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然到酒店門口的時候已經快要一點。
看了眼手機上信息顯示的酒店地址,的確與現在自己所處的位置一致,許安然立馬往酒店門口走去。
“小姐,您好!請出示您的請帖?”
門口的看守看着直接衝上來的人,伸出手攔住了許安然。
“沒有。”
“那抱歉,我們這裏是憑請帖進入的。”
將許安然往後攔了攔,兩名看守死守在了酒店門口。
“我去找我朋友,我朋友就在裏面。”
“抱歉小姐,請不要妨礙我們的工作。”
爭執了一會兒還是沒能進去,沒有辦法,許安然只能站在門口徘徊。
突然,一輛瑪莎拉蒂停在了門口。一位穿着西裝的男子從車裏先出了下來,隨後,車裏的另一名穿着禮服的女子,便搭着先前的男子的胳膊也從車裏走了下來。
“安然?”
最先發出聲音的是林穆陽。
“穆陽,是你啊。”回過頭,有些異樣地看了眼林穆陽身邊的女人,許安然笑着回應了一聲。
“喲,是許小姐啊,我說是誰呢!怎麼站在門口啊,不進去嗎?噢~對了,瞧我這記性,許小姐都主動跟楊家取消了婚約,又怎麼會看得上我們這些俗人的聚會。”林真容有些好笑地看着此時的許安然,捂着脣譏笑了起來。
此時的許安然的確有些狼狽,被看守攔在了門口,想進不能進,而自己一直引以爲傲的愛人也爆出了移情別戀的新聞,大概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話吧,何況是林真容,又怎麼會放棄落井下石的好機會。
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情緒,許安然只是看了她一眼,沒有憤怒也沒有任何傷痛,就只是一眼,不帶任何感情,卻看得林真容生生閉上了嘴。
“穆陽,幫幫忙,帶我進去吧,我沒有請帖。”
“嗯。”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許安然,林穆陽點下了頭。
三個人一起走到了酒店門口。
“林小姐,林先生。”
“這位是我的朋友。”
“是,小姐請——”
看了眼旁邊的許安然,守衛立馬恭敬地讓開了路。
“謝謝。”跟旁邊的林穆陽道了一聲謝,許安然就立馬脫掉自己的外套,露出了穿在裏面的禮服,踩着高跟鞋,便急匆匆地往裏面走了進去。
進入大廳,全是人,甚至還有來自不同國家的,許安然拖着裙襬不斷掃視着周圍,各色的人拿着酒杯從自己的跟前穿過,卻依舊沒有看見自己想找的人。
突然,大廳右側的門被人拉開,一個穿着魚尾裙的女人,手裏拿着貝殼包走了進來。海藻般的長髮散落着,隨着她溫婉的步子輕輕浮動。
許安然目光直直地盯着笑着走入大廳的女人,眼底全是不可思議和難以置信,牽着自己的裙襬,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步子邁得很重、很慢。
“悠米。”
一聲呼喚,原本笑着的人,笑容瞬間就僵在臉上。
周圍的人也紛紛看向了兩個人。
“爲什麼不接電話?爲什麼不回短信?”沒有等人回神,許安然又上前了幾步,追問着眼前這個與自己以往認識的截然不同的唐悠米。
“安然,我們出去說好嗎?”
周圍異樣的目光越來越多,唐悠米大概也猜到了許安然來這的原由,尷尬地拉住了許安然的手。
“我問你話呢!爲什麼不回答?”
“安然,你...你看了今天的新聞?你聽我說,那隻是——”
“我問你話呢!!!”
一把甩開唐悠米的手,許安然失控地喊了出來。
“安然,我們出去說。”
周圍已經有人小聲地議論起來,唐悠米有些焦灼地掃了一圈,直接拽着許安然的手就要往外走。
“唐悠米,我不信新聞上的那些東西,真的,我不信,我只想聽你親口說。”
她承諾的期限已到,她沒有辦法去質問楊啓辰,她只能從她這裏得出答案。
“好,好,我們這就出去說。”
“不用了,就在這說吧。”再一次甩開了唐悠米的手,也放下了裙襬,許安然固執地站在了原地。
“安然,我們會打擾到大家的。”
打擾?呵,此時此刻,她還有心情去在乎別人嗎?
“我只問你兩個問題,不會耽誤你的時間。第一個,報紙上的圖片是不是真的?”
“安然...”
“是不是!!!”
“是......”
“呵~好,好,那麼還有一個問題,你,喜不喜歡楊啓辰?”
