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來得正好。”蘇抧端着盤子,“我烤了糕點,你快來嚐嚐味道怎麼樣。”
糕點,一般是蒸出來的。
師燁山他單手接過她手裏的東西,另一隻手卻攥着她手腕,將她的手背抬起來放在兩人的眼前,無聲晃了晃。
“哦哦,不小心被火燙到了。”蘇抧說得輕巧,她是真沒放在心上,“你帶回來的這個生火玩意兒好好用,聽得懂我說什麼,還能給我當烤箱用。不過明火,還是要注意一點。”
指腹揉了揉那快被燙紅的皮膚,師燁山牽着她來到院子裏,“我給你上藥。”
“不用,完全不疼,也不會留疤,就是燎到了一下。我老是會這樣,不礙事的。”
她的皮膚很薄,被火舌小小舔了一下都會泛紅。
其實根本沒感覺。
兩人在院裏石桌上坐下,蘇抧眼饞地看着這個小蛋糕,“肯定好喫,你等一會兒,我去喊楚意過來一起喫。”
她怕師燁山介意,放輕了聲音,“她今天幫了大忙了,請她喫個晚飯,也算回報了人家。”
回報什麼?
不是讓她白住了房子。
師燁山略有不滿,但蘇抧難得這樣與他撒嬌,還踮着腳在他耳朵邊說得小聲,“其實我還烤了一塊小一點的,留着我們自己慢慢喫。”
師燁山垂下眼眸,蘇抧自然地親了親他的脣角。
他說,“就這一次。”
哄順了男人,蘇抧就快步去踏着青石小路去後面喊人。
師燁山卻又回身來到廚房,徑直走到竈臺跟前,手骨敲了敲竈臺。
“往後仔細點,不許燙她。”
已經熄滅的火苗,猛地竄出了一線火煙。
委屈、不滿。
師燁山的語氣很涼,“不然我就把你封在玄冰裏。”
火煙弱弱地熄滅了。
*
楚意正在泡澡。
她泡得是藥浴,蘇抧在外頭敲門的時候,甚是驚慌了一陣,默唸心如止水,纔出言拒絕。
楚意這個人,雖然修了辟穀之術,但嘴饞,有喫的就絕不放過。
蘇抧爲難着,“好吧,那我給你留一塊兒,你想喫的話可以明天過來拿。”
楚意悶了片刻,察覺到她還沒走,忽然有點煩,“明天也不去,以後都不去了。”
……
蛋糕很好喫。
蘇抧晚飯後,有一點撐,跟師燁山擠在那張搖椅上看星星。
師燁山還在掰弄着她的手,看到她被燎紅的那塊印跡的確已經消失了,於是捏一捏她的手心。
蘇抧在他脖頸間蹭蹭,“楚意好像真的很喜歡那條魚,到現在還生氣,說以後都不來我們家喫飯了。”
這不是好事嗎?
師燁山懶洋洋地應了一聲,總算覺出幾分滿意。
“不對。”蘇抧又不對了起來,“她性格這麼皮,該不會是打算,以後都來偷走我們的飯菜吧?”
就像是今天的大鯉魚。
師燁山靜了片刻,“應該不會,別擔心。”
否則,他會去找點麻煩。
蘇抧幽幽嘆口氣,還在苦惱,“怎麼把她也惹生氣了呢,該怎麼跟她……”
“抧娘。”師燁山捏了下她的耳垂,語氣輕淡,“我們可以說些別的。”
蘇抧卻只是沉默。
今夜月明風清,落目皆白,是澄靜的明亮。
她的耳朵貼在師燁山的鎖骨處,數着他的心跳。
但她自己的又太大聲了,逐漸蓋過了男人的。
師燁山有極輕的疑惑,“你怎麼了?”
可她只是轉了點身子,把整張臉埋在了對方懷裏,沒有說話。
這個人,看着可靠穩重,然而是有極其不正經的一面。
“抧娘?”他一掌蓋住了她的後腦,又移到脖頸處,指腹按着向下,又叫一聲,很輕,像在呢喃,“抧娘。不喜歡我這麼叫你麼。”
叫得她骨頭都酥了。
蘇抧悶悶地笑了笑,“大家都喊我蘇蘇。”
他慢條斯理着說:“我不想跟旁人一樣。”
師燁山的手指已經探到了她的脊背,一開始的動作裏沒什麼輕浮的意思,只是很坦誠地貼着她,想靠近多一點。
可是蘇抧的喘.息聲變得慌亂起來,腳尖緊繃着立起,抵住師燁山的小腿。
她抬頭,露出一雙眼,月色之下,清凌凌的一汪水,裏面是他的影子。
師燁山覆脣過去,溫.熱的脣面印在了她的眼皮上,察覺她的眼珠子在薄薄的眼皮底下亂轉。
男人的氣息燙過肌膚,有着蛋糕的甜香。
她的衣衫半褪,裸.在皎白的月色裏,感覺自己像是遊在月亮裏的一尾魚。
師燁山親了親她的鎖骨,他始終平心定氣的,做這種事,也不顯得情難自已。一隻手覆在她的胸前,完全攏在掌心裏,不自覺用了點力,忽而卻被蘇抧抓住手腕往旁邊甩開了。
他的氣息也亂了瞬,用額頭抵着她,清風朗月似的眸子顫了顫,疑惑地望着她。
“嗯?”
