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蕾解開胸前的蝴蝶結,身上的浴袍輕輕滑落。
果真如雕塑般完美的身軀一閃而過,雷野下意識地扭過頭。
完蛋了,他心想。
藥劑的效果一直不消退,可能就是爲了現在吧,援兵再不來的話,他真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要是等會兒洛婭帶着隊友們找過來的話,會不會被撞見事後呢,如果解釋說這是爲了拖延到她們來...會有人相信嗎?
不,比起這個,最重要的是。
他寶貴的處男之身啊,真能老老實實地就這樣被根本不熟的傢伙奪走嗎?!
不行還是得反抗。
就在她扒自己衣服的時候,狠狠地給她一拳好了,但這一拳之後無論是打一架還是跑路都不太可行,那就得討饒拖延時間,順便用自己強大的談話技巧調查一下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胡思亂想着,雷野握拳等了半天,也沒等到葉蕾伸手來扒自己衣服。
一隻手按在雷野的額頭,一隻手按在雷野的後腦勺,雷野愣了一下,心說這動作好像是‘給我喫!’的意思,可如果是想讓他做前戲的話這方向是不是不太對。
有什麼東西抵在雷野的耳洞。
然後...
“哎!!!”
什麼玩意伸進來了?
不是。
“啊!!!!!”
劇烈的疼痛感持續發生,雷野死命擺頭,他用拳頭砸,抓起桌上素材中的銳物去刺,但任憑他如何反抗都無法逃脫葉蕾那雙手的控制。
這力量匪夷所思。
有什麼液體從耳朵流淌,雷野抹了一把移到眼前,看到的是血。
發生了什麼...?
不,發生了什麼大概能猜到,但雷野不敢相信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分離,葉蕾放開了手,雷野的腦袋嗡嗡作響,現在他的右耳已經聽不到聲音了。
劇烈的疼痛讓雷野的眼眶盈滿淚水,他扭頭看去,模糊的視線裏,葉蕾的某個部位一片鮮紅,那都是雷野耳朵裏的血。
聾...居然真的是蒂王之徵...
“這樣你的處男膜就是我的了,來得晚了些又怎樣,是我贏了。”葉蕾的嘴角微微揚起。
“你在說什麼啊...”雷野幾乎痛吼,“你傻逼啊?!”
“饅頭。”
“你在說什麼鬼話,我怎麼聽不懂,不是,你到底要幹什麼?”
“破你的膜,奇怪,按理來說你不應該是最清楚的嗎?”說着,葉蕾繞到了另一邊,又一次控制住雷野的腦袋,“放輕鬆,很快就會舒服起來的。”
舒服個蛋!
沒有顧慮的餘地,這就是生死存亡之際,雷野從儲物袋裏取出一件東西,攥擠它的‘囊’並用力將其刺進葉蕾的手臂。
【蠍尾獅之刺】
:迷宮產出的一次性魔道具,囊中殘留的毒液並不多,但仍然足以迷倒一頭巨獸級的魔物。
這是隊友贈與的非常珍貴的禮物,把這東西交到雷野手上的時候,她反覆強調一定要在不用不行的時候再把它掏出來。
這就是雷野判斷的不用不行的時候。
感覺上,毒液應該有順利進入到葉蕾的身體裏。
她的身體搖晃不穩,整個人向後退了兩步,抓住這個機會雷野一躍而起,向門口的方向疾奔。
哐!
門卻在雷野即將穿過的時候自動下落,雷野一頭撞上了堅實的門板。
就算是魔道具也不可能這麼智能吧...
