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籠罩青陽古城,如一頭蟄伏巨獸,將白日喧囂盡數吞了去。
大風如鼓......
七星幫議事廳,內中燈火通明。
迷霧澤那一戰驚魂,救回的一百五十多名弟子,沒給曹峯等人帶來多少驚喜,反倒蒙上了一層更深陰霾。
幫主曹峯,還有曹炎、李清雪,外加幾位核心長老,聚在議事廳裏,氣氛沉重如墨。
“不少人腿腳已斷,往後怕再難習武。”一名曹家族老嘆氣道。
“其餘人雖多少帶傷,倒不算重,養幾日便好。”
“所有人都安頓妥當了。”
“要給衙門遞個信麼?”
“不必。”曹峯搖頭道:“先前咱們把七星堡勾結拜月教、用流民血祭的線索遞上去,結果石沉大海。陸濤捕頭想查,卻被張雲鵬壓了下去......”
“如今這事,若去報官,先不說張雲鵬信不信,怕還引更大禍事來。”
議事廳裏,靜得有些可怕。
其實在座諸人心裏都清楚......
那縣令張雲鵬,要麼是收了七星堡天大好處,睜隻眼閉隻眼;
要麼.......便是與拜月教同坐一條船!
拜月教能在青陽古城盤踞兩年多,造下累累血案還安然無事,說沒有官面庇護,誰信?
若那張雲鵬真與拜月教有所勾結……………
七星幫該如何應對?
除了等待鎮魔司的人到來,怕是別無他法!
一位李家族老沉聲道:“七星堡那些人喪心病狂,將一百五十多人送去拜月教,顯然是爲讓拜月教人幫他們快些修復‘煉血大陣。”
“若真讓他們修復了‘煉血大陣”,再修魔功漲修爲......”
“就算我們七星幫多了一位驚才絕豔的楚凡,怕也無法與之匹敵!”
李清雪道:“前幾日我去了流雲山,山下林子盡被迷霧裹住,根本進不去。”
“那迷霧罩着的地方,分明是座大陣。”
“貿然闖進去,定要陷在裏頭,難以脫身。”
流雲山,正是當初楚凡尋到“煉血大陣”的地方。
一位曹家族老皺緊眉頭:“當初你們派去的人,怎會尋到那“煉血大陣?又怎從迷霧林子裏平安回來的?”
曹峯與李清雪都沒說話。
楚凡破了“煉血大陣”,還殺了青木堂堂主秦飛、傷了林落雪??這些事,他們並未告知曹李兩家的族老。
所以曹出事時,曹峯派楚凡去救,這羣老頭壓根不信。
因他們根本不知楚凡已殺過蛻凡入品,乃是這七星幫隱藏在暗處的最強一把刀。
曹峯與李清雪對視一眼。
瞧這情形,要探那“煉血大陣”虛實,還得靠楚凡。
楚凡有白骨中“怨煞”引路,自然不怕林子裏的迷霧。
可這事,實在太險.......
那險不單來自林落雪、沈世康等凡入品高手,還來自“煉血大陣”下封印的怨煞!
因此這些日子,曹峯雖急着知道“煉血大陣”會不會被拜月教修復,卻也不敢讓楚凡去查。
按楚凡說的,那“煉血大陣”被他破了,沒幾個月絕恢復不了。
他們自然也希望如此。
可楚凡並沒學過陣法,又怎知拜月教不能短時間修好?
曹峯幾人心裏,總有些不安。
沉默片刻後,曹炎聲音冷硬道:“派人盯着城外流民處。
“那‘煉血大陣”需童男童女......盯着他們的動靜,從源頭斷了他們修魔功的路!”
“另外,把七星堡送一百五十多人去拜月教的事,傳到七星堡和城外那幾個七星幫分舵,從裏頭把他們根基拆了。”
一羣族老連連點頭。
事已至此,也只能這樣了。
等曹李兩家的族老走了,議事廳裏只剩曹峯、曹炎,還有李清雪。
另一個棘手事,擺在了他們面前…………………
怎麼處置那條跟着楚凡從迷霧澤回來的青蛇大妖?
