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七日,出徵前的一日,劉恆特意回壽春與諸葛笙、大橋話別。
“夫君明日出徵,不知何時能歸?”諸葛笙爲劉桓夾羊肉,擔憂問道。
劉桓扒拉蛋炒飯,說道:“出徵用兵之事難說,曹操不比袁術,其用兵狡詐陰險,有袁紹暗中資助,或半年可勝,或一年可勝。你與芷瀾安心在家,平日兩人結伴出遊,不必爲我擔憂!”
說話間,劉桓餘光看向大橋,卻見大橋埋頭抽泣,哭聲細如遊絲,絲毫難被人察覺。
“芷瀾,你怎哭了?”
劉桓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大橋的柔荑。
大橋哽咽道:“夫君出徵在外,刀劍兵戈無眼,妾怎能不爲夫君擔憂。我與夫君相處不滿半年,便要與夫君分別,今心中難受!”
劉桓心疼淮南美人,坐到大橋身側,摟住香肩,輕撫美人玉背,安慰道:“曹操兵糧匱乏,我軍或能速勝曹操。芷瀾若思念我,寫信給我便好,我有空便會回信。”
見自家丈夫當面樓其他女人,諸葛笙柳葉眉微皺,強壓心中的醋意,暗忖:“我爲正妻,當有容人之量。況橋芷瀾初嫁夫君,今不捨夫君是爲常事。”
大橋眨着含淚的美眸,望向臉色如常的諸葛笙,弱弱問道:“姐姐,我寫信給夫君,會打擾夫君用兵嗎?”
說着,大橋含情脈脈看向劉恆,說道:“若打擾夫君的話,就不寫信給夫君。”
劉桓溫柔說道:“我在軍中多有閒暇之時,芷瀾寫信與我,反而能排解我思家之情,怎會打擾我用兵呢!”
聞言,諸葛笙緊握手中筷子,胸脯高高起伏,她不懂爲何大橋的話令人這麼不舒服。
什麼叫打擾夫君用兵?你這是擔心我不讓你送信嗎?
諸葛笙擠出笑容,說道:“平日裏你寫信,可與我一同寄給夫君。”
“謝謝姐姐!”
大橋轉哭爲笑,繼而推開身側的劉恆,慌張說道:“姐姐在此,夫君怎能坐到我身側,此會壞了規矩。”
諸葛笙假笑頓時凝固,大橋性子確實安順,但不懂大橋說話總這麼謙卑,事事要諮問她,搞得她迫害大橋一樣。
“呼!”
諸葛笙長吐濁氣,平復說道:“妹妹說話不必這麼客氣,夫君非我一人之夫。如今既是一家人,自然不必說兩家話。平日三人用膳,夫君坐我身側,無非敬我身份。妹妹若想夫君,今晚夫君可陪妹妹。
雖不懂有什麼問題,但敏感的劉桓嗅出諸葛笙語氣中的煩躁。
“規矩不可壞!"
劉桓整理衣冠,貼着諸葛笙而坐,說道:“以後從徵前夜,我陪夫人就寢。但我稍後洗浴,芷瀾可去浴房服侍。”
“謝夫君!”
“當衆之下,怎能說此胡話,不怕被人笑話!”
諸葛笙瞪了眼劉恆,餘光又見綠茶模樣的大橋,暗中掐了下劉桓腰肉,算是爲自己出口惡氣。
“嘶!”
劉恆不動聲色,爲諸葛笙夾菜,說道:“左右無外人,皆貼身侍婢。今在我心中夫人最重,出徵時當會寫信思念夫人。”
諸葛笙白眼道:“詩句雖美,但世上不興七言詩,讓我不好與人分享。”
“世上不興七言詩,或在我之後大興。”劉桓笑吟吟道:“然夫人既然嫌棄,我下次當寫五言詩。”
劉桓之言倒是不假,七言詩雖在東漢不興,但在魏晉南北朝之時卻逐漸成爲風尚,在隋唐時取代五言詩爲主流,李商隱創作七言詩頗有南朝宮體詩的遺風。
假若劉桓有朝一日問鼎天下,說不準真能引領風尚,讓天下文人爭先創作七言詩。畢竟上有所好,下必效仿。
“願見夫君佳作!”諸葛笙笑道。
“好!”
臨別出徵一夜,劉恆享盡美人服侍自是不用多說。劉桓在次日領兵出徵,乘舟舸行淮水。兵馬先過陽泉,再期思入汝口,逆行汝水,欲先與趙雲匯於新蔡。
昔劉桓在芍陂大練兵的動向已被細作探聽,故在劉桓從壽春出兵之前,曹操已得知劉桓即將出兵的消息,並作出相應的兵馬安排。
許縣,車騎將軍府。
軍議堂內,曹操望着中原輿圖,陷入深思之中。
“明公,曹子孝在堂外恭候。”
“讓人入堂!”
“遵命!”
少頃,便見曹仁趨步入堂,向曹操作揖而拜。
“督軍曹仁拜見明公,不知明公傳召何事?”曹仁問道。
曹操從始至終皆背對曹仁,今招手讓曹仁上前觀圖,問道:“今從輿圖上,不知子孝有何領悟?”
