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張順技傾蓼花汀
拿下黑松嶺,未傷一兵一卒,皆大歡喜,惟獨扈三娘悶悶不樂。她讓祝雲留下來,並一批人馬,守着黑松嶺。回到二龍山,沒事就看書,心思重重。
哥哥扈成了來看她,笑道:“三娘,打了大勝仗,你怎麼還悶悶樂呀?”
三娘將書放下,臉上仍沒有半絲笑紋,道:
“哥哥,現在我的行蹤已經暴露,官兵馬上就會追殺過來。雖然,我們有了黑松嶺,輾轉騰挪的空間大了。就我們這點人馬,還不足以抵抗大部隊的圍剿。孫子曰:‘故用兵之法,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敵則能戰之,少則能逃之,不若則能避之。故小敵之堅,大敵之擒也。’——官兵,何止是我們十倍呀?真的動起手來,我們只能逃跑。”
“妹妹擔憂的也是。” 扈成尋思了一下,“二龍山西南約40裏,有一片好水,有兄弟二人在那裏佔水爲王。老大叫於得水,老二叫於滿倉,水性不錯!如果,能勸降他們或與他們聯手,我們的迴旋餘地,一下子就大了許多。”
“是呀!”扈三娘拍了一下桌子,“這哥倆兒,我也聽說過。——哥哥可跟他們熟悉?”
“我跟於得水有過一面之緣,我去試一試。”扈成點頭說道。
“那就有勞哥哥了。”
“都是自家的事。”
“先禮後兵,不行就拿下。”
扈成立馬動身,次日上午就回來了。三娘一看哥哥的臉色,就知道沒能成功。於氏兄弟很傲慢,什麼聯合根本就不屑一“談”。
扈三娘大怒,一聲令下——打。沒有水軍,只有“旱”將,那真是拖拉機追兔子——有勁兒使不上。打了兩次,無功而返。於氏兄弟武功不高,可水性不錯。人家根本就不上岸,在水裏周旋,藉着蘆葦蕩神出鬼沒。只靠馬步兵,一點辦法都沒有。圍困了幾天也沒用,糧食沒了,人家可以喫魚。有火烤着喫,沒火生吞活剝。
三娘長嘆一聲:“如果有一個張順,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說者有心,聽者更有意,楚留香說:“我聽說,張順如今在大名府待命,我願去說服他來幫我們。”
三娘一聽大喜,就要派兩員武將保駕前往。
楚留香搖了搖手,說:“人去多反而煩麻,又不是去打架。林四娘心細,功夫也不錯,她陪我去就行了。”
扈三娘也搖了搖手,說:“林四娘和我長得太像,萬一有人把她當成我反而麻煩。還是讓胡窅娘跟你去。一來,她的功夫比四娘好;二來,她臨危不亂,做事果斷。”
楚留香和胡窅娘去了趟大名府,費了許多周折見到張順。又費了許多口舌,將浪裏白條說服,願意前來幫忙……
張順的到來,讓扈三娘興奮異常,盛宴招待。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三娘問:“張大哥,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要人有人,要錢有錢,要物有物。”
張順拍了拍肚子說:“我已經喫飽了,喝足了,馬上出發!——什麼都不需要,只要把我送到水邊就行。”
扈三娘、楚留香等一行人,將張順送到蓼花汀邊。大家道別後,退出好遠。讓楚留香與張順單獨告別。
“順哥,要不我跟你去吧?!” 楚留香戀戀不捨地說。
“你跟我去,反而會分心的。——你去跟他們在一起等我。”張順拍了拍她的肩膀。
楚留香撲過去,抱着張順親吻。
張順只是輕輕地吻了她一下,笑說:“快別這樣!再這樣我去不了了。”
楚留香鬆開張順,後退兩步,笑說:“祝你馬到成功,我在這裏看着你下水。”
張順折斷一管蘆葦,扔到水中,一縱跳上去。那蘆葦如飛魚一般,貼着水皮向深水處飛去。
“順哥,等到日落西山後,讓你親個夠!”楚留香大聲喊着。
那美妙的聲音順風傳來,張順倍感幸福,更快速向前滑去。
一隻船從蘆葦蕩中開出,攔住張順的去路。船頭立着一個大漢,幾乎赤祼着,一身疙瘩肉,瞪着兩隻牛一般的眼晴。此人便是於老二——於滿倉。
“你是什麼人?” 於滿倉叫一聲,如晴空打個霹靂。
“浪裏白條——張順。”張順一拱手說。
“你不是被招安了嗎?來此做甚?”
