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安歪着頭,氣息奄奄的樣子,也沒什麼力氣說話了。任由兩個人慌亂地做着急救,手裏卻死死地攥着聚靈丹不肯放鬆。
這副模樣看在沐風眼裏,更是氣不打一出來。一邊包紮一邊還忍不住不停地責罵,反正雲安沒力氣反駁,不如讓他罵個夠!
一旁的晟修雖然不語,但立場出奇的堅定,半點沒有維護雲安的意思,能忍着沒一起罵人,就已經很給面子了。
儘管兩人的態度不好,雲安拿着聚靈丹,卻是前所未有的欣喜與激動。這一躺折騰得很值,太值了!不知道連震知道自己歪打正着給她做了嫁衣以後,會是個什麼反應,臉色一定很好看吧?
雲安腦子昏昏沉沉地想着,半點緊張感也無。
一堆丹藥下肚,總算也發揮了些許作用,最起碼雲安沒就此昏迷不醒,反而保留了些許的神志,再歇了一會兒,已經可以綿軟無力地開口說兩句話了。
“行了!沐風,你也別罵了。”雲安想翻個白眼,可一想到這樣也是要花費不小的力氣,只得作罷,平靜地看着沐風道:“我沒事了,流點血而已,幾天就養回來了。死魂煙可遇不可求,雖然不知道連震從哪裏找來的死魂,燒都已經燒了,不利用太可惜了。”
這回輪到沐風翻白眼了,不過他想起了更緊要的事情,就沒有再數落她,只是憂心忡忡地問:“你從哪學來的這個術法?之前學的禁術嗎?”
雲安被這麼一問,也愣了愣神,這纔想起這術法口訣浮現在腦海中的情形,神色有些複雜。沒有力氣多做解釋,只有含糊道:“回去再說吧。”
沐風頓時明白了事情的不同尋常,也就沒有再追問下去。
雲安又問:“連震呢?露面沒有?”
沐風正要開口,忽地狂風大作,在三人心中敲響了警鐘。
令雲安反感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幾步開外,雲安順着方向看去,就見一抹熟悉的身影立在那裏,面上笑意陰寒,正冷然望着這邊。
四目相交,雲安心中泛起一股寒意。可她並不後悔,就算重來,她也依舊會選擇用這個方法煉製聚靈丹。
天帝從容地掃了眼擋在雲安身前的兩人,目光最終還是落在了雲安的臉上,似笑非笑着道一句:“好久不見了,鬼後!”
“鬼後”這兩個字咬得很重,聽上去,不知道他是不滿這兩個字多,還是不滿這個身份的雲安更多。
雲安面色雖蒼白,目光卻堅定異常無懈可擊。語調也絲毫沒有破綻:“天帝來得可真是時候。”
天帝眼底劃過一絲愉悅,道:“是啊!很是時候。我就說,玊族的禁術都在你身上了。”
三人都是一愣,雲安甚至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事到如今,裝傻也沒有必要了,你只要把禁術都吐出來,本帝不會爲難你。”
這句雲安倒是聽明白了,冷笑一聲反問:“我就算不說,你又能怎麼爲難我?”
天帝的目光變得很陰沉,雲安卻視而不見,氣定神閒繼續道:“不過天帝不來,我也要親自登門呢!”
“哦?”
“不如藉着這個機會,我們好好聊一聊,天帝跟我要玊族的禁術,總要給我個理由,如果理由不牽強,興許我就真的說了呢?”
雲安完全是在拖延時間。
雖然有誓言的束縛,天帝動不了她,卻可以動沐風和晟修,晟修的實力較天帝有多大差距雲安還不清楚,就算不分伯仲,卻還有個沐風在……就算恢復記憶,沐風也還只是個人類,雲安體內的靈氣可不是沒個人類都有的,沐風就沒有。
這樣的陣容,對上天帝實在是沒有勝算,如果能拖到墨止夜趕來,興許會好很多。
天帝像是學過讀心術一樣,淡漠地看了眼雲安,突然道:“鬼後是在等鬼尊麼?恐怕要讓你失望了,鬼尊他眼下正被拖住抽不開身,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從本帝手裏逃走吧!”
雲安下意識地看向對面的山頭,才發現那邊鬼氣沖天,離得老遠都能感受到那邊瀰漫着的殺意與陰森。墨止夜被什麼拖住,不言而喻。
雲安勾了勾嘴角,倒讓人看不出喜怒來。她道:“天帝爲了我身上的東西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連跟厲鬼合作這種事都做得出來,我要再不吐出來點東西,天帝怕是要氣死了吧?”