與妖魔爲伍,乃是朝廷大忌。
那縣令張雲鵬可不管百姓死活,也不管幫派間殺得天昏地暗,卻絕不會放過這種能讓他加官進爵的“功勞”。
曹炎和楚凡,的確給七星幫找了個強大盟友。
可是,也給七星幫找了個大麻煩!
一旦被張雲鵬知道,他纔不管真相如何,只會把這當天大功勞,以“勾結妖魔作亂”的名義,將七星幫連根拔起!
“你們兩個......”曹峯揉了揉太陽穴,只覺頭疼,“倒給我弄了個大麻煩回來。”
他說的“兩個”,便是曹炎與楚凡。
只是楚凡此刻不在這兒,只有曹沉默挨訓。
一位蛻凡入品的大妖,放幫外也好,留幫內也罷,曹峯都放不下心。
單是她那難測的性情、過人的實力,若在城裏鬧出事,七星幫頭一個跑不了,壓根也撇不清。
今日下午回來時,幾人緊着商議,曹峯親自出面跟青蛇”約法三章”??不得在城內現身,不得無故傷人,須時時跟着楚凡。
對此,青蛇倒沒什麼不願。
她跟着楚凡來這兒,本就是感應到楚凡身上殘留着她妹妹白蛇的妖氣,只當是尋妹的關鍵。
待在楚凡身邊,正合她意。
於是七星幫裏,楚凡與趙天行住的那處僻靜小院,便多了位“新房客”。
除了曹峯、楚凡幾人,就連曹李兩家的族老,都不知七星幫裏多了只蛇妖。
對外只說,此女是趙天行遠來的表姐,名喚小白,自山中來,投奔親戚。
又因青蛇會幻化,換了副模樣,便是救回的那一百五十多人見了,也認不出她是迷霧澤的青蛇妖。
爲了“照料”好這位特殊客人,也爲了“保”她安全,曹峯趕緊派人在小院周圍加急蓋了幾間屋,讓曹興達、李青等幾名“入勁境”好手輪流“駐守”。
美其名曰保護,實則是監視。
而此刻的楚凡,卻沒曹峯幾人的擔憂。
昏暗屋內,楚凡與趙天行正清點迷霧澤“戰利品”。
往日瞧着能讓他們熱血沸騰的銀票、金條,此刻都堆在一旁。
兩人的目光,全聚在桌子中央.......
兩副墨黑底色、綴着細碎金點的手套;
三條閃着幽冷寒光、刻滿符文的鎖鏈;
還有三個樣式不同的玉瓶,以及一張材質特別,硃砂紋路隱隱有靈光轉的符?。
“嘖嘖,三個蛻凡入品的傢伙,身家果然厚。”
趙天行拿起一副“烏金纏絲手套”,用力扯了扯,竟紋絲不動,韌性好得很。
他咧嘴道:“這手套絕非凡品,可我又不像你,愛棄刀用拳。不如你留一副,另一副拿去黑市尋個機會賣了?”
楚凡彎腰,從牀底又摸出一副“烏金纏絲手套”。
那是他遇上方等等那晚,殺了拜月教白衣人所得。
原本他也想拿去賣了,後來忙着修煉,又得了不少橫財,倒把這東西忘了。
趙天行頓時無語,只瞪着楚凡。
瞧這模樣,楚凡早便殺過拜月教的人了。
楚凡說道:“這手套確是好物件......只是我也不愛戴這等手套……………”
話音剛落,身後便飄來個聲音,慵懶裏帶着三分嬌媚:“這還不簡單?”
只見青蛇小白不知何時斜倚在門框上,嘴角還沾着點油星,剛啃完一隻燒雞,正用絲帕慢悠悠擦着。
她那一雙妙目盯着桌上手套,藏着絲不易察覺的貪念。
楚凡與趙天行同時瞥向房門????
門是閉着的,門閂也插得牢牢的。
小白道:“這三副手套都是烏金纏絲織的,刀槍不入,水火難侵。你們尋個裁縫,把三副拆了,用這絲織件貼身內甲便是。”
“好主意!”楚凡眼睛一亮,將三副手套遞向趙天行,“天行,內甲織好後,你貼身穿着。”
趙天行先是一怔,隨即省悟??楚凡這是把保命的物件先讓給了他。
他眼圈頓時紅了,嘴脣動了動,才說道:“不......還是你收着吧。”
“你喜歡拳拳到肉的打法,我在箭術上的天賦遠在拳法和刀法之上,所以早下定決心,往後主攻箭術。”
“好。”楚凡並未多言。
他那“金剛不滅身”,雖沒在面板上顯出來,可這段日子的修煉,讓他感覺“金剛不滅身”還有極大的成長餘地.....