蘇抧沒出聲,用額頭不輕不重地撞了下他的腦袋,蜷着身子又縮進他的懷中,兩手用力勾着師燁山的脖頸。
她的呼吸很重,灑在他的頸邊,讓他恍然間想起從前,被一隻漂亮的血紅菌子妖纏滿菌絲的感覺。
蘇抧的菌絲不害人,只是會叫他做一個旖旎的夢,把他永遠困在那裏面出不來。
就這麼睡下去也不錯。
“抧娘。”他又叫,摸着她的後背,疑惑着問她,“你要做什麼,你不想讓我碰你麼。”
那爲何又抱得那麼緊。
蘇抧的五感好像都被師燁山控制了,沒法發出聲音,只是摸了摸他的下巴,手指點在他的嘴脣上,慢慢描摹着形狀,又被他一口含.進去,渾身觸了電一樣的麻。
“我知道了。”
師燁山咬着她的手指,不讓她退出去,含糊說話之間,舌頭卷着她的手指,觸感奇妙。
蘇抧想試着把手指拔.出來,可他咬着不放,再用力怕傷到他,只好用額頭一下下撞着他的胸口,“……你又知道什麼了。”
他被撞得終於肯放口,但還要抓着蘇抧的手,反剪在她身後,淡淡着說:“口是心非。”
那是個被禁.錮住的姿勢。
蘇抧得仰着身子和他對望,見他依舊姿態閒散,眼睛一錯不錯地專注看她,像是在輕笑,“抧娘怎麼會養成這樣的脾性,嗯?”
蘇抧一時失語,耳根後燒得通紅,掙開師燁山的束縛,用手搓了搓自己發熱的臉,但目光很不規矩,見男人略有分神,忽而就將手伸進了他的衣服裏面去。
她那點打算瞞不住別人,師燁山仍由她動作。被人上下其手的是有些微妙,她的手很小,卻彷彿有什麼法力,摸到哪裏,哪裏的血液就要沸囂起來。
然而蘇抧顯然比他更不好意思,摸了兩把就自己悄悄地撤了,人也跟着想從他身上下去。
師燁山按住她的腰,“走哪裏去?再跟我說說話吧。”
一開口,她的聲音裏卻有些嗔嬌,“有什麼好說的啊。”
……突然被摸咪咪,她下意識要抗拒也很正常吧。
只不過如果師燁山再這樣,蘇抧覺得自己就不會那麼慌了。
主要是沒想到男人搞偷襲。
“你又沒有偷喫她的魚,不必自責。”
師燁山正經起來,“就算偷喫了,也不必自責。她自己要喫的魚不自己養,反而來麻煩你。即使丟了魚也是她自己的過失,你又在煩惱什麼。”
蘇抧愣了愣。
男人屈指在她腦袋上敲了一記,不悅道:“你整日裏都在想什麼呢,那麼小的一個腦袋,總是盛滿煩惱。”
……
敲完了,他又幫蘇抧揉了揉,旋即又來親着她的臉,脣面像是花瓣一樣落下來。
蘇抧說得一本正經,“我的腦袋不小。”
她高考數學快滿分。
“嗯。”師燁山平靜地說,“桃子也不小。”
蘇抧:……
這句話是鋪墊。
她很快又倒在了師燁山的身上,被密不透風地親吻着,感覺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麪糰,揉着揉着,馬上就要漲着發起來。
“你很可惡。”
親吻間隙裏,蘇抧按着他的手在胸前,跟他嚴肅着說,“表裏不一。”
剛剛還在說着嚴肅的話題,腦子裏還始終記掛着閨房裏的事。
“嗯。”師燁山就被她按住,不動就不動,斜着眼睛看她,“那你學學我。”
“學你幹嘛?”
“臉皮放厚一點。”男人的語氣慵懶,“總管別人做什麼,你自己呢?”
蘇抧遲疑着,“……還好吧,你不要把我說得很軟弱聖母一樣,我又不傻。”
師燁山的聲音卻變得嚴肅,甚而有點駭人,“蘇抧。”
要不是他還在掌住那顆白而軟的桃子,她倒是真要被唬住。
“你總是在怕什麼呢。”師燁山親了下她的頭頂,終於正經地把她圈在懷裏,輕輕嘆一口氣,幾分無奈,“這麼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