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2小妹找哥淚花流
趙柔福畢竟不是鐵打的,終於累倒了,昏迷在草叢中。等她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簡陋的木牀上。
“劉將軍,醒了,醒了!”一個小校喊着兩聲。
劉將軍聞聲走了進來,一臉嚴肅。
“你是什麼人?”劉將軍手裏拿着一塊金人的令牌。
趙柔福坐了起來,一看都是漢人,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你到底上什麼人?”劉將軍追問一句。
“我是趙柔福,老皇帝趙佶的女兒,現在皇帝趙構的妹妹,從金國國都城逃了出來。” 趙柔福簡單地說道。
“金國國都離這兒四五千裏,你一個弱女子?”
“逃命,爲了逃命,不當亡國奴,別說是四五千裏,就算四五萬裏也會逃的。馬累死了……”
趙柔福又昏睡過去,兩天後才醒來,喫喝了一些東西,將自己的遭遇詳詳細細地說給了大家。
劉將軍將信將疑,可不敢怠慢,親自護送趙柔福,順着大運河直奔臨安。
宋高宗一聽自己的妹妹趙柔福從金國逃了回來,可樂壞了。這些年來,趙氏兄弟姐妹只有自己在南方,真是煢煢玉立,形影相弔,實在是太孤獨了。
可是,趙構畢竟是皇上,怕認錯了人,還是派人嚴格地進行盤查。也許有人會說,趙構怎麼連自己的妹妹都不認得了?
這不能完全怪趙構,一則他的妹妹太多了,好幾十個,又不是一個媽生的。二則每年見面的機會並不多,靖康之難前趙柔福還小,如今過去好多年了,不能確認是正常的。
還好,很快找到了趙柔福的奶媽,她一眼就認出了是趙柔福,可有一點引起奶媽的懷疑。趙柔福在宮裏爲半大腳,現在那腳長大了許多。
“你的腳怎麼變得這麼大呢?”奶媽問道。
“朱媽媽,金人每天驅趕我們,如同牛羊一樣,跑來跑去的,我的腳怎麼會不長呢?” 趙柔福冷靜地回答。
奶媽確認了這個從金國逃回來的趙柔福,就是那個大宋宮中的趙柔福。趙構大喜,正式認了下了妹妹,封爲福國長公主。
趙柔福心裏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劈裏啪啦地往下掉。
“哥哥——”
“妹妹——”
兄弟相逢,淚眼看淚眼,模糊了對方的身影。
最高興的還是趙構,自己終於有了親人在眼前了。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其樂融融。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一晃兒,趙柔福十六七歲了,該給她找婆家了。眼前就這麼一個妹妹,一定爲她選一個乘龍快婿。選誰呢?選來選去,都覺得不合適。就把秦檜叫來,讓他幫着拿主意。
“聖上,會試馬上就開始了……可以在進士中選一位德才兼備的,尚未娶妻的進士爲福國長公主選一位佳婿。”秦檜提議說。
“對呀!愛卿的主意真高啊!正合朕意!!”趙構一拍椅子,就這麼定了。
狀元、傍眼、探花都有了老婆,皇帝的妹妹是不能給人做小的,只好在未婚的進士裏面挑。挑來選去趙構看好兩位,一位叫廖世美,另一位叫高豐。兩位都是青年,特別是廖世美書法和文章更勝一籌,是第一人選。
趙構特別喜歡他的一首詞——
好事近·夕景
落日水鎔金,天淡暮煙凝碧。樓上誰家紅袖,靠闌干無力。 鴛鴦相對浴紅衣,短棹弄長笛。驚起一雙飛去,聽波聲拍拍。
趙構還是挺民主的,讓妹妹趙柔福偷偷地看了二位。趙柔福一時拿不定主意,等看了廖世美寫的詞,就有點不大喜歡,覺得太柔弱了。
高豐的名字讓他喜歡,只讀他一句詞“長江千裏,限南北,雪浪雲濤無際”就更喜歡了。
趙柔福不好意思說,只是在紙上寫下高豐的名字。
趙構多少有點失望,不過,他還是尊重的了妹妹的選擇。賞賜一處院子,並給嫁妝一萬八千緡。爲了使妹妹不守空房,並沒有讓高豐到下面當縣令,直接入翰林院。
廖世美後來得知,原來自己也是皇上妹夫的人選,最後沒有競爭過高豐,大病一場。皇上賜他爲某縣知縣,也沒有赴任。棄官後以賣畫爲生,過着平民百姓的日子,可心中到底不平衡。
從此,趙柔福和高豐過了甜蜜的生活。幾年之後,趙柔福生了一男一女,趙構有了外甥與外甥女,就更加照顧這一家子了。
有一天,趙柔福一家四口坐着高大的畫船在西湖裏賞花畫。高豐向遠眺望,一個熟悉的背影盡收眼底,就命人將船開過去。
一隻獨木舟,廖世美坐在上面,正在畫畫呢。畫的是一隻鳳蝶落在花骨朵上……
“廖兄——”高豐見是自己的同科進士廖世美,就喊了起來。
“是高兄啊!” 廖世美扭過頭,冷冷地說了一句。
高豐從大船上走下,熱情邀請上來喝兩盅。廖世美以爲高豐向自己顯擺,就不想上去。架不住高豐連拉帶拽,勉強上了大船。
高豐將妻子和孩子介紹給廖世美……
趙柔福很賢惠,爲他們端茶倒水。廖世美嘴上不說什麼,心裏卻感慨萬千,人生真是不公平,本來自己是有機會娶公主的,卻偏偏讓高豐佔了先。自己的文章、書法都比高豐強,怎麼也不明白,連皇上都看好自己了,偏偏趙柔福沒看中自己。
兩個孩子很喜歡廖世美的畫,他就送了他們。
“高兄也是特別愛畫的,最近畫了什麼沒有?” 廖世美問道。
“我畫畫不行,倒是公主畫得不錯!” 高豐謙虛地說。
“不知公主會畫畫,罪過罪過!我這可是班門弄斧了!——請公主指教一下。” 廖世美將話題引向公主。
趙柔福將廖世美的畫看了半晌,說:“廖先生的字和畫,我看過不少,那功力都是一流的。”
廖世美一聽公主看過自己不少作品,特別高興。
“只是——”
“公主,有話直說。”
“只是先生的字和畫都柔了點,美則美矣,就是缺少點筋骨。這倒也沒什麼,只是風格問題。”
“想看一看公主的畫,不知有沒這個眼緣?”
高豐將妻子的畫展開一幅,畫的是孤峯,直衝雲霄,特別有氣勢。
廖世美後悔不迭,若是自己的字和畫豪放些,那駙馬爺可就是自己當了……
請看下回——463韋后喜別寒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