每回藥浴,他都能覺出身體在慢慢汲取藥力,一點點變強。
只是得了“金剛不滅身”後,藥浴的效用便淡了許多。
是以他如今也正琢磨,藥浴時要不要一次熬上三四副藥材。
若把“金剛不滅身”當武學論,他此刻怕還只在第一層。
後頭說不定還有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
正因如此,先前與蛻凡入品的段天虹交手,他才用激將法,讓對方棄劍用拳;
對方若真出劍,他便第一時間遁走。
元?之力,取自天地,威力遠勝氣血,是這世間的超凡之力。
雖說後來跟林落雪拼殺,捱了她幾劍,卻毫髮無傷.....
可沒摸清“金剛不滅身”能不能扛住蛻凡入品強者的刀劍之前,他絕不會輕易用身體去接。
身上多副這等內甲,自然多三分穩妥。
那段天虹被人取笑出門都穿“鐵褲襠”,實在是個極其謹慎小心之人。
若非那“鐵褲襠”,那晚楚凡恐怕就讓其“雞飛蛋打”了。
江湖行走,小心無大錯。
這內甲若是小了,再奪幾副“烏金纏絲手套”便是。
拜月教倒也財力雄厚,教徒競都有“烏金纏絲手套”......這一個個都是行走的靈蘊、送財童子啊。
楚凡收起手套,目光落向那幾個玉瓶與那張符?。
那張符?,是最後那名拜月教白衣人想用來拼命的底牌。
當時那股藏着的危險氣息,楚凡記得很清楚。
此刻細辨,仍能覺出裏面裹着的狂暴能量。
這物件不一般,須仔細琢磨。
至於丹藥,他與趙天行更摸不着頭腦了。
拔開瓶塞,只聞得或辣或香的藥味,到底有啥用,半點兒不知。
“小白,過來瞧瞧這些。”楚凡轉頭喚道。
“小白也是你叫的?叫姐姐!”小白眉梢一挑。
“姐姐,白姐姐!”楚凡雙手合十:“你見多識廣,幫我們看看這些物件。”
“哼!”小白輕哼一聲,扭着水蛇腰走了過來。
她先拿起符?看了看,秀眉微蹙:“這符?......裹着股爆裂的雷火之力,品階不低,該是攻擊性的‘雷火符”。激發出來,威力怕能抵得上“神通境”初期武者的全力一擊。”
“你當時若讓他用了,麻煩可就大了??你跟曹炎那小子,不死也得脫層皮。”
楚凡與趙天行對視一眼,都暗呼僥倖。
小白又拿起三個玉瓶,先開第一個??裏面是幾顆龍眼大的丹丸,色黑,表面隱隱有纖細電蛇遊走。
她只輕輕一嗅,臉上便露了驚色:“這是‘雷神淬體丹!好傢伙,拜月教的人倒真捨得下本錢。”
“這丹含着絲天雷精氣,能淬筋骨、夯實根基,甚至在體內積些微雷霆之力,對敵時很是管用。”
“最要緊的是,蛻凡入品前就能用,是難得的淬體寶藥!”
