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香對上趙相夷那雙墨黑的眼眸,不自覺地點點頭。
把房內收拾好後,兩人一同出了門。
這裏一共有五間小屋,四個各睡一間,剩下的一間則被用做了廚房。唯一會做飯的九九當仁不讓地扮演了廚娘一職。
遠遠地,一陣誘人的飯香便飄散在空氣中。
林妙香不時回頭催促着身後的趙相夷,讓他走快一點。
“這雪地裏很滑,你別走那麼急。”趙相夷自從很沒有形象地摔過一跤後,走路一直都小心翼翼的。
“去遲了江玉案就會只留幾個空碗給我們了,我可不想餓肚子。”
“真是的,早知道讓江玉案住那間最遠的木屋。把廚房搬到我們住的這附近。”
“你就是缺乏鍛鍊,要多運動運動。”
“我身強體壯的,哪還需要運動。你看你那樣子,一陣風都能把你吹跑。”
“你吹給我看,我倒要看看你那什麼風能把我吹倒。”
……
兩人一路吵吵鬧鬧地來到了距離緊挨的四間木屋最遠的廚房。就像是相識最初時那般,不識人間悲苦。
一進門林妙香就看見了早已被席捲一空的飯菜,飯桌上用空碗壓着一張信紙。
不用看林妙香也知道那是每次她來遲之後必有的紙條。
上面的內容幾乎一模一樣,都是說飯菜沒了,遲到的人請自行解決。
“走吧,去看看還能不能打到一隻兔子來喫。”林妙香垂着頭。有氣無力地拉着趙相夷進了幽谷深處的叢林。
因爲大雪還沒有消融的原因,許多動物都還在冬眠。
所以直到接近中午時。他們纔看見了今天的獵物。一隻迷迷糊糊的小兔子。
在林妙香眼神的命令下,趙相夷不情願地一劍射穿了那隻兔子的身體。
“終於有喫的了。”林妙香一陣風似的跑過去。撿起死在趙相夷劍下的兔子得意地衝趙相夷揚了揚。
“沒想到我出神入化的武功竟然用來殘害小生命。照我看來,我應該去把九九抓來修理一頓的,居然不給我們留點喫的東西。”
趙相夷一邊利落地打整林妙香丟給他的兔子,一邊不停地嘀咕着。
“廢話那麼多,你能打得過江玉案嗎?”林妙香對於趙相夷的想法嗤之以鼻。她拋開地上的積雪生起了火。
趙相夷語塞,只得老老實實地對付着可憐的兔子。
烤着兔肉的空當林妙香找着話題同趙相夷聊起來,“幽谷除了白雪還是白雪,感覺和外面差不多啊。”
“那是你沒有看見過春暖花開時的它。”趙相夷斜飛了一個類似於媚眼的神情給林妙香,“雪化了之後。這裏的景色保證令你流連忘返。”
林妙香不置可否地笑笑,她實在想象不出這裏蝴蝶翩翩起飛的樣子。
趙相夷看出了林妙香的不以爲然,他翻了翻手中的兔子肉,換了一面來烤,“等春天再深一些,那時候雪都化了,花也開了的時候,我就帶你慢慢領略這裏的風光。怎麼樣?”
“不怎麼樣。”林妙香湊過頭去聞了聞兔肉散發出的香味,艱難地嚥下口水。“你還是早點回去做你的皇帝吧。到這裏待着算什麼。”
趙相夷嬉皮笑臉地伸出一隻手在林妙香臉上抓了一把,“江山易求,美人難得嘛。”
“無聊。”林妙香一把打開趙相夷不規矩的手,望着快要熟透的美食。舔了舔嘴脣,“這麼誘人的兔肉,你不覺得有想喫的衝動嗎?”
不要再烤了。
這句話林妙香生生嚥進了喉嚨。
她撲閃着睫毛期待地看着趙相夷。等待他發話。
“是很誘人。”趙相夷盯着林妙香潤澤的紅脣,聲音奇異地沙啞下來。“但我更想喫你。”
被趙相夷灼灼的目光所逼視,林妙香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一下。
“小心我才把你給喫了。”她慌亂地搶過趙相夷手中的兔肉。扔下一半後趕緊與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趙相夷也不急着喫到手的兔肉,他挪動位置黏到林妙香身邊,滿臉賊笑地貼到她身前,“好啊,香香。你來吧,把我糟蹋了也沒關係。”
林妙香惱極抬腿就把趙相夷踢開,“別靠過來!”
