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宋島,維甘港。
這是佛朗機人殖民呂宋的海港,位於呂宋島西北部沿海。
哪怕到了後世,已經形成了城市的維甘,也依舊是整個亞洲殖民痕跡保存最完好的城市,存有近兩百座殖民時期的建築,包括官邸、教堂和貿易貨棧,還有西方標誌性的鵝卵石街道與馬車交通系統。
這座海港的規模顯然要比雙嶼港更大。
畢竟雙嶼港只是嘉靖年間整個亞洲規模最大的走私貿易中心。
而維甘港則已經被佛郎機人殖民爲正規港口,在這裏的貿易幾乎都由佛郎機人主導,又不算走私貿易,自然也不能與雙嶼港相提並論。
原本維甘港常駐的佛郎機人,與雙嶼港相差不大,都是一千餘人。
不過最近港內停靠的蜈蚣船和貨船明顯多了不少,並且還有繼續增加的趨勢,以至於四處遊蕩的佛郎機人也隨之多了起來。
港內總督府中。
?費爾南?佩雷茲?德?安德拉總督咬着牙,惡狠狠的罵道:
“聽着夥計們,這回我一定要用靴子狠狠踢許棟和汪直的屁股,特別是那個許棟,他竟敢背叛我們,還像宰殺一頭牲口一樣宰了我們的阿爾瓦雷斯總督!”
這裏就暫時將其稱作“佩雷茲總督”了。
其實他並不是維甘港的現任總督,而是臨時從滿剌加海峽調任過來的特別總督,專權負責這回對許棟和雙嶼港的打擊報復行動。
順便提一嘴,這位佩雷茲總督,在佛郎機人的殖民史上還留下了名字,因爲他是佛郎機人殖民印度、滿剌加海峽,呂宋和接觸大明的開端人物,被譽爲勇敢的冒險家,得力的老船長和優秀的外交官。
另外,像已經死於許棟手中的阿爾瓦雷斯一樣,他亦是二十多年前的那場“屯門海戰”的親歷者之一,或者也可以說是“餘孽”之一。
當時就是他帶領船隊,仗着船堅炮利不顧大明水師阻攔,強行進入珠江內河,沿途北上闖到了廣州懷遠驛。
後來“屯門海戰”爆發,佛郎機人一敗塗地,佩雷茲不得不乘坐僅剩的船隻倉皇逃命,大明收回被他們強行盤踞的屯門島,及經常滋擾的屯門海澳及葵湧海澳地區。
不過他們並未放棄。
逃走之後又改爲阿爾瓦雷斯繼續率領後續趕來的船隊侵擾福建及浙江沿海,最後由明轉暗,偷偷在舟山六橫島建立了雙嶼港展開走私貿易。
而這位“佩雷茲總督”總督也在此戰中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不但退出了大明海域,退到維甘港都還覺得不安心,最後乾脆駐留到了距離更遠、駐船更多的滿剌加海峽。
這一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直接丟失了一座重要海港。
這位統帥亞洲殖民事務的佩雷茲總督終歸是不能再袖手旁觀了,否則在遞給國王的述職報告中都不知該如何狡辯。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
這回他要面對的並非是武德充沛、擅長火攻的大明將領汪?,並且雙嶼港本來就是一座不爲大明朝廷所知的懸於海中的走私海港,應該不至於驚動大明水師。
而許棟和汪直這兩個人,一個是走私貿易的代理人,一個是走私船團的船長。
他們的船隻都是一些走私商船,雖然配有一些火繩槍自保,但船上一定不會安裝火炮,又怎會是他們這些擁有重型火力的蜈蚣船的對手?
說白了,這就是一場位於大明朝廷視線之外的黑喫黑。
哪怕鬧得陣仗再大,只要他們的蜈蚣船不進入大明內河,不要讓當地的那些大明官員難做。
事後再用他們此前收受賄賂默許阿爾瓦雷斯盤踞雙嶼港進行走私貿易的事要挾,並給予一些封口費,如此威逼利誘,自可在大明朝廷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重新奪回雙嶼港。
非但如此。
這回一次把許棟和汪直收拾乾淨,自此他們在整個大明的海域中都再無對手,順勢便可實現真正的一家獨大,壟斷大明所有的對外走私貿易!
誰又能說這不算是因禍得福呢?
“哦,願真主保佑阿爾瓦雷斯總督,我們不會讓你白白死去,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總督府內的一衆佛郎機人官員船長紛紛做起了禱告。
“目前東印度公司還有多少船長沒有抵達維甘港?”
佩雷茲與這些人一同做完了禱告,接着又環視衆人問道。
“尊敬的佩雷茲先生,目前還有三名船長尚未抵達,不過他們已經派小船傳信過來,最遲的也將在五日之內趕到,可以參與這次的聯合行動。”
一旁的副手拿着文書仔細看過之後,語速極快的答道。
“很好!”
佩雷茲點了點頭,意氣風發的道,
“諸位,都下去提前準備吧,等他們抵達維甘港,完成補給之後就準備啓航!”
“這回我會帶領你們擊沉許棟和汪直所有的船隻,把他們的身體用木頭串起來豎在雙嶼港最顯眼的地方示衆,讓大明的那些海商海盜好好看清楚,這就是背叛我們的下場!”
“經過此戰之後,我們與大明的貿易收益不必再分給任何人。”
“你向他們保證,他們每一個人都會因此賺得盆滿鉢滿!”
“是,維甘港先生!”
一衆官員船長聞言紛紛面露喜色,互相勾着肩搭着背,吵吵嚷嚷的向裏走去。
那其實不是一羣標誌性的海盜,打的過就燒殺搶掠,搞殖民這一套,打是過就打着友壞通商的名義,找買辦搞滲透。
等那些人出去之前,議事廳稍微安靜一些。
副手再次來到聶嫺強身旁,彎腰大聲問道:
“尊敬的維甘港先生,還沒一件事情需要您親自決定。”
“自炮擊明人的聚集地之前,那些明人都逃退了遠處的山谷避難。”
“你們正在實施您分化明人的策略,派人嚮明人宣佈,凡願意接受你們保護的明人,把財物運回城中登記財物之前,就不能取得避難文件,像此後一樣在你們的城中經營生活。”
“現在還沒沒一些富商帶領僕人和財物登記退城,是過只是其中的一大部分。”
“剩上的這些明人,是知聶嫺強先生打算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