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然回到了酒店,剛到房間卻發現房間的沙發上坐了一個人,錯愕得停在了門口,不敢再邁步,剛想問,就見揹着自己的人轉了過來,還一臉微笑。
“肯?你...你怎麼會在這?!!”
“我?自然是有事相求。驚不驚喜?”
“不不不,這不是重點,我是問你怎麼進來的?”
“當然是走門。”有些得意的揚了下下巴,將手指指向了門口。
許安然不可思議地看了他一眼,快步走到了沙發邊坐下。
“我想我需要換一家酒店,這兒讓我很沒有安全感。”說着還不忘打量了一下四周,聳了聳肩頭。
“然,這是我家的,你只是來我家做客。”
“OK,我希望下一次來做客時,你帶我去的是你家,而不是你家酒店。”
“額....sorry”
“你找我究竟什麼事?”
“有一個講座,我很想去,但是,我覺得你也會感興趣,因爲講座是關於法律方面的。”
“你不是擅長酒店管理嗎?”
“嗯...的確,只是主講律師曾給我的一個酒店打過一個食物中毒的官司,很完美,也很輕鬆,但那個案件當時對我的酒店經營來說並不輕鬆,So,你知道...”
“主講律師是誰?”
“一箇中國人,很年輕但很有名望,聽說回國去任教了。叫楊啓辰。”
“我知道。”其實聽到一箇中國人的時候,許安然就已經猜到了一二。
“你知道他?”
“我知道。許醫生沒有告訴過你我的病因吧?”
“你的意思是,當年就是因爲他?”
“肯,很抱歉,現在才告訴你。”
“所以那一次在衚衕看見你,你也是因爲去找他?”
“是。”
“噢~老天,然,你聽我說,這絕對不是你的錯,你不應該跟我道歉,該道歉的人是他,你這麼美好,可是,不,我實在不想記起那個衚衕裏發生的一切,Sorry,然,讓你痛苦。”
看着眼前一臉歉疚傷腦的人,許安然笑着搖了搖頭。但眼底的傷痛還是沒能騙過任何人,也包括自己。
“肯,講座是什麼時候?”
“你還要去嗎?然,這很殘忍。”
“沒關係,我沒事。”
“好吧。那你準備一下,我們現在就可以出發。”
“好,你等我換身衣服。”
......
兩個人到會場的時候,只差兩分鐘就要開始了,會場幾乎已經坐滿,找了一個後邊比較隱蔽的位置坐下後,許安然便一臉專注地看向了演講臺,燈光很足,她可以很清楚的看見講臺上一身筆挺正裝的男人正在認真的整理自己手中的資料,時不時跟旁邊的工作人員交流些什麼。
突然,場內的燈光暗了下來,只見楊啓辰走向了講臺中央,一道聚光燈打在了他的身上。隨後便聽見一口純正的美式發音,很清晰也很很有磁性,楊啓辰正在講臺中央認真的介紹自己。介紹環節結束後,楊啓辰立即開啓了身後的顯示屏,開始展示自己今天的演說內容。
不論是發音還是語速又或者內容,每一樣都讓人感覺很舒服,不僅僅是認同,更是一種享受。
許安然,看着臺上的人,心理突然有些自卑,他一直都很耀眼,走到哪裏都是,可是聚光燈下的他實在太過耀眼,甚至讓她有一種他和她不在同一時空的錯覺。
“呵~”自嘲一聲。許安然低下了頭,卻不料這一舉動驚擾了身旁的人。
“然,累了的話,我們可以回去,沒什麼可聽的,說得一點都不好。”
“肯,我知道,你很滿意他的演說。”
看來自己的話,完全不可信。
“OK,我承認,的確如此,他很棒,但那又如何。”
“時間也快到了,聽完吧!”
