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易山心滿意足的帶着答案回去,臨走前邀請陳凌這兩天有空去一趟雜誌社,
一來,與報社編輯們探討一下小說內容,
二來具體商量商量發表的細節。
馬校長驅散了人羣,帶着陳凌去辦公室商量接下來的事宜。
已經是六月份了,學校馬上要放假。
他的意思是,到時趁着小說發表當日在學校搞一個創作分享會。
隨後,又暗示會幫陳凌提級的事。
分享創作對於陳凌來說倒也沒問題,提級的事....
他想了想,歉意道:“實不相瞞馬校長,我想考大學。”
“考大學?”
馬校長與教導主任愕然,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陳凌點點頭,把自己的想法講了出來。
之前他放棄考大學的念頭是因爲母親體弱,一家的重擔壓在自己身上。
如今小說這條路能走通,代表着他沒有太多的後顧之憂,
這纔打算試一試。
馬校長聽我面色緩和的點頭,邊上的教導主任也插話道:
“小陳老師有這個想法,我是很贊同,你的學識考上大學肯定沒問題。”
高考才恢復沒兩年,以陳凌所展現的學識,考上大學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教導主任又朝着馬校長笑道:“校長,陳老師如果有個大學文憑將來對他的教師職業肯定會更好,作爲學校,我們應該支持。”
馬校長一聽,也覺得是這個意思,含笑的點頭道:
“主任說的言之有理,小陳老師放心去考試,這段時間我請人幫你代課,報名的事也不用操心,學校會幫你解決,你就安心的備考吧。”
“至於工作.....”
馬校長看了教導主任一眼,後者微微點頭,於是他笑道:
“這樣吧,小陳老師這段時間安心備考,課的事我會請別人的老師代課,工資照發,算是學校支持你考大學。”
馬校長覺得陳凌如果考上大學,也應該是師範這類的。
既然如此,那何不賣個人情。
而且以陳凌如今的創作天賦,可能還沒等畢業,名氣就起來了。
到時對解放中學而言,也是一個大的宣傳。
陳凌聽到馬校長這麼安排,自然是感謝一番。
考個省重點大學,他還是很有信心的。
畢竟上輩子連高中班主任都當過,就不信連這個年代的高考都搞不定?
甚至,清北這種全國頂級名校,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到時擇校,除去清北,其他也是優先選擇師範。
前世當了一輩子教師,也不會幹別的。
當老師反而更熟。
在內是編制,鐵飯碗。
對外,有作家這個身份,不但能掙錢,還兼顧社會地位。
偶爾學學餘華他們,出去演講什麼的,也是美哉。
至於是什麼師範,得看摸底後的情況而定。
今年高考的時間是7月7號,時間只剩下一個月不到。
語文、政治、歷史類,基本不需要怎麼複習。
主要是數學,和外語。
原則上來說,現在考大學外語是不計入總分的。
這個時期,知情、工人、農民等社會青年佔高考總人數的百分之四十以上。
這類人羣普遍沒有接觸多少外語,要是外語也計入分數,那就太欺負人了。
但是今年改了很多規則,首先是年齡和婚育上有嚴格的限制。
其次就是那些全國重點名校,外語則會按照百分之10折算入總分。
這也算是爲今後普及中小學外語提前釋放的信號。
從馬校長辦公室出來,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今夜滿天星斗,陳凌迎着夜風邁向家裏。
心頭最後一絲顧慮已去,腳步不自覺的快了起來。
“伢,回來了,我去端菜。”
林秀梅見兒子回來,起身就去廚房端菜。
陳凌和陳晴也跟了過去。
菜都架在煤爐上保溫。
今晚林秀梅同志做了兄妹倆愛喫的紅燒肉,不是餐館子做出來那種,而是江城這邊家常版的,滿滿一梅花大碗。
“哥,曉麗姐居然跟媽老家是一個地方。”
陳晴將肥肉咬下來,夾在哥哥的碗裏,然後嚼着嘴裏的瘦肉,目光緊盯着陳凌碗裏的紅燒肉。
陳凌笑了笑,把筷子上的肥肉夾下來,瘦肉夾給妹妹:
“你怎麼那麼清楚?她跟你說的?”