“我,我......”沒想到許安然會問得這麼直接,唐悠米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好了,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了。”眼眶已經紅成一片,卻始終沒有眼淚掉下來,冷笑一聲,許安然提着裙襬,就轉過了身。
“安然...對不起...”唐悠米立馬攔上前攔住了要走的人。
“啪——”
原本希望得到諒解,卻沒想到一巴掌,狠狠地就落在了自己臉上。唐悠米捂着臉,一臉的難以置信,看着許安然,豆大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你若是再過來攔我一步,我這一巴掌又會打下去。”說着,許安然又揚起了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閃閃放亮。
“你幹什麼!!!”突然,一個憤怒的聲音從人羣中衝出來,跑過來的楊啓辰,一眼看見的就是許安然揚起的手,還有捂着臉的唐悠米。
狠狠地瞪了許安然一眼,就轉身捧住唐悠米的臉。
眼裏的陌生與狠厲,包括捧着唐悠米的憐惜與心疼都被許安然看進了眼裏,無一不凌遲着她的心,這一刻,許安然感覺自己彷彿跌進了冰窖,誰都可以,可是,她不可以,他更不能。
“第一次,林真容下水,你在我面前抱着她,現在,我打了她,你在我面前捧着她的臉。楊啓辰,我走到今天,已經沒什麼可失去了。”
許安然偏着頭,一直隱忍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悲涼地看着眼前親密地兩人,如同踏進了深淵,萬劫不復。
“安然,走吧。”突然,一件西裝外套從背後包裹住了許安然,林穆陽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許安然的身後,兩手爲她披上自己的外套,便摟着她不顧衆人的視線,慢慢地消失在人羣中。
楊啓辰始終沒有回頭,唐悠米只感覺捧着自己臉的兩隻手在不斷用力,自己的整張臉彷彿都被捏在了一起,生疼,痛苦得閉上了雙眼。
餘光裏,那拖在地上的裙襬,最後一絲也消失在視線中,楊啓辰才猛地回過了頭,緊緊地盯着許安然消失地方向,似乎整個人都已經凝結在了原地,目光裏看不到色彩。
唐悠米的臉已經有些變得紅腫,眼淚還在止不住的掉,最後提着裙襬,也無聲地消失在人羣之中。
林穆陽直接帶着許安然出了會場。
西裝外套下的人,明顯在發抖,以爲在哭,林穆陽用餘光掃了一眼許安然,卻發現她面無表情,臉上也沒有一滴淚水。
“穆陽,謝謝你。”
許安然停下來腳步,脫下了林穆陽的外套,換上了自己的外套,將外套還回了林穆陽的手裏。
“去喫點東西嗎?”
“好啊~我想喫炒年糕。”
原本以爲會被拒絕,卻沒想到,許安然居然滿懷期待地一口答應了下來。彷彿剛纔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沒有悲傷,沒有憤怒,一切如常。
可是越是正常,越讓林穆陽隱約感覺不安。
“你想去哪裏喫?”
“嗯......我知道了!”思索了一下,許安然直接拽着林穆陽就往前走。
“要不我把車開來?”
“你那個車開不進去的。沒有多遠,走一會兒就到了。”
“好吧。”
林穆陽失笑,緊跟了上去。
差不多走了半小時,許安然把林穆陽帶進了一個衚衕,林穆陽看着這幾尺的小道,許安然說得還真對,他的車的確開不進來。
突然,許安然在一家小店門口停了下來,店名和店面一樣簡單粗暴,就叫“炒年糕”。
“進來吧。”
“就是這裏?”
“嗯。”
林穆陽倒也大方,跟着許安然就坐進了店裏。
“奶奶來兩碗炒年糕。”
“好嘞。”
對着裏面呦呵了一聲,許安然就駕輕就熟地爲林穆陽置着碗筷,調着調料。
“你好像對這裏很熟悉。”
“對啊,我都來這裏好多次了,店主是裏面的奶奶,她一個人開了這家店,地點較偏,很少有人知道這裏,但是她家的年糕是我在紹興喫過的最好喫的年糕了,我很喜歡這裏。”
“這裏這麼偏,那你是怎麼找到這裏的?”
正在拌着調料的人突然停下來動作,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這調料怎麼調纔好喫啊?”意識到許安然情緒的不對,林穆陽連忙轉移了話題。
“以前找楊啓辰的時候,我跑遍了整個紹興市,有一天無意跑到了這裏,就知道了這家店。”
已經恢復了手上的動作,只是不再帶着笑,許安然回答林穆陽的問題。
“來咯,小丫頭,小帥夥,你們的年糕。”老奶奶熱情地端着兩盤年糕從裏面走了出來,放在了兩人的桌上。
“謝謝奶奶。”
“喫吧,熱乎着呢!”
“怎麼樣,好不好喫?”
看着林穆陽放進了一個在嘴裏,許安然立馬期待地問。
“果真不錯。”
“我沒騙逆吧,你蘸點料,味道絕對更好!”
“好。”
兩人開心地喫起年糕了,林穆陽看着許安然一臉滿足的模樣,對於今天的事情,他已經不想再過問,傷心和開心,又有什麼不同,她的身邊至少還有自己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