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逸最後還是沒找到許安然,回店裏取了許安然的手機,索性回家裏等她回來,他知道按照許安然的性子,她還不至於因爲這點兒事就鬧個離家出走。
許安然一直在大街上晃晃悠悠轉了三個多小時才走回去,她不知道蔣逸在找她,但她也猜到自己的異常可能引起了蔣逸的懷疑,或許蔣逸因爲自己的舉動還越來越生氣了,想到這裏,許安然的內心不免又忐忑了幾分。往家門口張望了幾下,雙手握着皮包的肩帶,慢慢悠悠地走了進去。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了一個低沉的聲音。
“你去哪了?”
旁邊的石柱處,蹲着的蔣逸站起了身,走到了許安然的面前。
“你,你怎麼這裏?”許安然嚇了一跳,驚呼出聲,剛纔看的時候,也沒見這裏有個人啊。
“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抱歉……我在街上轉了一下,有些轉晚了。”許安然兩個食指死死地攪在了一起,始終不敢看蔣逸的眼睛。
“現在民政局都快關門了,明天再去怎麼樣?”
“什麼?”
“你今天找我不是去領結婚證嗎?”
“啊……那個,沒,沒關係,改天去也可以。”許安然心裏一頓,看來他已經都知道了,媽咪還真是什麼事都藏不住。
“安然……我有話對你說…”
“哦...你,你說。”
“昨天韓笠他……”
“然然回來了,哎呦,你這孩子跑去哪了?小蔣找你都快找瘋了——”
蔣逸嚥了咽口水,正準備把昨天韓笠來找自己的事情告訴許安然,卻沒想到屋裏聞見動靜的許母開門走了出來,打斷了自己的話。
“媽,媽咪。”許安然有些尷尬的看了眼自己的母親,身體侷促着。
“你說你這孩子都多大了啊?蔣逸把今天在店裏的事都跟我說了,你啊,就是從小被寵壞了,現在纔會那麼矯情,人家蔣逸說你兩句怎麼了?”許母拉着許安然就是一頓數落。
許安然埋着頭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倒是把蔣逸逗得有些發笑了。
“媽咪,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啊……你怎麼能幫着蔣逸呢……”用着極小的聲音,許安然瞟了一眼努力憋笑的蔣逸,不滿地抱怨道。
“嘿~你這孩子,蔣逸現在可不是我兒子嗎?”許母聽到許安然的話,揚起手在許安然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許安然頓時發出一聲尖叫。
“哼,重男輕女,重…重色親友!”狠狠地瞪了蔣逸一眼,許安然嘟着嘴,一副失寵的樣子,揉着屁股,就跑進了屋裏。
許母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拉着蔣逸就一起進了屋。
桌上還留着飯菜,許安然隨手將包往沙發上一扔,洗了個手,就坐下大口大口地喫飯,誰也不理。
許母跟蔣逸一坐下來,她就端着碗跑去沙發上坐着,快速地喫完飯,就跑回了房間。看得許母跟蔣逸是又好氣又好笑。
“唉,怎麼就長不大呢!”許母放下碗筷,一陣感慨。
“不覺得挺可愛的嘛?”蔣逸眉間帶笑,目光鎖在許安然緊閉的房間門上,語氣雲淡風輕。
“也就你能受得了她!!”
蔣逸陪許母喫完飯,拿着許安然的手機站到了許安然的門口。敲了幾下許安然的門,裏面傳來細微的動靜,但是卻沒有人過來開門。
“你不開門,那我就自己進來咯~”
放大聲音喊了一句,蔣逸就握上門的把手,許安然自然沒有反鎖門,握着把手,輕輕一轉,蔣逸就輕腳走了進去。
裏面的人坐在懶人沙發上,抬頭看了一眼進來的蔣逸,又埋下頭繼續翻動手裏的書。
“你的手機,今天掉在餐廳了。”
蔣逸走到許安然的跟前,蹲下身子,將手裏的手機遞給了她。
“謝謝。”
許安然接過了手機,她說今天在包裏怎麼也沒翻到手機,原來是落在了餐廳。
“安然,我有些話對你說,但在說這些話之前,我希望你能明白,不論你做出什麼決定,我都會尊重你。而且……我也有個問題想要問你,藏在心裏很久了。”蔣逸雙手搭在了許安然的大腿上,突然深情嚴肅起來。
許安然看着那雙如同一汪秋水的眸子,不知怎麼,內心竟有些不安和煩躁,下意識就想逃避。
“我,我們改天再說好嗎?我,我今天有些累。”
“安然……你聽我說,如果有些事情註定一開始就是錯誤,那麼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管你出做什麼樣的決定,都會尊重你,你明白嗎?”
