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白這次來江城可不只是喝喜酒。
多年未曾見到妹妹,哪怕在陳凌父親逝世,也因爲特殊原因而未能過來。
對於這次江城之行,一家人很重視。
不但特意置辦了一身行頭,還大包小包帶了不少的東西。
賊偷們一眼就知道這行人兜裏有貨,自然就盯上了。
可惜他們今天遇到的是沈建東,一個在哈爾濱道上稱之爲“大哥”的男人。
平時結識的也都些三教九流之輩,這種小伎倆逃不過他的眼睛。
從哈爾濱出發,再到京城轉趟,要不是他一路維護着。
就林國明的閱歷,估計要被摸得褲衩子都不剩。
陳凌內心無限感慨,前世自己結婚時,老舅一家過來也是在車站制服幾個小偷。
同樣的事情,哪怕時間節點不對,還是發生了。
李斌見陳凌滿臉驚訝,笑道:“你別急着驚訝,他倆不但抓了幾個小偷,還把人給打傷了,真是猛人吶,尤其是那個叫沈建東的同志,他是不是練家子?
我聽同事講,四個小偷他一個人幹翻三個,就一眨眼的事,等我們反應過來時,都趴在地上站不起來。連我們趙站長都驚動了,這會兒都待在警務室。”
李斌說的幸災樂禍的,陳凌不免有些擔憂:“那他倆沒受傷吧?”
“沈建東同志肯定沒事,就你表哥臉上捱了一拳,不過問題不大。”
“那就好。”
聽到人沒事,陳凌鬆了口氣,隨後又問道:“那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李斌沉聲道:“雖然這兩位同志抓住小偷是值得表揚的行爲,但畢竟把人給打傷了,而且還傷得不輕,其中有個人胳膊給打斷了。按照正常程序來的話,多少也要賠點醫療費。不過呢…….……”
說到這兒,李斌頓了頓,面露得意地瞟了眼陳凌:
“你是我老同學,放心吧,這事肯定幫你擺平,幾個小蟊賊翻不了天。”
別的事不說,這事李斌還真沒吹牛。
這是‘鐵老大’子弟的底氣,連公安都不用驚動,他們內部就能把這事給平了。
而且能聚集在火車站的小偷多是本地人,說句形成‘幫派’也不爲過。
像李斌這類車站維護治安的工作人員,對於這些賊偷來說,能不得罪,就儘量不得罪。
兩人很快來到警務室。
裏面烏煙瘴氣的,沈建東正跟幾個乘警抽菸打屁,林國明和老爺子林書白坐在辦公桌前跟站長聊着什麼。
至於林玉紅,則美美的照鏡子。
中間是蹲着的三個鼻青臉腫的男人,另外一個斷胳膊的送去醫務室了。
“咚咚咚——”
幾聲敲門聲,警務室裏的人都望向門口。
門一推開,先是李斌走進來,衝着站長笑道:
“站長,沈建東一家確實是來探親的,人我都領來了,還是我同學,您說巧不巧撒。”
說完,還朝着蹲在跟前的幾個賊偷來了一腳:“上邊上蹲着,別擋着路。”
李斌確實夠意思,進來第一句話就是把關係給擺出來。
同時,也藉此警告這夥人。
陳凌跟在身後,走進來先是輕瞟了眼地上的幾個小偷。
接着走向老舅:“舅舅,您受累了。”
“你,你真是小凌?”
林書白看向眼前這個俊朗的小夥,眉眼中似乎能看到妹妹年輕時的影子。
頓時,他的眼睛就蒙上一層霧水,兩手拍了拍陳凌的臂膀,激動地說:
“好,好,好。都長成大小夥了!!像,真像你媽媽!”
