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楊啓辰清醒之後,從家裏出來開的第一個會議。
看見楊啓辰出現在會議室的那一秒,大家的臉色都不是很好。
會議室裏議論聲不斷。本來這些人對楊啓辰就存在意見,加上前段時間楊啓辰入獄波及到楊氏名聲,楊氏高層裏面的人對楊啓辰的誤解就更甚了,現在楊啓辰一連幾天都見不到人,在各位股東眼裏更是一種消極怠工,不可原諒。
楊啓辰倒是神清氣爽了不少,鬍鬚颳了,頭髮也打理過,西裝革履看起來格外氣宇非凡,只是眼圈下面兩團青黑的眼圈,還是依稀可見。
“哼,真是稀奇!”發出聲音的是楊老爺子,坐在主位上對着楊啓辰冷哼一聲,然後將臉側到了一邊。
“抱歉,前幾天因爲一些私事,沒有準時來上班,給大家造成困擾,實在抱歉。”
楊啓辰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影響,相反,用着極爲淡定且官方的語氣,給在座的人致着歉。
礙於楊老爺子的面子,大家心裏即便再不領情,但還是沒有表現得十分明顯。
“行了行了,既然來了,就趕緊說正事吧!”楊老爺子擺了擺手,打着圓場。
“是。”楊啓辰應了一聲,恭敬地彎下腰。
“等一下,我想在今天的會議正式開始之前,我需要問楊總一個問題。”其中一個曾經擁護楊啓辰叔父的高層人員,起身打斷。
楊啓辰微微一愣,點了點頭,然後勾脣微笑,看向了站起了的人。
“您有什麼問題,儘管問就好。”臉上雖然掛着笑,可是笑意卻絲毫不達眼底。
“楊總在上任之時曾向我們承諾,坐上楊氏總經理的位置後,半年之內會收購唐門,否則就會自動退位,並且,楊總還給我們提供了詳細的收購計劃,一切都很完美,計劃也是天衣無縫。但是據我瞭解,幾天前,唐門因爲被查出資金有問題,即將面臨查封,這就意味着楊總作出的承諾將變得毫無意義,而那份所謂的計劃也不過是空口白文。那麼,楊總現在在這個位置,我們又該如何看待?”咄咄逼人,顯然就是在故意爲難。
但,也是問出了大多數人心裏的疑惑。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看向了楊啓辰,甚至連樣老爺子都沒有再刻意護着他,用着同樣考量的目光,不知道是期望他給出答案還是在考驗他的應變。
“OK,我承認,一開始,我是打算收購唐門,而且在拿到唐門項目的時候,我就已經志在必得。可是近期唐門的股票,我不知道大家看了沒看,實在跌得太厲害。我經過再次權衡了,與其收購一個名聲敗盡,就算投入鉅額資金也不能保證其發展的公司來拖唐門的後腿,倒不如投資一個新項目。其次,我相信大家都清楚我拿下的唐門的那個項目,如果一切全部落成,它給楊氏帶來的收益絕不會亞於收購一個唐門所帶來的利益。最後,關於我說的那個新投資的項目,正是前幾日炒得很厲害,唐門競拍的那塊地要做的,剛好那塊地被政府收回, 所以我正在跟政府協商合作,按照目前開展,還很順利的,有了政府的支持,我相信我們也會掃清很多不必要的障礙,如果大家對這個新項目發展的前景有什麼質疑,我想,你可以從楊氏永遠退休了,因爲,你的眼界和預估能力,已經不足以支持楊氏的發展。”
完全沒有一絲焦灼,應對自如。
楊啓辰的解釋讓在場的人都陷入了一陣沉默了,特別是楊啓辰最後的話,明顯的暗喻,讓一部分人,甚至羞愧地低下了頭。
楊啓辰說的確是事實,只是他們沒想到楊啓辰動作居然會這麼快。好多企業都還在躍躍欲試,楊啓辰卻早私下主動出擊,在政府合作。
楊老爺子臉上也露出了少見的喜色。
他們楊家的基因,還真是沒有失誤過。
“不過,大家也不用擔心,我楊啓辰既然承諾過,就一定會做到。只是很多項目都沒有完全落定,如果公司突然出現較大人事變動,極有可能會影響到與其他公司的合作。當然,如果你們能找到一個能保證穩定的人來替代我的位置,我自然果斷讓賢。總之,只有時機適宜,我會按照原先的承諾,主動退位。”
見大家的反應,楊啓辰繼續補充道,最後,還不忘對着衆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拿出了自己的誠意。
面對楊啓辰此番的舉動,大家的臉色早已經不像剛開始那麼咄咄逼人。
不論是從楊啓辰的能力上,還是做事風格上,都散發着大將之風。儘管工作態度有些太過傲慢,讓人難以接受,可是過人的能力和天生領導的魅力,卻都不得不讓人折服。
倒是楊老爺子,幾乎是在楊啓辰彎腰的那一刻就從位置上站了起來,盯着楊啓辰,一臉的肅穆。
“你什麼意思?”