楚凡和趙天行咧嘴笑了起來。
小白再開第二個瓶子。
裏面是五顆丹丸,裹着乳白色霧氣,靈機充沛,聞一下讓人心曠神怡。
“這是‘聚?丹”,能快些補元?、聚元?,蛻凡入品的修士修煉、拼殺時都少不得...…………”
最後一個瓶子,裏面是幾顆淡金色丹丸,表面有奇紋。
小白眯着眼道:“這是“開脈丹”,顧名思義,幫蛻凡入品的修士開經脈,能提升開脈的成功率,也能提升開脈的速度。”
聽完小白的話,楚凡心裏有了數。
直接拿起那瓶“雷神淬體丹”:“天行,這對我大有用處,我便留下了。”
“嗯。”趙天行點頭,“本來我也沒出啥力......那三個蛻凡入品的高手都是你殺的,你全拿走,我也不說半個不字。”
楚凡笑了笑,把“聚?丹”和“開脈丹”各倒出三顆,用空玉瓶裝了,遞給趙天行:“天行,這兩瓶丹藥,你一會給曹師、曹炎師兄還有清雪師姐送去。”
“每人‘聚?丹”、“開脈丹’各一顆,他們已入蛻凡,正用得上。”
“我跟你各留下一顆。”
“好!”趙天行接過,心裏暖烘烘的。
一旁的小白看得眼熱。
妖族與人族修煉路數不同,可“聚?丹”裏的精純靈機對她也有益處;
妖族身軀本就比人族強,“雷神淬體丹”亦能讓她的身子再強幾分。
她湊到楚凡耳畔,聲音嬌滴滴的,帶着一絲討好,柔聲說道:“楚凡......凡哥哥,那‘聚?......能不能也給人家一顆嘛?人家幫你們認藥,沒功勞也有苦勞呀......”
“......”趙天行打了個寒顫。
楚凡卻像沒聽見,自管自把剩下的丹藥收了,眼皮都沒抬一下。
“怎的小氣!”小白氣得咬着貝齒,跺了跺腳,卻沒法子治楚凡。
這小子倒真是油鹽不進。
偏生還得靠他尋妹妹,有火也發不得。
最後,楚凡的目光落在那三條泛着幽光的鎖鏈上。
這纔是他這趟最大的收穫。
那鎖鏈入手又涼又沉,鏈上的符文像能吞光,還隱隱壓着體內氣血。
他先前對凡入品的人那般謹慎,果然沒錯......
尋常兵器傷不了他的“金剛不滅身”,可遇上厲害的法寶祕器,他如今的“金剛不滅身”未必扛得住!
“中品靈兵,鎖妖鏈。”
小白看着那鎖鏈,眼神複雜,又怕又厭,那厭色還藏不住。
先前在迷霧澤,她就是被這鎖鏈捆了,弄得渾身是傷。
拜月教那兩個白衣人,本不是她對手。
可對方一用這“鎖鏈”,她便沒了反抗的力氣。
若不是楚凡到來,最後她恐怕也要丟了性命!
小白臉色沉下來:“這是某些人專門煉製出來對付我們妖族的歹毒物件!”
“配上他們的“鎖妖訣”,對我們妖族剋制得厲害。”
“就算用來對付你們人族武者,也能禁元?,鎖氣血,威力不小。”
“不過......哼,這種東西本就不該留着!我勸你還是毀了它好!”
楚凡沒說話。
他摸着鎖妖鏈上冰涼的符文,感覺着裏面那詭異莫測的力量,對小白的話只當耳旁風。
毀了?
開什麼玩笑!
這可比尋常兵器強過太多,連凡入品的蛇妖都能捆住,讓她無法反抗,慘叫不停......
楚凡眯了眯眼,問道:“中品靈兵......很厲害麼?”
小白扁了扁嘴:“普通兵器之上是法器,法器之上是靈兵,靈兵之後還有玄兵??皆分上中下三品。”
“這三條鎖鏈本是一體,乃是中品靈兵。”
“莫說你還未蛻凡入品,便是你真入了凡,只在“開靈境”初期,也難以催動這‘鎖妖鏈’。”
“先前在那山谷,拜月教那兩人是合力施了‘鎖妖訣”,纔將我鎖住。否則......哼!”
想到當日那兩人加諸在她身上的苦楚,她銀牙暗咬,恨不能即刻回那山谷,將二人屍身拖出來鞭上三百,最後再挫骨揚灰!
“嗯。”
楚凡點了點頭,把鎖鏈收了。
他此刻未蛻凡入品,無元?催動。
可不久的將來,這鎖鏈,定是張極強的底牌!
小白見他半點不爲所動,反倒把這剋制她的利器當寶貝收了,頓時氣得胸口發悶,卻又沒法子,只能狠狠他一眼,扭過臉去,腮幫子鼓得老高生悶氣。
見楚凡仍不搭理,她咬咬牙,聲音拔高八度:“我餓了!”
“......”楚凡側過身,想起她下午剛到七星幫,一頓就吞了三頭烤乳豬,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頭疼得緊。
幸好這筆龐大的“伙食費”由七星幫公賬擔着。
不然就算他如今有三萬兩銀子,這般消耗,也覺着肉疼。
“養這麼條大蛇,可真費銀錢!”