“她跟我說麼斯撒,都是媽問的,還問了少梅姐、小玲姐,芳姐。還是她們下午送我進來的,門口好多人,我差點回不來。”
陳晴一口喫下瘦肉,小嘴巴包的滿滿的,還不忘巴拉說事。
她自小不愛喫肥的,那種一點都不能帶,每次都要把肥的部位咬下來。
陳凌剛好相反,不愛喫瘦的,感覺嚼起來沒肥的軟糯。
兄妹倆倒也剛好互補,在前世很長一段時間,各自都很有默契把肥瘦給對方。
後來陳晴談了個男友,長得老實巴交,性格很悶。
陳凌問她,爲什麼選這個男生。
她笑眯着眼說,他喫肥肉。
陳凌覺得那個妹婿應該是故意遷就妹妹,因爲真正喜歡喫肥肉的人,不是像他這樣。
但人家愣是能喫上幾十年,讓人無話可說。
是啊,人一生能找個遷就自己的人何其難。
他這個妹妹,看似古靈精怪,性格跳脫,關鍵時刻,大事上總是展現出驚人的智慧。
這也是爲何陳凌總說,自己要是有妹妹一半聰明就好了,
也不至於後來三十多歲才明白這個道理。
陳晴見哥哥居然沒有一點意外,不由得問道:“哥,你怎麼不問媽爲麼事要問她們這些?”
“爲麼事問撒。”
陳凌好笑的配合道,從碗裏挑了塊肥瘦相間的夾給母親。
“當然是給你講媳婦咯,不然你就要娶張蘭蘭,我覺得少梅姐就比張蘭蘭好。”
“喫飯都堵不住你的嘴,你曉得什麼叫好。”林秀梅瞪了女兒一眼,
陳晴不服氣的仰起臉:“我怎麼不曉得,張蘭蘭讀書笨的要死,她配不上我哥。”
陳凌聽到這話,抬頭看了眼妹妹。
前世自己娶張蘭蘭,她給出反對的理由也是這個。
說張蘭蘭讀書笨,現在也笨,以後生的兒子一樣笨。
婚後,有次她跟張蘭蘭吵架,還把這話懟到人家臉上。
張蘭蘭多傲的一個人,差點懟的氣背過去。
關鍵那個時候陳晴成績是真的好,張蘭蘭連回懟的理由都沒有。
也是自那以後,兩人連表面的客氣都沒了。
那幾年,家裏雞飛狗跳,有一部分戰火就是她倆。
直到陳晴考上北大,張蘭蘭對她的態度纔好點。
可惜,陳晴壓根不領情,原來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畢業以後進入機關單位,更是直接把母親接到身邊。
臨走前,還把張蘭蘭那些年買給母親的衣服之類的全留下,
說什麼都是破爛玩意,沒地方放。
林秀梅好笑道:“你曉得麼叫配不配撒,你哥好歹跟蘭蘭是同學關係,知根知底的。而且,我覺得你哥看蘭蘭至少不反感。”
說着,她還看向兒子:“對吧,伢?”
試探的意思很明顯,陳凌低頭扒飯,裝作沒聽見。
聽到母親的話,又看了看哥哥的反應,陳晴不由的嗤笑一聲:“媽,這話您自己信嗎?就我哥那雙眼睛,看狗都深情,也就張蘭蘭沒點數。”
陳晴邊說邊斜眼偷偷觀察着哥哥,見哥哥沒生氣,她又把臉湊到母親跟前,擠眉弄眼的說:
“媽,您要是看不上少梅姐當兒媳,那曉麗姐也行撒,她個子,長的那麼好看,甩張蘭蘭一百條街。”
林秀梅臉色一變,狠狠的瞪着女兒:“誰跟你講我在給你哥講媳婦的,以後再讓我聽到你說這些話,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雖然,她心裏也覺得張蘭蘭沒有下午那幾個姑娘優秀。
但這種話不能直接說,小孩子嘴巴沒輕沒重,本來是你情我願的好事。
到時傳出去,別人還以爲老陳家起來了,開始嫌貧愛富,挑三揀四。
陳晴見母親這裏說不通,於是又湊過臉給哥哥說,
也不是說別的,就是蛐蛐張蘭蘭。
要說張蘭蘭得罪她,倒也沒有。
就是單純的看不順眼,可能這就是天生相剋吧。
晚飯喫過以後,陳凌跟母親講自己考大學的事。
林秀梅同志自然是滿心歡喜的同意,陳晴更是讓他考個北大,說幫自己先去探探路。
晚上,
陳凌終於再次攤開劉振雲和朱琳的信。
想了想,先決定回劉振雲的:
“振雲同志:
展信好。
很抱歉,拖了這麼久纔給你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