在天帝陰冷目光的注視下,雲安慢悠悠地踱了兩步,一肚子丹藥這會兒也發揮了作用,總算沒那麼暈了。
“沐風,晟修,你們去幫止夜吧。”
雲安平靜地說完,兩人同時回頭瞪她,雖然沒說話,可那眼神分明在罵她瘋了。
長長地嘆了口氣,雲安無奈道:“我沒瘋,你們在這裏也是牽制我,倒不如我自己留下,他又沒辦法傷我。”雲安說得很實在,與其讓他們在這裏分心,倒不如去幫忙。“而且你們去也不是單是幫止夜的,他早點解決連震,才能早點回來幫我。”
晟修想也不想,凝重道:“沐風先生去,我留下!”顯然也是想到了雲安所想,卻仍是不放心雲安自己一個人。
沐風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這種被當成是拖累的感覺讓他抓狂,卻無力反駁。
天帝不耐道:“我勸你們不用掙扎了,我還在這裏,會讓他們兩個去幫忙嗎?”
雲安只是笑笑,淡然道一句:“打不過,跑的能力還是有的吧?”
天帝回她一個冷笑,滿眼的輕蔑之意。
兀地,雲安運起靈氣騰空而起,越過晟修和沐風,直直地向天帝撞去。
天帝不慌不忙後退,似乎早有預料,雲安也沒指望一擊即中,只是拖着他給晟修和沐風爭取時間而已。
“趕快去幫忙!”對面山頭的鬼氣都快瀰漫到這邊來了,這兩個人卻還在這裏幹看着!雲安咬牙,又喝道:“我能撐得住!”
天帝不能碰她,只能閃避,這給了雲安很有利的機會,一邊繼續攻擊,一邊繞到沐風身側,施放出全身的靈氣開了個瞬移術,趁着兩人還沒反應過來,一把將他們丟了進去。
這一系列舉動不過一瞬間,完成以後雲安也徹底脫力跌坐到地上,楓葉厚厚的鋪了一層,倒也沒覺得涼,雲安索性坐在地上不起來了。
單看天帝淡然的神色,雲安就知道他還留着後手,不過無所謂了,對面山頭上的形勢焦灼,兩個人被丟過去肯定也不敢把這邊情況說出來讓墨止夜驚惶,只有盡心對付連震。
而雲安自己留下,考慮到她身上還有天帝想要的東西,所以就算天帝有後手,也不會真的要了她的命,大不了被抓回去,但還是有很多機會可以逃跑的。
雲安偏着頭,一邊不動聲色地休息,一邊淡然問:“天帝想說什麼就快說吧!還是說,您已經想好怎麼在避開誓言的情況下再抓我一次?”
天帝揚了揚眉,由衷地讚了一句:“鬼後膽子真是不小!”
“好說好說!”
“那,我們就來談談禁術吧。”
“好啊!”雲安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支起下巴看了過去。“天帝是想告訴我您要禁術的原因了嗎?”
“當然不!”天帝難得地勾了勾脣角露出一抹笑意,雖然這笑意依舊陰冷。“本帝覺得,直接把你肚子裏那個鬼胎取出來更爲直接。”
雲安頓時冷下了臉,死死地盯着他。
誓言是說了天族上下都不能動雲安,可鬼胎的存在卻有些例外,似乎就算是被天族殺死了,也不算違背誓言……
“天帝真生了一副好心腸,連個還不成型的孩子都惦記着。”嘴上從容不迫地說着,雲安的心卻在打鼓,神經也繃得越來越緊了。
天帝冷聲道:“那就怪不得本帝了,你若早些說禁術在你體內,本帝也省去不少麻煩,如今禁術被鬼胎吸收,本帝自然要取走他!”
雲安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是他們之前的對話被天帝聽到了。看來他很早就在這邊守株待兔了,似乎知道雲安一定會來一樣,還真是瞭解她!
另一方面,雲安也明白了過來,天帝想要的不是禁術,而是先祖的本命精元,他一定是知道什麼,纔會這麼執着!
雲安不管其他,繼續拖延:“天帝何苦爲難一個孩子?我自己說就是了!”
“哈哈哈!”天帝朗聲大笑,好一會兒才收了笑聲森然道:“你以爲,你在本帝這裏還有什麼可信度嗎?”
得!之前玩兒得太過火,人家已經不相信你了!
“與其看你一會兒想的起來一會兒想不起來的,不如本帝自取,鬼尊似乎也不怎麼待見這個孩子,聽說了此事說不定還要感謝本帝呢!”
雲安心裏把這個道貌岸然的天帝罵了千千遍,面上的鎮靜也即將土崩瓦解。突然,腦中又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一道口訣——等等!這不是口訣,這是……
天帝看着雲安錯愕的表情,突然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