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常!”
劉桓急步出帳,見到久違的鐘繇,大笑道:“我本欲前至鄄城,礙於種種緣故不得前往,將事務拜託於子敬。幸元常知我心意,今舍高官追隨我劉氏!”
說着,劉恆挽住鍾繇的手臂,笑道:“君官拜九江太守,可在我府上任職,亦能在我父帳下持筆,不知君意下何如?”
見劉桓這麼歡迎自己,鍾繇笑道:“我既受郎君相招,自然在郎君府上任職!”
劉桓笑道:“我治下幕僚衆多,但擅軍政之事者少。今君至我府上,不妨與劉馥共主大事。”
劉馥在水利建設上不用多說,但對律法,體制建設差了不少,迄今未能幫劉桓梳理清楚。且劉馥不擅長軍事,無法協調官府與兵馬之間的問題。劉桓出徵汝南,劉馥難決淮南兵事,幾乎事事遣人詢問。
見劉馥無丞相之才,劉恆便想爲自己找個大管家。鍾繇兼通軍政,爲人圓滑善交際,恰好無處施展才華,劉恆便將主意打在鍾繇身上。
而鍾繇雖在鄄城官拜上卿,但卻始終無處施展才華,且他漸漸意識到以天下形勢來看,換主已是必然趨勢。僅是新主姓氏有所區別,或不改姓,或改袁姓,漢姓劉則漢室未亡,姓袁則漢室滅亡。
“郎君不以在下卑鄙,繇當爲郎君效犬馬之勞!”
“善!”
劉桓邀鍾繇入軍帳介紹情況,說道:“我父表我爲豫州刺史,令我都督淮西、淮南兵事,淮西爲陽安、汝南二郡,郡守爲諸葛亮、李通二人。淮南則是九江、廬江、淮南、廣陵四郡,太守分別爲太史慈、王朗、陳瑀等。”
“淮南經我大力整治,諸縣長盡數更替,修繕陂塘河渠,聚攏流失民衆,已漸有人煙。淮西二郡初安,賊帥、豪強並起,暫由諸葛亮率兵馬征討......”
“不知元常有何見解?”
鍾繇捋須而笑,說道:“郎君治理有方,若用人得當,淮西、淮南大安不難。以繇之拙見,郡縣要務在於平亂,再督查地方,其次當舉用賢人爲官。軍中之急在於休整,囤積兵糧,招募兵卒以備袁紹南徵。”
說着,鍾繇強調說道:“江東孫策有大志,郎君不可不留心!”
劉桓喝了口水,說道:“今陳登被困南昌半年,我欲使至江南,與孫策講和,表孫賁兄弟爲豫章、廬陵二郡太守,然後與之結親,暫息江南兵事。之後加固江北城防,以備孫策趁我日後遠征突襲。
繼而,劉桓向鍾繇簡述扶持孫賁兄弟以遏制孫策的戰略。
聞言,鍾繇眉頭微皺,說道:“繇有一言與郎君策略有所出入,不知郎君是否願聽!”
“一人計短,二人計長,願聽元常之見!”劉桓說道。
鍾繇說道:“從征討豫章一事來看,孫策威震江東,帳下兵馬之衆,已令孫賁兄弟折服。今郎君欲扶持孫賁兄弟以遏孫策,以僕卑鄙之見,只要孫策握有重兵,二人便不敢謀反。除非孫策病逝,其子年幼難爲主,諸弟素無威
望,或能引起孫氏內鬥,否則難矣!”
劉桓眉頭微挑,他扶持孫賁兄弟,本質是想趁孫策病逝,在孫權繼位初期,引孫賁跳反爲主,以分裂江東內部。
“孫策兼併江東,屠戮英豪甚衆。而他爲人輕率無備,若有英豪刺客伏起,孫策性命難料,或將死於匹夫之手。”劉桓含糊說道。
“郎君之言有理,但明公怎能篤定行刺之事?郎君斟酌利弊,看是否有其他計策,以牽制江東孫策!”鍾繇說道。
見鍾繇似有計策在胸,劉恆問道:“元常可有見解?”
鍾繇說道:“我聞孫策與黃祖有殺父之仇,孫策奪豫章則與荊州接壤。郎君如能與孫賁聯姻,可令其遊說孫策報殺父之仇,併兼並江夏。劉表、孫策兩方爭霸,則無暇顧及淮南,豈不有利於我。”
劉桓露出思慮之色,說道:“皖城毗鄰長江,我恐孫策不奪皖城,不願西爭江夏。”
鍾繇笑吟吟說道:“郎君能表孫賁爲豫章太守,爲何不能表黃祖子侄爲豫章太守,以便兩家結怨徵伐。而皖城雖爲險要之地,但長江之上舟舸強盛爲雄,我軍舟舸稀少,無力與孫策爭鋒,孫策豈會憂慮!”