倒跌在地的雷野一陣頭暈目眩,模糊的視野裏,葉蕾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居高臨下地看着自己。
毒液沿着血管像是細蛇在她素白的身體上爬行,但是速度愈發緩慢,那條蛇最後艱難地扭動了一番,再難寸進,並在幾個呼吸之間快速消退了。
能夠迷倒巨獸的毒液用在人類身上,哪怕只是一滴也必死無疑,但這東西連讓葉蕾倒下都做不到。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這種毒用在人類身上必死無疑,我還以爲你要殺了我呢,原來是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啊。”
葉蕾聲音淡淡,“可以告訴我你是怎樣發現的嗎?雖然我不太擅長捏人類,但只有這具身體是我精心製作的,應該不會有破綻纔對,難道說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何止是做錯了什麼,你的言談舉止無論哪裏都很僞人。
別的不說,就說剛纔的強暴行爲。
“這個byd處男膜是誰教你的?誰教你這麼做的?”
葉蕾歪歪頭,有些不解的樣子。
“是你啊。”
“我?”
“第三卷的中段,看到那裏的時候我好高興的,我心心念唸的,人類的交配。”
“什麼玩意?”
雷野徹底傻眼,但這麼一提醒他還真就想起來了,確實是他寫過的東西沒有錯,劇情發展到那裏的時候男女主角情意濃濃,正是讓關係再進一步的關鍵節點,但雷野自己都還是處男就怎麼也不想讓他筆下的角色得喫,於是他想了個歪招,利用兩人有着極強自愈力的身體設計了一段有些獵奇的絆創合體,就算是兩個人結合了。
但是那玩意能當真嗎?設定懂不懂,處男膜什麼的那都是隨口謅來的設定啊,雷野氣得耳朵直滴血。
“那都是瞎寫的好嗎?人類的交配根本就不是這樣的!”
“什麼瞎寫的!你懂什麼?!不許詆譭我的狂小雷老師!”第一次露出憤怒的表情,葉蕾惡狠狠地給了雷野一腳。
這一腳明顯是收了力的,但還是踹得雷野直乾噦。
看到雷野痛苦的表情,葉蕾又馬上蹲下來把他抱在懷裏,像是安撫小貓一樣輕揉雷野的腦袋。
雖然動作很溫柔,但是一被葉蕾碰到腦袋雷野就驚恐地捂着耳朵跳起來。
他大概再也不會享受被人摸頭的觸感了。
也大概不會再相信美少女的溫柔了,此刻葉蕾臉上的表情快速切換,上一秒還像是擔心雷野有沒有受傷,下一秒流露出的是對雷野反抗的憤怒,突然她又一臉疑惑,像是回到了剛纔問問題時候的好奇,這一段變臉看得雷野心驚膽戰,剛纔的僞人只是個形容詞,現在他真心覺得自己可能碰到了異世界版本的僞人。
最後葉蕾可能也意識到了她的表情管理出現了問題,於是乾脆恢復了最開始的時候冷冰冰的樣子,重複剛纔的問題。
“所以能告訴我嗎,你到底是怎麼發現的。”
“好...”
就當作是拖時間,講給她聽吧。
雷野抬手,落下。
指向機牀。
“我對魔法的理解,和你們人類有代溝是嗎?的確...關於這一點我本該更小心的...”
“什麼魔法,和魔法沒關係。”
“...那是?”
“那個時候,你脫了一隻鞋子擺上來對吧。”
“是,書中的知識都很有趣,但唯獨人類的男性會對女性的足部和靴具感興趣這一點...我產生了懷疑,所以趁着那個機會試驗了一下,事實證明是我錯了,狂小雷老師是對的,人類的男性真的會對女性的靴具感興趣。”
“你擺上來那皮靴沒味兒。”
“?”
空氣沉默了一陣。
雷野與葉蕾面對面對峙,各有各的懷疑。
“我聽着怎麼像是你在用我寫的小黃書當作教科書來了解人類的各種常識啊...”
“小黃書是什麼,算了,什麼叫做沒味...兒?”
冷笑一聲,雷野立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以前的時候,我只能通過二次元來幻想精靈、獸耳娘甚至龍族少女這樣的存在,她們完美無瑕一塵不染,永遠都乾乾淨淨,所以我幻想的時候她們的鞋子幾乎不會有味道,但實際上??”