楚凡出門,跟守在院外的曹興達、李青說了聲,讓他們弄些好喫的送來給這位姑奶奶,便打算回趟楚家老宅。
【技藝:血魄九刀(圓滿) 進度:(2449/2500) (特性:無)】
今夜,便要將這“血魄九刀”破限。
“血魄刀”可比“劈柴刀法”強過了太多太多.......
“血魄九刀”破限後的特性,讓他很是期待。
離開前,楚凡特意叮囑小白:“白姐姐,我的姑奶奶,我回趟家,你乖乖待在這兒,可別出去惹事。”
小白躺在院裏搖椅上,慵懶揮了揮玉手,嘴裏還叼着塊桂花糕,含糊道:“知道啦,?嗦,快去快回。”
楚凡雖有些不放心,可想着院子四周有羣“入勁境”盯着,執事堂離這也不遠,該出不了大亂子。
誰知他剛走出七星幫,身後就傳來急促腳步聲。
回頭一看,竟是趙天行苦着臉追了上來。
趙天行一臉無奈:“小白......表姐”她......她去演武場了!”
“我們攔了,根本攔不住。她說悶得慌,要去看看咱們七星幫兒郎的英姿……………”
楚凡一聽,額頭青筋直跳。
這蛇妖,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七星幫演武場人多眼雜,豈是她能隨便去的?
萬一哪個弟子不開眼衝撞了她,或是她不高興泄了點妖氣,那麻煩可就大了。
他嘆口氣,只得轉身快速折返。
果然,剛到演武場,就見小白興致勃勃站在場邊,看着弟子們練拳對打,還時不時評頭論足。
“嗯,這下盤不夠穩。”
“這拳力道有了,速度太慢。”
衆弟子見她容貌極美,氣質又不凡,且是幫主安排住下的“貴客”,雖覺她話怪,卻不敢多嘴,只練得更賣力了。
曹興達和李青像兩個門神,緊張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生怕她做出出格事。
“白姐姐!”楚凡沉着臉喊了一聲。
小白回頭見是楚凡,非但沒有被抓包的?尬,反倒嫣然一笑:“呀,你這就回來了?”
“我看你們七星幫弟子修煉,還挺有趣的。”
楚凡懶得跟她廢話,上前一把攥住她手腕:“跟我走。”
“去哪?”
“回家。
小白眼睛頓時亮了,立刻去了點評武藝的興致,乖乖跟着楚凡往外走,嘴裏還雀躍道:“早說嘛,待在幫裏悶死了!”
曹興達和李青面面相覷。
在這七星幫,好像也就楚凡能鎮得住這位姑奶奶。
只盼他們出去後別惹出麻煩。
出了七星幫,踏入青陽古城熙攘街道,小白更像出了籠的鳥兒,看什麼都新鮮。
她指着街邊:“楚凡楚凡,那紅彤彤,一串串的是什麼?聞着好香!”
“糖葫蘆。”
她又指另一處:“那個呢?亮晶晶的,會轉!”
“風車。
“哇!那鋪子裏的綢緞真漂亮!我們過去看看!”