“老爺子,你是商人,你知道商人最講究的就是信譽,我既然作出了承諾,我自然也要準守不是。”
“你少給我扯這些沒用的!!!我還知道無奸不成商呢!”
楊老爺子身邊的助理見爺孫兩的氣氛,就知道情況不妙,馬上識趣地遣散了會議室的其他人,不到一分鐘,辦公室立刻只剩下了楊老爺子跟楊啓辰兩人劍拔弩張。
“這就是我的決定。”楊啓辰並不激動,說得不卑不亢,更讓楊老爺子來火。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留在楊氏,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做的那些事,唐門爲什會這樣,還有許簡中的公司爲什麼破產,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護着你走到今天,就是知道你自有分寸,不會讓我失望。但如果你當真拿楊氏,作爲你爲一個女人實施報復的工具,我不會讓你這麼輕易脫身的,就算你是我楊仲雄的孫子,一樣也不行!!!”
楊老爺子義正言辭地說着,態度堅決而不容反駁。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楊啓辰自知自己做的事是絕對瞞不過老爺的法眼,他也理解楊老爺子對楊氏的重視,利用楊氏,他也很愧疚,只是,要絆倒那些人,單憑他的事務所和現有的資源,可能不知道還要耗上多少的時間,他等不起,只要想到許安然在那些人受到的傷害,他就一刻也等不了。
“楊啓辰!!!既然你已經選擇坐上了這個位置,我就不會讓你這麼輕鬆的下來,我希望你最好早點覺悟!!!”
楊老爺子生氣地撂下一番話,就氣沖沖地離開了會議室。
只留下楊啓辰,獨自坐在會議室裏,臉上是數不盡的複雜。
可是唯一確定的是,他不後悔,就算事情放在現在,爲了她,他還是會那麼選。
......
許安然前幾日的夜不歸宿,都以值夜班爲理由打發了許母。
許母也沒有多問。
她只知道許安然在外面工作,但是並不瞭解她具體在做什麼,也不知道她連打了幾份工。
許安然連續昏倒的事情,更是不知。
可許母的心裏一直都隱約覺得不對,只是每次等到許安然一回家,都是見她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許母也不忍心逼她。
前幾天,許安然一夜未歸,從那之後,許母就愈發地覺得許安然不正常,不是半夜起來撞見她在陽臺發呆,就是會經常看見她眼圈紅腫,整個人也是恍恍惚惚,經常做着做着早餐,就忘了關火或是忘了其他,好幾次都差點兒出事,許母都不敢再讓許安然進廚房。
所有的異常都在放大許母心裏的不安。
今天,從房間出來的許安然,無一例外,雙眼通紅,甚至佈滿血絲。
許母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拽着許安然就重新回了房間。
“你告訴媽咪,前幾天一夜沒回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沒,沒事啊,我不是說了在上夜班嗎?”
“沒事,沒事你躲什麼躲,看着我,你的眼睛爲什麼那麼紅?!!還有,你每次回來這麼晚,到底是在上什麼班?!!”
許母看着許安然不斷閃躲的動作,立馬就嚴肅了起來,按着許安然的肩膀,讓她直視自己。
“媽咪,我真的沒事——”
“然然,我是你媽咪,你可以依靠我,我的腰好得也差不多了,我也可以出去找工作,你不想說,我也不逼問你,你爸的債,我們慢慢還,我知道你是好孩子,可是媽咪不忍心看到你這麼辛苦,你明白嗎?”
“媽咪,我真的沒事,我的工作也沒有你想的那麼辛苦,你只要好好在家養好身體就行了。”
“傻孩子,到底是出了什麼事.....難道你連媽咪都信不過了嗎?”
許母寵愛地摸了摸許安然的頭,眼裏卻全是擔憂。
“啊——我,我手機響了。”
正想着找什麼理由瞞過答母親,許安然放在桌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瞬間鬆了一口氣,許安然繞開了自己的母親,立馬跑到了梳妝檯前。
如果母親繼續追問下去,她肯定會招架不住。要是母親知道自己跟楊啓辰發生的事,她真不敢想會是什麼後果。
心裏纔剛鬆了一口氣,可在許安然拿起手機的那一刻,整顆心又再次懸了起來。
眼底一沉,許安然看着屏幕上不斷跳躍的那幾顆字,死死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角。
楊啓辰。
過了這麼久,該來的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