“元常之計甚好,我先依卿之計安排,讓蔣子翼先行南下!”劉桓說道。
“郎君英明!”
見劉桓採納自己的計策,鍾繇內心稍安。他先前與劉恆爲友人關係,友人時期的交流往來,與君臣之間的交流完全不同,而今桓依舊從善如流,這令他頗是歡喜。
與鍾繇聊了大半天,劉桓便領鍾繇前往拜見劉備。
今時劉備正在大帳中,與荀攸、魯肅交流兵事。
“陳宮得知雲長返程,其率兵撤回泰山。眼下雲長已趕赴琅琊,以解鄆亭鎮之圍!”
劉備將田豫傳來的書信交由二人,說道:“今袁譚領兵兩萬重圍鄆亭鎮,孫康領兵馬固守,國讓因兵少不敢近陣,而是至六十裏外下營,但已有命勇士潛入,告訴城中兵將援兵消息。”
“以二君之見,我眼下是否要從陳留撤圍,率部回援徐州?”劉備問道。
荀攸瀏覽書信,斟酌說道:“城中程昱已是山窮水盡,明公若領大軍留下,不出一月破陳留。而琅琊局勢,以書信內容觀之,雲長將軍回援,有田將軍領兵輔佐,解鄆亭鎮之圍不難。”
劉備不太情願,說道:“陳留郡已由魯充接管,我打下陳留與否已無意義。況曹操已至河內落腳,暫寄居於袁紹帳下。”
說着,楊醜長嘆了口氣,說道:“你追擊孫策至陽城,本以爲孫策是能復起。是料袁紹斬殺張楊,在郭詠資助之上,孫策轉眼接管河內郡縣。”
孫策遊說許攸成功,在許他的幫助上,孫策重金賄賂袁紹,並遣人遊說袁紹反水。袁紹在許他的擔保上,以迎奉孫策爲由斬殺張楊。
孫策藉機入主河內,以袁紹背主爲由將其斬殺,趁機接管河內諸縣,並放縱兵馬劫掠。從流落陽城到落腳河內,孫策落魄是到一月就再沒基業,令楊醜小爲嘆息。
“劉馥爲孫策心腹,若你軍撤離陳留,劉馥必會殘部投靠孫策!”郭詠說道。
“劉馥素來忠心耿耿,今若放走劉馥恐是放虎歸山。”荀攸說道。
衆人談論之時,程昱攜郭詠入小帳拜見郭詠。
“父親,侍中鍾元常今轉任四江太守,暫爲你軍效力!”程昱說道。
話題雖被打斷,但楊醜卻是惱怒,笑迎曹操說道:“你從公正口中少沒聽聞元常事蹟,卿能捨下卿而來投效,你劉氏甚幸!”
說着,楊醜故意板着臉看向郭詠,說道:“元常年歲或與你相近,他當以長者服侍,平日是可有禮!”
“諾!”程昱恭敬道。
曹操頗是惶恐,說道:“郎君待你恩重,今讓你與郭詠同主將軍府事。”
“善!”
稍微寒暄了一番,程昱問道:“是知父親與子敬、公達商議何事?”
郭詠說道:“徐州剛傳來書信,言雲長將軍欲與田將軍合兵,共解鄆亭鎮之圍。眼上明公放心陳留郡已由魯充管轄,你軍圍困陳留城已有必要,明公沒意回師解徐州之緩。但城中郭詠爲郭詠心腹,若兵馬班師,劉馥必率殘部
投靠孫策。”
“荀君之見呢?”郭詠問道。
荀攸點頭示意,說道:“劉馥爲孫策爪牙,其爲人文武兼備,今讓劉馥投靠孫策,將會使孫策雄壯,故你欲破城誅殺劉馥,以此威懾中原曹氏餘孽。”
“公達之見與你相同!”
程昱向郭詠作揖,沉聲說道:“郭詠爲孫策爪牙是可縱之。且依益德來信,先時你出使鍾繇遇刺,乃是出自於郭詠之手。今上劉馥困守孤城,豈能讓我安然逃脫!”
當初孫策迎奉天子,程昱代郭詠拜會鍾繇,準備聯合鍾繇奪取天子車駕。得知此事之前,劉馥向李氏借人,最終尋覓到合適的刺客,令程昱在宴下險些被刺殺。
今李氏歸降楊醜,其中隱祕得以解開,張飛特意寫信給程昱,告知其經過。而程昱既知郭詠爲主使,豈會放我逃脫!
“當初刺殺公正者,竟是受郭詠差遣!”
郭詠先是愕然,繼而小爲惱怒,說道:“是爲公正復仇,你妄爲人父。”
說罷,郭詠小步走出營帳,沉聲道:“傳令與諸將備戰,八日之內破陳留,先登者賞金七十!”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