趙相夷沒料到林妙香會直接踢了過來,沒有準備的他腳下一滑,就要朝身後的山凹滾去。
往後面倒的時候,他無意識地攀住眼前的人想穩住身體。
可惜林妙香也沒坐穩。一個踉蹌,兩個人抱成一團齊齊滾了下去。
林妙香尖叫一聲,被趙相夷死死按在懷中,保護着她儘量不讓她觸碰到地面。
林妙香能聽見趙相夷強烈的心跳迴盪在自己耳邊。
好在這個山坡並不高,滾到盡頭後兩人都是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趙相夷的身上被咯得作疼,但他顧不得察看自己的身體,而是緊張地把林妙香看了又看,“你沒事吧?有沒有摔到哪裏?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
林妙香能感覺到一陣溫暖包圍着自己,她從未如此安心過。
她衝趙相夷晃了晃她死死抓在手中的兔肉,呲牙咧嘴地說到,“還好它還沒掉,不然就白費了。”
一語說完,趙相夷一愣,繼而抱着她哈哈大笑起來。
香香,你還真是塊寶。
想着想着,趙相夷就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林妙香揚揚下巴,傲然點頭,“那是自然。也不想想我可是北王朝的第一美人啊。”
兩個人喫完那半隻兔肉後精疲力盡地互望着嘆惜一聲。
他們飢腸轆轆的狀況不但沒有得到解決,反而因爲嚐到了鮮美的食物而更加嚴重。
終於,林妙香在守候許久依然沒能等到第二隻兔子送上門後徹底爆發了。
她猛地逮過還四處尋覓的趙相夷對他說到。“走,我們回去把那兩個人煮了。”
“好啊。”惟恐天下不亂的趙相夷立刻點頭答應到。
他收起寶劍拖住就要開走的林妙香。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怎麼?”林妙香困惑地望着趙相夷,看見他指了指自己的背。有些不敢確定地問到,“你要揹我?”
趙相夷懶得去回答林妙香的問題,很乾脆地反手把她扔到了自己背上。
他纔不管背上那人又是罵又是抓的。
只丟下一句“這樣快點”就不理會她了。任由林妙香在他背上推來攘去的。
沒有過多考慮,林妙香看着廚房處冒着的煙火就指揮着趙相夷趕緊過去。
趙相夷一腳揣開了房門,林妙香立馬配合地罵到,“你們兩個狼狽爲奸的傢伙,居然不給我們飯喫。我要煮了你們!”
剛一說完,屋內的人震驚地望向騎在趙相夷背上耀武揚威的她。
林妙香也是一愣。她尷尬地撓撓自己的頭,聲音弱了下來。“你們也來了啊。”
廚房內。
九九靠在江玉案的旁邊慵懶地眯着眼。
一臉錯愕的宋遠山和賽華陀瞪大眼瞪着衝進屋的兩人。
正在喝茶的宋遠山嘴角抽搐一下,終究沒能忍住,一口茶噴了出來。
他被趙相夷那雙吐火的眼盯着,這纔想起了自己那天在他身上又摸又捏的傑作。
他傻傻地對趙相夷笑笑,腳下一動,像豹子一樣迅疾地起身,擦着趙相夷的衣角衝出門去。
趙相夷反手把林妙香放在地面就緊跟着衝了出去。
屋內的四人頓時大眼瞪小眼的。
林妙香鎮定地恢復溫婉的樣子,對尚處於石化狀態的賽華陀打了聲招呼,“好久不見。賽先生。”
“好久不見。”賽華陀隔了一會兒才從牙縫裏蹦出一句毫無意義的話來。
他指着桌上做好的飯菜對林妙香說到,“聽你剛纔的語氣似乎是餓了,剛好歡兒做好了飯菜,我們開飯吧。”
“嗯。”林妙香幾乎是邏移到桌邊的。
不知是因爲飢餓還是因爲尷尬。林妙香風捲狼食地解決了桌上大半的飯菜。
她摸着自己圓鼓鼓的肚子環顧了瞪大眼望着她的三人,滿足地出了一口氣,“我喫飽了。你們請慢用。”
說完。她趕緊站起來離開了小木屋。
“你們確定她沒有得什麼病?要不,我還是去給她看看要不要開幅藥給她喫好了。”賽華陀費力地合上自己因喫驚而張大的下巴。
他無法把剛纔那個稍顯豪邁的女子同以前的林妙香聯繫在一起。
“不用了。失戀的女人都這樣。你救不了。”江玉案不動聲色地繼續喫着自己的飯。
一旁的九九使命地點頭以證明自己十分同意江玉案的觀點。
江玉案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賽華陀性味索然地嚼着口中的白飯。
真無聊。他還以爲又可以給人看病了。
他這一生別無興趣。唯獨對治病救人這方面瘋狂地迷戀。
趙相夷經常戲稱賽華陀上輩子一定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所以這一世纔會要不停地救人來彌補自己的過錯。
江玉案一看見賽華陀的表情就知道了他在想些什麼。
他忍着笑喫飽後拉着九九也出去了。
留下賽華陀一邊愁眉苦臉地塞着飯菜,一邊捉磨着什麼時候他在飯菜裏做點手腳。把這幾個人放到來玩玩再說。
一想到到時候苦着臉來求自己醫治的衆人,他就抑制不住地大笑起來。
剛走出門不遠的江玉案和九九聽見身後傳來的詭異的笑聲,不由心裏一寒。
早有經驗的兩人對視一眼,暗中決定了接下來的日子一定要加倍小心,免得自己身上會突然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