“幻想也就算了,怎麼會去幻想鞋子呢?我不明白。”
“別打岔!”
“好的...”
“??但實際上不是這樣的!既然你在學習人類,我就賜教你一個新知識吧,再美麗的少女,她的腳憋在這種皮靴裏也絕對會有味道的,這一點我甚至專門和我的女書友去確認過,具體是怎樣的味道因人而異,但不可能沒有,像是我的隊友們都是驚人的超級美少女,但即便如此她們的鞋子也不會像你的皮靴那樣一丁點味道也沒有,而且??”
“何異味?你是怎麼知道的?你爲什麼會知道?”
“不是,我讓你別打岔你耳朵聾嗎?”
“好的...”
“??而且各種各樣的鞋子,本身也是會有味道的,塵土的味道、布革的味道、獸皮的味道,你那雙鞋,太假了!”
駁倒!
葉蕾做出大受打擊的樣子,捂着心口退後半步。
“怎麼這樣,我精心準備了好些年的計劃,居然會在這種地方出現紕漏。”
“不,我見識過很多僞裝成人類妄圖入侵這座城市的異種,你做的準備絕對是最好的,既沒有奇怪的角也沒有藏在手套裏的爪子,皮膚上也沒有剃過毛的痕跡,唯一的疏忽在於這雙腳的氣味系統沒處理好,又剛好遇到我這位超高校級的戀足癖,所以你只是運氣不好而已,但我還是很好奇,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吸血鬼?夢魔?總不可能是海人族吧。”
其實雷野已經猜到這位大概率是來自於焦土的魔族了,但他不想說,如果承認了這個事實,那就說明焦土的魔族已經準備向人類開戰。
那將會是把他和平的日常徹底破壞的巨大災難的開端,可雷野還沒有準備好足夠的媽媽。
至於他說的這三類異種,都是魔族之外最接近人類外形的,也都是人類的敵對陣營。
關於這個問題葉蕾沒有直接回答,她盯着雷野瞧了一會,忽然釋懷地笑笑,緩步走到雷野剛纔的座位坐下,慢條斯理地開始換衣服,“既然你已經發現了,那麼告訴你也沒關係,不過你要答應我,要陪我把想做的事情做完。”
“你想做什麼?”
“接下來我們要去約會,剛好是傍晚,我們可以在夕陽下散步呢。”
我靠,雷野心說妹妹你真是說笑了。
之前的異種摸進來的時候,一些強大的探索者也會爲了避免出現更大的傷亡與其談判,結果對方要麼讓希爾流斯每天提供十人份的鮮血,要麼就是要人類爲其在附近修建一座可以久住的宮殿,久而久之雷野早已看清異種的尿性,他已經準備好見識葉蕾血腥邪惡的本相,但這約會是何意味啊?
但是葉蕾看起來真的在做約會的準備,雷野一愣神的功夫,地上已經堆滿了被她淘汰掉的衣服,像是要在舞會上纔會用到的紅色禮服,很少見的以絲綢料子製作的旗袍,每一樣看上去都精緻又價值不菲卻被隨意地丟在地上,而她最後換上的只是件鬆快的普普通通的連衣裙,緊接着她又開始挑選鞋子和其他的配飾...
“如果穿高跟鞋的話,我走路會慢一些,你會像個紳士一樣放慢自己的腳步嗎?”
她甚至有空回頭徵詢雷野的意見。
沉默幾秒,雷野配合着點點頭。
反正他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拖延時間,求救的信號已經發出,最好的情況下洛婭已經帶着森之河還有公會的援兵向這邊趕來。
就算洛婭反應得慢一些,森之河的成員這會兒也該集結了,唯一值得擔心的只有戰鬥力的問題,葉蕾目前已經表現出了強大的力量和抗性,見微知著肯定還有更多的強力底牌。
不過這就不是雷野現在該考慮的事情了,而且他也不算特別擔心,森之河有一位幹得活比他還要少,但是工資拿的最多的特別員工,這位有着能夠在一定程度上佔卜未來的強力技能,靠着她的能力這五年來森之河從來沒有出現過減員,這次也不例外...?