“我來救你們哥倆兒。”
“胡說,我們活得自由自在的,天王老子也管不着,用誰救?”
“大軍很快就要圍剿你們……”
“誰來,我們也不怕!”
於滿倉話音剛落,張順沒影了。只見水中冒了一串氣泡,一條大白魚向船游來。於滿倉大喜,拿起手中魚叉就要叉死這條大魚,還沒等下手,船卻翻了。
突然手腕被一擊,魚叉脫手。他眼前一黑一亮,人又上了船,銀亮的魚叉離自己的眼睛只有一寸遠,嚇出了一身白毛汗。只一個回合就大敗,於滿倉才知道浪裏白條的厲害,心服口服,帶着張順去見大哥於得水。
棄小船登上一艘大船,於得水立在船頭,上身也是一絲不掛,下身只穿一條水褲。身形與弟弟相似,長得好看些,劍眉星目,威風凜凜。
“大哥,這就是浪裏白條張順。” 於滿倉介紹說。
“張順老弟,真的是你?”於得水驚叫一聲。
“於大哥,是我!”
二人上前相互擁抱,分開後,又互打兩拳。
張順說明來意。
於得水的頭搖得如風鈴似的,道:“讓我聽命一個孃兒,門都沒有!”
張順拉着他的手,說:“扈三娘雖說是一女流,可不是一般的女流……”
“不管他是什麼女流,尿尿總得蹲着吧。我只服站着尿尿的,有能力,有水平的漢子。張順,如果你願留在這兒,我們兄弟二人願意聽你調遣。”
“於大哥,這麼跟你說吧。宋江讓我佩服,扈三娘令我折服,她絕對是一個幹大事的人……”
於得水想了許久,說:“張順老弟,我佩服你水上的功夫。可也只是傳說,沒有見過真章。這蓼花汀有個水怪,喫了我好幾個小兄弟,你要是能把它擒上來,我願意歸順。”
張順摩拳擦掌,道:“我願一試。”
於滿倉將魚叉扔過來,張順接住,卻一下插到船板上,跳到水中。
於滿倉所說的水怪,實際是一條超大的鱷魚,近一丈長,有兩千斤重,大號的水牛都會被它喫掉。
於滿倉擔心地說:“大哥,張順就算有天大的本領,手裏沒有傢伙,碰到水怪也會被喫掉的!”
於得水冷笑一聲:“誰讓他呈能呢!”
“水怪,水怪!”船上的嘍羅們喊了起來。
於得水向水中望去,果然,那水怪出來了,在水中橫行霸道,魚蝦鱉蟹躲得遠遠的。忽然,那水怪尾巴露出水出面,快速地跑着。
“這水怪實在是太厲害了!” 於滿倉感嘆一聲。
“是呀,倒行都如此快;若是順行,比飛魚還快。別說是一個張順,就是十個張順也奈何不了它呀。” 於得水冷笑說。
那水怪很有趣,用尾巴向前進,繞着大船轉了好幾圈。有時頭會露出一下,於得水看清了,它嘴裏咬了一個大王八,吐不出來,也喫不盡去。漸漸地水怪慢了下來,忽然尾巴朝向船的方向,快速衝了過來。
“撲通”一聲,水怪飛上船,浪裏白條也跳了上來。拔下魚叉,一下子叉住水怪的尾巴,將其定住。那水怪被王八將嘴撐得極大,卻只能搖頭,不能擺尾。
於氏兄弟佩服得五體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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