她問題不斷,時而湊到攤販前好奇打量,時而被雜耍藝人吸引駐足。
楚凡一路走,一路耐着性子解說,只覺自己不像帶了個大妖,倒像帶了個初次進城的好奇娃娃。
小白的好奇心,不單在看和問上,還在買買買上。
不過片刻,楚凡手裏已提滿大包小包??各色零嘴、幾匹鮮亮綢緞,還有些奇奇怪怪卻沒用處的小玩意兒。
還好楚凡最近橫財多,不然光是這一路花銷,就足以讓他肉疼。
看着前方依舊興致勃勃的小白,楚凡一陣無語。
養這麼個大妖,開銷確實不小。
可轉念一想,眼下有拜月教的威脅,用這些俗物換個蛻凡入品的強大戰力在身邊......這買賣,實在劃算得很。
一路走走停停,總算回到了楚家老宅。
一進門,小白就迫不及待打開油紙包,開始享用買來的各色美食。
那食量看得楚凡直咋舌??她身子小巧,肚裏卻像藏了個無底洞,桌上喫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少了下去。
夜幕低垂。
小白仍在屋子裏大快朵頤,桌上喫食堆得小山似的。
楚凡已立在院中,周身靜氣,準備衝擊“血魄九刀”之極限。
離那最後一步,只差五十一點經驗。
望着面板上的字,楚凡目光沉凝。
若不是白日迷霧澤一行耽擱,此刻他早該踏破關隘。
既已歸來,便容不得再緩。
他深吸一口夜露微涼的氣,緩緩擺開架勢,心念一動,“血魄刀”的運功路線、九式搏命殺招,已在腦中清晰流轉。
這門刀法早臻圓滿,氣血運轉圓融無礙,刀意凝而不發,只待那打破樊籠的最後一躍。
所謂破限,便是跳出功法固有框架,融自身對“刀”,對“血魄”,乃至對生死的悟,踏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他未急着出刀,反倒閉目凝神,引動體內蟄伏的磅礴氣血。
剎那間,一般灼熱氣自周身毛孔蒸騰而出,氣血奔湧如江河決堤,悶響隱隱。
他皮膚迅速泛出不正常的赤紅,宛若投入洪爐的烙鐵。
更有縷縷灰黑煞氣,自虛空聚來,纏上刀身與他周身。
不過片刻,他手中長刀也染作暗紅。
這詭異景象,驚動了屋子裏的小白。
她猛地抬頭望向院子,美眸裏閃過驚悸與厭惡,揚聲喊道:“你瘋了不成?竟學血刀門邪魔外道的路數,引煞氣入體修煉!你這修的是刀,入的卻是魔道!”
楚凡已動了腳步,長刀緩緩揮起。
他心神全浸在即將到來的突破裏,對外界干擾充耳不聞,只冷冷回了句:“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哼!不知好歹!”小白氣得胸口發悶。
感知到那令她妖魂不適的煞氣愈發濃烈,忙提了身邊美食,快步躲進另一間屋子,避開了那心悸的氣息。
院裏,楚凡心無旁騖。
“第一刀,燃血!”
他心中默唸,血芒驟然撕裂夜色,刀風裹着焚盡一切的慘烈,呼嘯而出。
刀勢一經引動,便再難停歇。
第二刀,“沸血”。
第三刀,“凝血”。
一刀快過一刀,一式狠過一式!
他周身氣血層層暴漲,赤紅光芒大盛,連聚來的稀薄煞氣,都染了層血色。
整個後院的空氣變得粘稠詭異,凌厲刀意與陰冷煞氣交織,織成令人窒息的力場。
待第九刀“血屠”悍然斬出,楚凡周身氣血已沸騰到極致。
他的皮膚赤紅如血,青筋道道虯結隆起,整個人宛若從血池裏踏出的修羅。
刀鋒之上,凝的已不只是氣血之力,更有股實質般的兇煞氣,嘶鳴着渴求解殺與毀滅!
【血魄九刀經驗值+5】
可這,仍在刀法範疇的極致裏。
破限,需超越這極致!
“刷!”
楚凡雙目赤紅如血,將體內所有氣血,乃至引動的絲絲煞氣,盡數壓榨出來,灌注進長刀,一刀接一刀劈出!
福至心靈間,他棄了固有第九刀式,將前八刀的精華??燃血的決絕、沸血的狂放、凝血的掌控,?血的酷烈......再融自身多次遊走生死的感悟,以及對“守護”背後必有“毀滅”的深悟,盡數熔於一爐!
這一刀,已不屬於“血魄九刀”的任何一招。
而是他在破限前夕,領悟出來的一刀!
“嗡??!”
長刀發出淒厲顫鳴,似是不堪重負!
一道凝練到極致,暗紅近黑的刀罡,悄無聲息離刃飛出,劃過院中一塊厚重青石。
並無驚天動地的巨響......
刀罡掠過處,青石表面只留一道纖細紅痕,宛若烙鐵燙過。
下一秒,整塊青石從內而外發出密集“咔嚓”聲,隨即“嘭”的一聲輕響,竟化作一灘勻細石粉,簌簌落下。
刀罡餘勢未歇,在後院牆面上犁出一道深數寸、邊緣焦黑的溝壑,青煙縷縷升起。
這一刀,以超純粹的氣血與煞氣,觸到了一絲毀滅刀意的本質!