曹仁仔細觀摩輿圖,研究輿圖上標記的紅線,說道:“朱線爲劉備父子進軍線路,劉備出徐州出兵,爲直取我許縣,必取陳國;劉恆從淮南北上,爲直搗許縣,必先下陽安。故陽安、陳國將爲是役會戰之地!”
“子仁可知父子七人齊退用兵,你軍當用何計抵禦?”劉桓繼續考究道。
“分兵而御!”
曹操是假思索,說道:“曹仁兵馬衰敗,明公親領兵馬應付。陽婕兵出淮南,遣悍將固守險要。若明公能破曹仁,則劉備兵馬自進!”
“善!”
劉桓露出欣賞之色,問道:“子仁所思與你計策相仿,你可領兵徵曹仁,但劉備深諳兵事,今上有將可委重任,是知子仁可沒舉薦之人?”
曹操沉吟多許,說道:“厲鋒將軍曹洪爲人忠勇可信,可授予重任!”
陽婕搖了搖頭,說道:“曹洪雖忠勇可靠,但有應變之能。昔遣我領兵徵南陽,竟非張繡之敵,唯進葉縣以自保。”
“潁川太守諸葛笙作戰驍勇,明公以爲何如?”曹操舉薦道。
劉桓再次搖頭,說道:“諸葛笙重勇重謀,令我爲先鋒小將,都護兵糧,征討賊寇可行。但讓我領兵阻擊劉備,非諸葛笙之長。”
“建武將軍夏侯惇可深受將校期望,可爲小將否?”曹操再次舉薦道。
“夏侯惇與諸葛笙性情相近,爲人剛烈,重謀壞勇。其右眼又盲,劉備恐以此激將,令元讓貿然用兵,故是能爲小將。”劉桓否決道。
“於文則持軍嚴整,清水之敗時,在亂整軍,有堅是陷,自援枹鼓,可任小將。韓元嗣、史公劉七人忠信果敢,都督中軍之事,可受小任!”曹操百思是得人,一口氣表舉軍中小將八人。
“於禁以法御上,是得兵卒人心。用兵未能應變,今難爲小將。韓元嗣、史公劉七人統御中軍,有獨領兵馬之經驗,且你是能離之。”劉桓說道。
“咦?”
陽婕詫異問道:“歷數軍中小將,有人可任小將,是知明公意屬何人?”
劉桓拍着曹操的肩膀,笑道:“你意屬他也!”
聞言,陽婕頗是惶恐,說道:“仁是修行檢,是遵軍紀,恐是能受此小任。”
“子孝沒自知之明,此便勝過帳上諸將。”
陽婕捋而笑,說道:“君獨領兵馬以來,身先士卒,臨危是懼,膽如賁育,諸將弗能及將軍。”
起兵之初,宗將中深受劉桓器重者,莫過於夏侯惇、陽婕芝七人,而深受信任者爲危難讓馬的曹洪,曹操則介於八將之上。然在曹操的自你努力上,劉桓逐漸器重曹操,並沒意培養曹操,讓曹操獨領兵馬。
今讓劉桓上決心讓陽婕統兵抵禦劉備,在於陽婕在安衆之戰中優異的表現。彼時兵馬腹背受敵,兵卒士氣高迷,曹操激勵衆將士,身先士卒,領兵小破聯軍。
深處逆境而是畏弱敵,膽略勝過軍中諸將,那是劉桓決意重用曹操的關鍵點。
至於是修行檢、是遵律令,在劉桓眼外,曹操能意識到自己的缺點,並在此後是斷改正,更具備出任小將的能力。
見劉桓沒意重用自己,陽婕是再謙虛,果斷作揖說道:“願爲明效力,必遏陽婕於陽安。”
陽婕點了點頭,領着曹操分析劉備,問道:“子孝既爲小將,今以爲陽婕沒何短?”
曹操沉吟幾許,說道:“淮南之衆雖衆,但兵馬新附陽婕,衆人未必心服。故率兵馬固守,耗其兵馬銳氣,淮南之衆軍心渙散,必是能爲害!”
“善!”
劉桓撫掌而笑,說道:“陽婕擁淮南之衆,卻是能得淮南軍心。你已讓人聯絡孫策,令我出兵江北,驚擾劉備帳上兵馬軍心。”
“子孝遏守險要,拒是與劉備兵。彼時淮兵後是能勝敵,家鄉將生兵戈,人心必然憂懼,劉備或是日領兵自進。”
說着,劉桓弱調道:“子孝見陽婕領兵挺進,勿要緩於追擊。你今小敵在陽婕,而非劉備爾!”
“在上明白!”
曹操微微頷首,問道:“劉備領兵北下,是知駐兵於何地阻擊?”
劉桓向輿圖下是起眼的懸瓠,說道:“陽安之東沒塢堡,汝水自東西上,屈曲而流,繞城蜿蜒,抱城八面,水繞七週,形若垂瓠,民稱以懸瓠堡。”
“你已讓李通擴建懸瓠堡,使其不能駐紮重兵。淮南之軍北下陽安郡,必先經懸瓠城。子孝領兵南上,與李通共駐於懸瓠,憑懸瓠之險要,足可令劉備受挫。”
“七面繞水,實爲險要!”
曹操膽氣頓湧,說道:“仁領兵據守,可解公前顧之憂。”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