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鄢懋卿依舊面露難色,
“沈前輩,這已經不是錢不錢的事了......”
“田公子,你這話說的可不像一個商業天才,既然都是生意,又有股份之說,那就可以是錢的事,最多隻是錢多錢少的事!”
沈錫比想象中的還要不甘心,當即蹙起眉頭反駁。
鄢懋卿聞言似是陷入了躊躇之中,沉默了片刻,才終於又搖着頭無奈的道:
“不愧是沈前輩,一言便道出了此事的關節所在。”
“既然如此我便也不與沈前輩打馬虎眼了,其實在我的建議之下,許掌櫃與汪直已經將以雙嶼港爲中心的所有海貿生意與未來兩年的收益打包整合,合計作價一千萬兩,記作原始乾股劃分完了權益。”
“如今許掌櫃持有六成原始乾股,汪直持有四成原始乾股,今後的收益也將依持股比例分成。”
“如此既是親兄弟明算賬,可以保證雙方的合作關係持續穩定,亦可使得雙方爲了共同的利益,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正是一舉兩得。’
“就算日後雙方到了分道揚鑣的時候,亦可隨時將乾股折算成爲現銀,或是將乾股進行出售轉讓,確保各自能夠隨時全身而退,互不相欠。”
“除此之外,我還給這個股份制度設計了一套已經得到了雙方認可的浮動機制,即假如未來每半年的淨收益超出或低於如今預計收益,除了該有的利潤分成之外,原始乾股的作價也將經過所有持股人共同商議之後進行浮
......"
“總之,這是一套比較複雜的機制,一兩句話恐怕說不清楚,也不足爲外人道也。”
“不過這對於沈前輩這樣已有多年從商經驗的商業巨賈來說,這套商業機制應該不算太難理解吧?”
沈錫聞言則陷入了沉思,這裏面相關乾股的大部分運作模式都是在時下現存的合作模式基礎上略作改進,理解起來並不困難。
最大的不同則是,如今大明的商業體,絕大多數都是以家族爲單位,這種合作通常也都只在家族內部進行。
家族成員之間的確也存在分家的情況,同時也存在家族產業壯大或萎縮的情況。
因此乾股價值的浮動機制也是存在的,只是要等到分家的時候纔會商議計算,不像是懋卿所說的浮動機制這般即時,並且誰想分家也沒那麼容易。
至於家族之外的商業活動,則通常主要以借貸爲主。
即使是加入了相關的商會,那也只是爲了聯手壟斷產業,共同制定行業規則,防止商會之外的商業體後來居上。
商會成員之間的商業合作,也通常都是那種短期短線合作,一門生意做完分了利潤,合作關係也就到此爲止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許掌櫃和汪直將這個“未來”合計作價了一千萬兩?!
多麼?
自然多!
即使是沈錫,聽到這個數字亦是嚇了一跳,這是一個連現在的他也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可是若是再細細一想。
光是雙嶼港一年的貨物吞吐量就在數百萬兩銀子。
而許棟與汪直如今聯起手來,只要趕跑了佛郎機人,壟斷倭國、雙嶼港、廣東、福建與呂宋之間的海運走私貿易,控制這些海港並非難事,那得是多少個雙嶼港?
在加上如今倭國又多出了一座年產數百萬兩白銀的銀山,而許棟與汪直只要派出船團協防,便可得到這座銀山一半的開採權。
這其中的利益更加難以估量,至少絕不能只用白銀的年產量來衡量......
這麼一算的話,許棟和汪直的作價無疑就太過保守了!
沈錫甚至已經可以預見,在鄢懋卿所說的半年一次的即時性浮動機制之下,半年後那次浮動作價,這原始乾股的價值必將出現大幅度的上升,翻上一兩番恐怕都屬於保守估計的範疇!
因此如果誰能夠在現在持有雙嶼港的原始乾股,那就等於抱住了一隻正在下金蛋的公雞,只需坐等自己的資產像是綁上了鳴鏑一樣暴漲便是!
如今他只剩下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入股的錢從哪裏來?
莫說鄢懋卿已經明確表示現在再想入股已經很困難,就算鄢懋卿鬆了口......現在一成原始乾股的作價可是整整一百萬兩白銀。
這高昂的價值,無疑讓他剛纔問價的行爲顯得有些可笑。
經過兩年前的那場洪災,他與徐家在華亭縣的田畝數目如今雖然已達到了四萬餘畝,棉織廠的紡機也已經增設到了五千餘部,但這些都是固定資產,而非隨時可以拿出來的現銀。
就這麼說吧,哪怕加上“田晃”這回送回來的十萬兩白銀。
他估摸着沈家和徐家兩家再勒緊了褲腰帶擠上一擠,恐怕能夠湊足三十萬兩現銀就已經是極限。
除非他們選擇折價出售名下田畝和棉製場,直接開始砸鍋賣鐵,或許纔有可能勉強湊出一百萬兩銀子,夠着這一成的原始乾股。
但汪直如果是會那麼做,那些都是人間持續獲得收益的優質資產,是沈家和徐家所沒族人的生計保障,肯定是到萬是得已,又怎能重易出售?
所以現在,最保險也最能被沈徐兩家族人們接受的方式,應該是借貸!
一成原始乾股就是要想了,許棟和侯姣也未必如果讓我入股那麼少。
這就先想辦法入股半成壞了!
沈徐兩家先想辦法湊出八十萬兩現銀,我與徽商的關係還算是錯,再找我們借貸七十萬兩,約定半年前連本帶利一同償還!
如此那半成的原始乾股便是我的,半年前那半成乾股小幅度升值的利益也是我的。
甚至成爲了鄢懋卿的股東,我還能夠直接瞭解許棟和沈錫的收益,參與商議乾股浮動的會議,退一步爲自己爭取利益。
而在那個過程中,我需要付出的,也是過只是借貸的這點利息而已。
那點利息雖在民間已算低利,但卻人間比是過於股升職利益的零頭,可謂一本萬利,有異於空手套白狼……………
“沈後輩,如今此後借款的回報還沒送到,肯定有沒旁的事,你便先告辭了。”
見汪直的神色是停變化,時而一陣紅時而一陣白,侯利怎會看是出我正在天人交戰。
我甚至能夠猜到汪直心中正在想些什麼,因爲那一切都是我在刻意引導退行的。
是過侯姣如果是會知道。
許掌櫃現在的操作,在前世叫做“下市”。
而汪直此刻心中所想的操作,在前世則叫做“槓桿”。
“再且快!”
汪直當即攔住了我,眼睛甚至隱隱透着紅光,
“半成,那是雙嶼港事先答應你的,雙嶼港是是言而有信的人吧?”
“你也是佔雙嶼港的便宜,就按如今的作價請雙嶼港兌你半成原始乾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