【血魄九刀經驗值+8】
【“血魄九刀”已至圓滿極限,消耗20點靈蘊可破限,是否消耗?】
楚凡持刀而立,周身沸騰的氣血與繚繞的煞氣緩緩平復,肌膚上的赤紅亦緩緩褪去。
他心念一動,面板上立刻起了變化......
【技藝:血魄九刀(一次破限)進度: (1/4500) (特性:血煞侵神)】
【血煞侵神:刀罡蘊煞,侵肌蝕骨,戳人心神。刀鋒所向,既造劇烈血肉創傷,更引自身修煉積下的兇煞氣,如附骨疽侵入敵人體內,持續蝕其經脈氣血,衝擊其心智。輕則氣血紊亂、幻象叢生,重則心神失守、鬥志崩
摧】
【此煞氣極難祛除,宛若在敵人體內種下“敗亡之種”,於生死搏殺中,有壓倒性威懾與持續削弱之能】
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自心底湧遍全身。
楚凡閉着眼,腦中閃過千刀萬刀的影子…………………
他對“血魄刀”的悟境,已至全新境地。
無論刀招、步法,還是氣血運轉的路徑,都起了微妙卻顯著的蛻變。
楚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氣息裏混着灼熱血腥,還有絲若有若無的煞氣。
感受着體內增長的力量,還有對刀法全新的掌控,他眼中精光爆閃!
“血煞侵神......”
看着破限後得的特性,楚凡瞳孔微縮。
這特性,他並非陌生??“血魄刀”本就有這般特質,只是遠沒到這般境地。
“血煞侵神”,彷彿將那特質放大了十數倍!
除了那些以煞氣修煉的魔道高手,尋常武者都不願沾煞氣。
是以與修煉“血魄九刀”之人對敵,多會選速戰速決。
可“血魄刀”原有的煞氣,還沒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地步,也容易被凝聚的氣血之力和元?所阻擋。
若是那“血魄刀”牽引的煞氣,能輕易侵蝕敵人身體或神智......血刀門早一統青陽古城了。
但如今他“血魄刀”破限後,得了“血煞神”......…
這刀,已足可稱“魔刀”!
楚凡的目光,投向院中另一塊完好的青石。
這一次,他沒去追求極致的爆發與速度。
只是隨意跨出一步,手中長刀,緩緩染作暗紅……………
“第一刀,燃血!”
最強九刀的頭一刀,再一次劈了出去!
刷!
刀身之上,一般兇煞之氣驟然散出!
那本就極爲駭人的刀,不單向外伸了不少,更凝得如實體一般!
刀劈過青石,沒將青石徹底劈碎,只留一道深約寸許的刀痕。
可刀痕邊緣,竟顯露出被強蝕過的灰敗色。
絲絲縷縷凝得像黑煙的煞氣,竟如活物般,死死粘在創口上,發出細微“嗤嗤”聲,還在往石頭縫隙裏鑽!
便是離得稍近些,楚凡都能隱隱覺出,煞氣中散着股陰冷暴戾的意念,擾人心神!
“如此威力......”楚凡眼中精光爆閃。
他深知“血魄刀”的底細????
這門刀法之所以被歸爲下乘,正因它雖能引煞氣對敵,靠心理威懾讓敵人怕煞氣入體而不敢久戰,可實際引動的煞氣量少又雜,且極爲分散,侵蝕效果終究有限。
對付氣血旺、意志堅的高手,效果便要打大折扣。
可破限後這【血煞侵神】特性,竟把“血魄刀”這特點無限放大,還起了質變!
那煞氣變得極凝、極純,且全融在刀芒本源裏。
不再是飄忽的干擾,反倒成了帶穿透性、附着性的實質能量。
一旦近身相鬥,兵刃相撞或是被刀罡擦到,這駭人的煞氣便會像毒蛇般鑽進敵人體內????蝕經脈、燒氣血,還要亂心智!
只多了這麼個特性,楚凡的“血魄刀”竟像脫胎換骨,成了更可怕的刀法!
"!!!"
倚在門邊的小白停了咀嚼,絕美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方纔她已瞧見楚凡練那血刀門的“血魄刀”,可才過一小會兒,楚凡的刀法竟已突飛猛進!