很快,就迎來了最後的收場時刻,很多人都上臺給楊啓辰獻鮮花,但他都只是點頭示意,鮮花都讓旁邊的助理接了過去,沒有一個經他手。
一場成功的演說,哪怕它有兩個小時,你也依舊會感覺享受,那種享受不過讓自己覺得過了兩分鐘,而一場失敗的演說,卻會讓人感覺不過兩個小時,卻始終感覺只是自己在於無知做抗爭。
“啓辰。”突然一聲呼喊,臺下出現了一個身影,一席紫色抹胸長裙,勾勒着曼妙的身軀,踩着高跟鞋,一手捧花,一手提裙,走向楊啓辰的時候,彷彿步步生蓮。
許安然盯着臺上的兩個人,看着林真容親自將手裏的捧花交到了楊啓辰的手裏,還不忘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亂了的西裝。郎情妾意,旁若無人。
心裏的急促感頓時傳來,小指開始不斷地顫動,爲了掩飾,許安然立即握緊了拳頭。
“肯,我們走吧。”
“然,你的臉色爲什麼這麼白?你沒事吧?!!”一回頭就看見許安然一臉蒼白的看着自己,嚇了一跳。
“我只是胃突然有點不舒服,我沒事,演說已經結束了,我們出去吧。”許安然有些無力地笑了笑。
“好吧,那你挽着我的胳膊,我們先去附近買些藥。”
“嗯。”許安然點了下頭,便挽上肯的胳膊,有些喫力地從坐騎上站了起來,下意識看向講臺上和睦的兩個人時,只感覺雙腿都在發軟。
“走吧。”小心翼翼地,兩個人慢慢走了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許安然只感覺有一道強烈的目光看向了自己,像是來自講臺,不敢胡亂驗證,許安然沒敢回頭。
好不容易走出來會場,許安然只感覺身心都鬆了一口氣,只是腦海裏還是會浮現,林真容爲楊啓辰整理衣着,兩個人親密無間的畫面。
“然,我看了,前面有一家藥店,你在這等我,我去買胃藥。”
“不必了,肯,我現在必須回去,我已經定了回國的機票,送我回酒店收拾行李吧!”
“別開玩笑,然,你凌晨剛到。”有些難以置信,肯插着兜說。
“送我回酒店吧。”
“等我。”
似乎是已經明白了沒有周旋的餘地,只是靜靜地看了許安然一眼,邊轉身去了車庫提車。
肯一直陪着許安然回到酒店取出行李,還直接將她送去了機場。
“抱歉,下次,來美國,我會爭取待久些。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來中國。”
“中國是一定回去的,我只是覺得你還會來美國找我,所以我先在這裏等你。”
“OK,再見。”
兩個人簡單地擁抱了一下,許安然便如同來時進了安檢入口。
而另一邊,林真容還一直站在會場門口等着去車庫提車了的人。
但是她沒想到的是,自己等了這麼久,當車經過會場門口時,卻沒有任何要停的意思,直接從自己面前揚塵而過。
林真容氣得直接脫掉了高跟鞋朝着開走的車狠狠地扔了過去。
突然,一個東方面孔男人,捧着鮮花向她走了過來,那捧花她很熟悉。
“你是林小姐吧?”
“直接把花給我就行。”
“楊律師讓我告訴林小姐,不要自作聰明。”
自作聰明?呵,原來自己費盡心思討好他,精心打扮得再漂亮,在他眼裏不過自作聰明。當時若是沒有教授在場,只怕這花自己就是硬塞,也經不過他的手吧!以前至少會維護一下表面,現在是表面工作都懶得做了嗎?就因爲自己上次無意得罪了她?可明明自己就是被她推下去的不是嗎?
呵~楊啓辰,你並非涼薄之人啊,可爲何就是對我如此薄情寡義呢!那也怨不得誰了。
輕笑一聲,便將手裏的捧花直接丟進了會場外的垃圾桶。
車上,楊啓辰的眉始終擰在一起,他說不出心裏什麼滋味,憤怒?嫉妒?困惑?還是震驚。
在會場的時候,出口的那個背影,他甚至都感覺自己出現了幻覺,實在不敢相信,可是實在太像了,像的若是沒有媒體,沒有她身旁之人,他都要衝上去了。
可是她挽着的那個人,又讓他不敢確定是她,他的然然怎麼可能會認識一個外國人呢!!!
只是,真的如此嗎?心裏的疑惑越來越大,不安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