其實雷野之前問過能不能幫忙佔卜一下去討伐魔王的勝率,要是勝率夠高就可以放心開戰了,但是占卜師小姐總是唸叨什麼‘能看到的未來不是未來’,每次給出的提示都是模棱兩可的關鍵詞。
上一次雷野的佔卜結果相當糟糕,而破解的關鍵詞是黑長直,雷野在想會不會就是這次的事,那黑長直又是誰?
森之河裏只有一位黑長直,但那傢伙不是很靠譜。
一根手指突兀地插進了雷野的嘴巴裏。
來不及反應,腥鏽的味道衝了進來。
只一秒,那根拇指就被葉蕾抽回含在自己嘴裏,另一隻手挽住了雷野的手臂。
“走吧,我們去約會!”
“呸呸,什麼鬼東西!”
“是,是什麼呢?”
雖然葉蕾哼哼笑着不做回答,但是雷野感受到他的身體有了一些變化,他右耳的聽力幾乎是瞬間就恢復了,疼痛迅速消失,癢癢的像是血肉在生長,有種正在接受高級治癒術的感覺。
藥劑的效果依然沒有消失,翹得厲害,但是燥熱不適的感覺退潮般迅速消失。
身體被挽着他手臂的葉蕾帶動,雷野跟着她原路返回,離開這座令人感到不安的巨大城堡。
“你覺得,我認識你多久了?”葉蕾忽然說。
這是什麼問題?
不是剛認識的嗎?
“你剛剛問我到底是什麼東西,回答這個問題我要付出很大的勇氣,所以至少也讓我問你一個問題吧。”
“...總之我是剛剛纔認識你。”
“誒??人家在問的是你覺得我這邊認識你多久了耶。”
雷野稍微有些頭皮發麻,葉蕾的聲音夾夾的,帶着一點少女的嬌羞。
是很可愛沒有錯,但是想到她剛纔所做的一切,雷野萌不起來。
見雷野沉默,葉蕾小口地嘆息。
“真是的,我可是你的第一個粉絲耶。”
“這個我信,我寫的梗我自己都記不住,你能記得那麼清楚,確實鐵粉,但你應該是在其他的地方看到我的書的吧,我寫的東西在希爾流斯一直都沒過審,再說真要是遇到過你這麼...漂亮的女粉,我肯定直接叫媽媽了啊。”
“算啦,不是責怪你的意思,是我的問題,我還是個新生兒,那時候不太懂人類的事情,雖然很想和你搭話但是接近的方式很笨拙,後來我就只是遠遠地看着...”
雷野還是沒聽懂,只隱約聽出葉蕾從很早的時候就暗戳戳地盯着他了。
他在書裏寫過很多病嬌,但實際上雷野並不喜歡病嬌,尤其是在這個病嬌真有可能隨時整死你的異世界。
所以聽到自己一直在被人盯着雷野並不開心,只覺得頭皮發麻。
“接下來,該我回答你的問題了,你聽說過深海安康魚嗎?”
在這邊還真沒聽說過,不過雷野知道這種魚,在絕對漆黑的水下,這種魚用頭頂的武器製造光源引誘獵物進行狩獵,算是個蠻有特色的物種。
所以這傢伙是安康魚人?
就在這時,雷野注意到葉蕾的身體上散發出詭異的黯光,微微閃爍,漂亮得很。
在她大概尾椎的位置,多了條像是尾巴一樣的,亮晶晶的長線...
雷野下意識地移動視線,想要找到長線的源頭,不過他的腦袋馬上就被葉蕾按在她那豐滿的胸口,他聽到葉蕾溫軟的低語。
“不要回頭,還不可以直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