這怎麼可能?
他竟能把煞氣與刀意融得這般好?
這一刀.......
小白眨了眨眼。
這般一刀,以她現在的實力,自然能夠接下。
可那煞氣凝聚出來的刀,若是侵入她的體內,即便是妖族強橫的身軀,怕也是遭不住!
這真的是未蛻凡入品的小子劈出來的一刀?
回想迷霧澤裏楚凡施的刀法,她忽然覺出絲古怪??最後殺那白衣人時,楚凡的刀法雖然精湛,卻被白衣人一掌打飛長刀。
當時,她並未在意......凡入品強者擊飛未破築基五關武者的兵器,本就正常。
畢竟雙方力量相差懸殊。
可如今想來,這小子分明是故意的!
他刀法如此強橫,怎會被那白衣人打飛手中長刀?
他不過是示敵以弱,攻其不備??在長刀被擊飛的剎那,趁虛而入,接連一一拳,便輕鬆結果了那白衣人!
好狡猾的小子!
好可怕的手段!
小白寒毛直豎。
若當時自己不是他盟友,能不能活着走出那山谷,可真不好說!
院裏,楚凡又施了一遍“血魄刀”。
等熟悉了突破後的刀法與“血煞侵神”特性,他才停了手。
下一步,便是讓“九重驚雷刀”破限,並衝擊蛻凡入品了。
【技藝:九重雷刀(圓滿) 進度: (2235/2500) (特性:無)】
“九重驚雷刀”破限,用不了太久。
三天該夠了。
可衝擊“蛻凡入品”,就說不準了。
不知爲何,一想到拜月教近來的動作,還有七星堡折騰出來的事,楚凡心裏便有些不安,總覺有股風暴在靠近。
得儘快蛻凡入品!
楚凡深吸口氣,收了心神,刀勢一變。
後院原本瀰漫的熾熱氣血與陰冷煞氣,漸漸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股全然不同的意境??滿是爆發性,又帶着剛猛氣。
他手中長刀揮動時,隱隱有風雷聲響,刀光閃得迅疾又霸道,似是引動了九天之上的雷霆力。
正是“九重驚雷刀”!
一旁屋檐下,正抱着包新買蜜餞喫得香的小白,動作又停了。
她那一雙美眸,愕然望向院中身影........
楚凡的到塵埃竟切換得這般自如,讓得她紅潤小嘴微微張開,連蜜餞都忘了嚼。
“這小子......到底練了幾門刀法?”
小白心裏翻起驚濤駭浪。
在迷霧澤山谷裏,她已見識過楚凡的刀法。
楚凡一刀劈掉白衣人手臂那招,既不是曹家的“九重驚雷刀”,也不是方纔施過的“血魄刀”,倒更像是李家的“七星連珠斬”。
“可他纔多大年紀?竟修了三門刀法?”
小白眼中露出古怪色。
貪多嚼不爛,這是常理。
修煉一門功法或武技,要耗無數心血與時間,纔能有點成就。
能把一門刀法練到楚凡之前那般境界,已是萬中無一的天才。
可他尚未蛻凡入品,骨齡亦絕不算長,偏在這短短時日中,竟將兇險異常的“血魄九刀”,練至方纔那般駭人之境,更將另一門屬性迥異、路數全然不同的刀法,也修得這般精深?
看那刀勢引動的隱隱雷音,小白雙目圓瞪,滿是不信。
這簡直顛覆了她的認知!
回想迷霧澤中,楚凡以未蛻凡入品之修爲,敢逆伐拜月教蛻凡入品的白衣人…………………
當時小白只覺他肉身強橫、戰鬥意識驚人,哪想到他還有這般精湛、甚至超乎常理的刀法修爲!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青蛇妖那雙嫵媚眸子中,滿是難言的驚奇與探究。
她望着院中揮汗如雨的身影,頭一回覺得,這個看似普通的少年身上,罩着層連她這迷霧澤大妖都看不透的重重迷霧。
楚凡全然不知小白的震驚,心神全浸在“九重驚雷刀”的修煉裏。
每一刀劈出,都力求引動更多氣血,模擬雷霆的爆裂感,感受着刀法與自身愈發契合的韻律。
【九重驚雷刀經驗值+3】
“三日之內,定將九重驚雷刀破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