說着,老爺子就招呼着兒子:“國明,小紅,建東,來,都過來。”
“哥,姐夫,姐,你們這一路來辛苦了。”
陳凌一一向他們打招呼。
林國明微微點頭:“還好,就是老爺子比較受累。”
沈建東上來就摟着陳凌的肩膀,哈哈笑道:“表弟啊,眼光不錯,一眼就知道我是你姐夫。”
一身的煙味和混雜的汗臭味,嗆得陳凌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去,別嚇到我表弟了。”
林玉紅推開丈夫,然後上下打量陳凌好幾眼,最後目光定格在他的臉上,突然驚喜地側過臉衝着父親說道:
“老爺子,咱弟跟您一個樣兒,都是丹鳳眼呢。難怪小姑在信裏很篤定說,咱們看到表弟,一定就能認出來。”
老爺子笑呵呵的點點頭,都說外甥像舅舅,還真沒講錯。
“真好看,弟呀,你說我咋沒丹鳳眼呢。”
林玉紅羨慕不已,然後幽怨地衝着父親說:“老爺子,您爲啥不給我也生一雙這麼好看的眼睛。”
“那你得回去問你媽,是不是當年檢錯了。”
林書白今天心情好,難得陪着大女兒開起了玩笑。
林國明看着老爺子跟姐姐聊的沒完沒了,不得不低聲提醒道:“老爺子,既然表弟來,咱們先把事情解決吧。
“對對對,先解決事情。”
林書白轉過身準備跟鐵路站長說點什麼,這時,陳凌先一步按住老舅的手:“舅舅,我來吧。”
然後,陳凌從兜裏掏出新買的香菸,拆開後打了一圈,纔不緊不慢地說道:
“趙站長,事情的經過小斌剛剛跟我講過,您說怎麼辦,我們都聽您的。”
解決事情的辦法有很多,陳凌這段時間也認識不少機關幹部,其中也有鐵路單位的。
真要找,對方也會賣這個面子。
不過,他覺得這種方式太麻煩,而且還要搭上人情。
在沒必要的情況下,他是不會這麼做。
所以,陳凌準備聽聽這位站長的意思。
“小同志,不用這麼緊張。”
趙站長擺擺手,沒有想象中的官架子,很隨和的笑道:“事情很清楚,沈建東同志和林國明同志勇於制服小偷,這是見義勇爲的行爲,是值得表揚的。
“至於,出手重了些,也是這幾個不法分子過於激烈,情況緊急,所以沈建東、林國明兩位同志的行爲是能夠理解的。”
“既然小同志來了,那就按照規矩辦,出示下工作證,填個表格,就可以走了。”
這會兒沒有身份證這個概念,多數人上街兜裏都揣着工作證。
以備臨時檢查。
如果是外來人口,還必須要隨時帶着介紹信,戶籍證明等。
站長的處理方式讓陳凌很是意外,沒想到會這麼好說話,他不禁看向李斌。
畢竟剛纔他在認親的時候,李斌一直在跟站長低聲說着什麼。
陳凌估計應該是這位老同學的面子起到作用。
李斌頓時就挺了挺胸膛,還衝着陳凌擠了擠眼。
好似在說,兄弟我沒說大話吧。
陳凌衝着他微微點頭,隨後從兜裏掏出一張藍色的紙,遞了過去:
“工作證沒有,您看戶口遷移證行嗎?”
趙站長不動聲色地接過戶口遷移證,確定上面的信息與自己猜測的一樣後,暗自長吁了一口氣。
跟着,笑容滿面地把證件遞給陳凌:“證件沒問題,小陳老師填完這個表格就可以走了,其他的事我來解決。”
陳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頭道:“謝謝!”
趙站長滿意地笑道:“不客氣。”
有些事李斌不知道,就在剛纔與林書白的交談中,趙站長的得知林書白此行的目的,也知道林書白的外甥就是考上北大的那個陳凌。
唯一疑惑的是,林書白居然不知道陳凌是一位作家。
所以,他纔會提出看一眼陳凌的證件。
在確認無疑之後,連稱呼都改了。
也是這個稱呼讓陳凌意識到對方應該是認出自己了。
在填完聯繫方式和地址,陳凌笑着說道:“不知趙站長後天中午可有空?您要不嫌棄,我想邀請您後天來喝杯薄酒?”
“有空,有空,哈哈哈,多謝小陳老師,我到時一定到場!”
陳凌連在哪喝都沒講,但趙站長卻心領神會。
聽說有酒喝,李斌不樂意了,直勾勾地盯着陳凌。
陳凌笑道:“你也來。”
“這還差不多。”李斌滿意地笑道。
等陳凌一行人離開,李斌突然一愣:“不對啊站長,陳凌這小子也沒說在哪請客?”
趙站長就跟看傻子一樣看着他,抬手指了指:“你呀你,老李多精明的一個人,怎麼生出你這麼虎的呀?”
李斌恍然一聲:“我曉得了。”
隨後拿起桌上陳凌填寫的表格,嘆息道:“陳凌也真是的,在家請客就在家請客撒,有麼不好意思說出口的,難道我還能嫌棄他不成。
趙站長:“????"
“滾滾滾,給老子趕緊滾出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