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水回到公寓後,徑直奔向浴室內,放了一池的泡澡水。
她一邊卸妝,一邊聽着嘩嘩的水聲,待水池快滿了的時候,將自己身上的累贅都脫下。
然後,赤着腳踏進浴池內,整個人都疲倦的靠着。
她閉上眼,腦海裏不斷盤旋着梧桐樹下的那抹挺拔身影。
她基本可以確定,傅如均是特意在酒吧門口等自己的。
也就是說,他已經知道了自己夜夜都在酒吧宿醉的事情!
一時間,心亂成了一團。
她捧了一手水潑在臉上,發覺這樣還不能讓自己平靜下來,乾脆身子向下滑,整個人都沒進水裏。
好半晌,直到再也忍受不了窒息所帶來的痛苦感,才猛然站起身,踏出浴池。
從衣架上拿過浴巾,她一邊擦着溼漉漉的身體,一邊赤着雪白的小腳朝臥室走過去。
隨意挑了件睡裙穿上,便從抽屜裏拿出吹風機,插上電源後,開始吹頭髮。
溫熱的風從頭皮間掠過的時候,溫水感到沒來由的放鬆。
窗外月色撩人,點點繁星綴亮了整片夜幕,看起來頗有詩情畫意的意境。
溫水吹好頭髮,側身凝視着美好夜幕,不知不覺間就進入夢鄉……
同一時間,軍區醫院內。
格調簡約的病房內,暖黃色的燈光傾瀉而下,男人裸露在外的小麥色肌膚隱約泛着白。
資歷豐富的護士長正有條不紊的爲男人換藥,一張上了年紀的臉上全是凝重的神色。
片刻後,就將紗布給固定好,她一邊收拾着被鮮血給浸溼了的廢紗布,一邊對正在穿衣服的男人叮囑。
“司令,您的槍傷好不容易才進入恢復階段,以後可千萬要小心着點,別再讓傷口崩裂了!”
傅如均嗯了一聲,聲音顯的虛弱無力:“麻煩你了,護士長。”
“不麻煩,這都是我的本職工作!”
她說着,加快了手中收拾殘餘物的速度,很快便整理齊全,退出病房。
墨霆爲他倒了杯水,遞給他:“瞧把自己給折騰的!你要是聽我的,等養好傷再去找你的小情人,還至於這樣狼狽嗎?”
傅如均仰首,一口氣將水喝完,把水杯放在病牀旁邊的桌案上。
他躺在牀上閉上眼,一張俊臉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幾秒後陰測測的開口:“墨霆,我調查過了,是你女人帶小水去那種地方的!”
聞言,墨霆的眉心驟然蹙了起來,聲音不由自主的向下沉:“你可別什麼髒水都往清清身上潑啊,如果溫水不願意去,清清還能硬綁着她去?”
話落,男人沉默了。
墨霆冷哼了一聲,又繼續說:“況且,你三個多月前之所以從m國急匆匆的趕回來,還不就是爲了她被媒體曝光在夜店裏瞎搞嗎!”
閉目平躺的男人立即接住他的話,很肯定的說:“她沒有瞎搞,是那羣狗仔造謠生事!”
……
墨霆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行,就當那次是狗仔冤枉她,那這次呢?”
“你可別忘了,她從你走後的每一天裏都在夜店裏玩樂,和那些鴨子的親密合照疊起來都足足有一沓那麼厚了!”
“當初我就勸你不要急着回來,最起碼要把傷給養好!可你偏不聽我的話,現在喫到苦頭了吧!”
一番含着怒氣的話落下,傅如均只覺得耳膜被敲的生疼。
他偏過頭,掀開眼皮冷冷的看着喋喋不休的男人:“墨霆,你什麼時候話這麼多了?”
身穿西裝革履的男人一怔,下一秒就炸了,音量驟然拔高:“我說傅如均,你他媽的到底有沒有良心,老子這麼嘮叨還不是爲了你感到不值嘛!”
像是不解氣似的,他又繼續說:“我他媽就真不明白你那個小養女到底哪裏好,竟然能把你給迷成這幅熊樣!”
“你他媽難道忘了自己在醫院裏半死不活的樣子了嗎?她有打過一個電話關心過你嗎!”
男人的喉結滾了滾,艱難的眼下一抹苦澀後,才低聲說:“她不知道我中槍,所以……不能怪她!”
墨霆倒抽了口氣,差點沒被他給氣過去!
他無奈的拍拍額頭,深邃的眸子裏全是對傅如均的鄙夷:“傅如均,你他媽真是栽在那小丫頭手裏了!只可惜啊……”
他話音一頓,走到沙發邊坐下,語調故意放慢:“她可不知道你對她有多深情,說不定,還在恨你故意玩弄她的感情和林羽訂婚了呢!”
話落,室內久久的陷進沉寂中。
躺在病牀上的男人凝視着天花板許久,才陡然開口:“這樣也挺好,至少能斷了她對我的感情!”
正玩手遊的墨霆一頓,擰眉看向他:“你甘心讓她忘了你?”
傅如均閉上眼,雙手不斷的收緊,骨節透着白。
“不甘心。”
“可是比起她毀在我手裏,我要開心的多。”
——
傅如均住院期間,總是不乏有人來探望他,尤其是傅安安,讓他覺的聒噪至極。
下午,風和日麗。
簡約寬大的病房內,空氣中浮動着淡淡的碘伏味道。
男人剛換好藥,待護士長離開後,穿上質地舒適的白色襯衫。
修長有力的手指將每一個紐扣都扣好,然後抬起手臂,將袖子挽到胳膊肘處,露出健碩的手臂,腕骨分明。
搭配一條休閒的牛仔褲和黑色運動鞋。
身材高大,樣貌俊朗的他,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年輕朝氣!
他挺身而立,看着穿衣鏡內的自己有片刻失神。
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穿過了……
這些年穿慣了西裝革履和軍裝,現在突然穿起牛仔褲搭配運動鞋,倒真是有些不適應。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將衣服換掉。
他早已不是年輕的小夥子了,這樣的穿着打扮與他的身份不大般配,還是軍裝正式些。
然而,剛解開頸子上的兩顆紐扣時,房門就被猛的推開,一道咋咋呼呼的聲音響起——
“小叔,不好了!出大事了!”
“小水,你家小水要被人給拐跑……”
傅安安話說到一半,在看到男人轉過身時,驚得頓時說不出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