奶今年多大了啊,你看他這樣,是不是該給他找個伴了啊?”
工作人員的潛臺詞是:是不是該給牛奶找只母貓了啊?
許澗聞言一驚:“!!!”
啥?你說要給我找個啥??
就在許澗震驚的時候,偏偏秦沉還來了一句:
“這件事可以考慮考慮。”
許澗抬頭看他:!!!
快打住你們這個瘋狂的想法!我不需要伴!
真的!!
許澗很後悔自己的爪欠――你說你沒事去亂|摸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