察覺到了許安然的不安,蔣逸索性取下了許安然手裏的書,握住了許安然的雙手。
“那…那你說吧。”許安然自知是逃不過了,乾脆妥協,不過可笑的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
“今天韓笠來餐廳找過我,他告訴我楊啓辰已經失蹤快四天了,所有人都聯繫不上他,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整個楊家都在找他,找遍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沒有消息。所以他希望,讓你幫幫忙,或許你是最瞭解楊啓辰的,你應該能猜到楊啓辰去了哪裏。”
“你,你說楊啓辰始失蹤了?”通篇下來,許安然就聽到了這句話,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眼裏的慌亂。
“安然,要不要幫忙,畢竟你們……”
“我不要!管我什麼事,我纔不要!!”
蔣逸剛想說畢竟你們纔是最熟悉彼此的人,可沒想到許安然一把甩開了自己的手,搖頭拒絕,與剛纔的反應很是矛盾。
“可是,除了你沒人知道他在哪裏。”
“什麼叫除了我?首先,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其次我也沒有興趣幫忙,難道每個前任出事我都有義務去幫忙嗎?你告訴韓笠,讓他不要再拿這些跟我們無關的事來騷擾我們。”
“安然,真的沒關係嗎?”儘管許安然這樣說,蔣逸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開心的,可是,許安然飄忽不定的眼神,還是讓他懷疑。
“有什麼關係。”許安然隨口答應了一聲,重新拿起了書,指尖有些發涼,翻動了幾頁。
“好吧,我會這樣跟他說的。”蔣逸笑了笑,目光落在許安然手裏的書上,短暫地停留了幾秒,然後站起了身。
“你的書拿反了。”順手將許安然手裏的書倒了過來,蔣逸便不露聲色地退出了許安然的房間。
許安然目光有些呆滯,看着手裏的書,的確這樣纔是正的,眨了眨眼睛,自己怎麼就沒有發現書拿反了呢!
對了,剛纔蔣逸話說有一個問題一直想問自己,他還沒問吧,怎麼就走了,想到這裏,許安然起身拿着書就追了出去。
“誒,你剛纔不是說還有一個問題要問我嗎?”
“下次吧。”剛走到客廳的蔣逸,聽見了身後的聲音,頓住了腳步,回到看向了許安然,淡淡道。
“什麼嘛……學人家。”許安然略有不滿地低聲抱怨一句,無趣地倒回了房裏。
不過,蔣逸那雲淡風輕的樣子,應該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只是...楊啓辰真的失蹤了嗎?爲什麼呢!
腦海裏突然想起一年半前,自己到楊啓辰公寓與他發生的一切,他說只會等自己兩年,兩年一到自己要是沒有去找他,他們就到此爲止。
現在算起來,也快到期限了吧,她告訴過他的,讓不要再等自己,難道是因爲自己突然結婚,楊啓辰覺得對自己完全失望了?還有在婚禮上,他說的那些話,也是決定要放棄自己了嗎?
越想心裏就越悶,腦子在空氣中凌亂。
楊啓辰你失蹤真的是因爲我嗎?那現在距離兩年的期限還有一點時間,你是不是還在等我?
此時的許安然已經完全看不進去手裏的書。
一個大活人,找遍了地方都沒找到,能去哪裏?
她是最瞭解他的人......許安然的大腦開始快速運轉起來,回憶着楊啓辰有可能去的地方。
突然,目光一沉,許安然沉寂了下來。
韓笠說得也許沒錯,真不是她自戀,只是以她對楊啓辰的瞭解,若是其他有可能的地方楊啓辰都不在,那麼他會去的地方,就只剩一個,那就是她的身邊。
她的身邊……目光一亮,花輪人偶……想到這裏,許安然都覺得自己不可思議了,福爾摩斯許?
看來要找出他,還得靠自己引出來。
從許安然房間出來的蔣逸,給自己倒了杯水,悠閒地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電視熒幕上插播着晚間新聞,蔣逸眼睛盯着電視,目光卻遲鈍而沒有生氣。
他剛纔想問許安然問題,其實是他們之間最大的問題。她到底愛不愛自己,到底爲什麼同意結婚?
可是在看見許安然眼裏慌亂的那一刻,他卻害怕了,他害怕答案不盡人意,更害怕自己的提問會讓許安然突然意識到真的不愛自己。
那麼,他們的婚姻就沒有繼續的理由了。
下次吧。
真是一個完美的推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