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安沒心思管他,轉頭看向沐風。
沐風十分自覺地解釋起來:“這段時間我都在忙這邊的事,所以三天兩頭不露面的。”
“這商鋪是你買下來的?”雲安上下打量着沐風,那會兒沐風還沒恢復記憶,一個雲遊四方的道士,有這個閒錢?
果然,沐風笑笑答一句:“當然不是。”
沐風指了指沙發,想讓雲安坐下來,雲安卻搖搖頭,道一句:“美娜還在等我。”
沐風也就長話短說了:“商鋪是夜買下來的,本來這個工作室他是想親自開,後來找到了我,就把這任務丟到我頭上了。”
雲安還是一臉的迷茫,沐風也不多做解釋,只道:“一時半刻也說不清,回去問夜吧,你剛不還說着急?這會兒有空聽我給你解釋了?”
雲安才反應過來對面還有個宋美娜在等,也就不再多耽擱了,匆匆跟他告了別,又火急火燎地奔向烤肉店。
二樓的卡座裏,宋美娜早就要了一桌子各式各樣的肉,烤鍋裏也攤得滿滿的都是肉片,滋啦滋啦冒着勾人饞蟲的香氣。
雲安坐下,拿起面前的筷子幫宋美娜翻着,一邊笑吟吟地解釋:“剛纔看到了沐風,就多說了幾句話。”
宋美娜滿臉的意外:“我以爲你看到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了,看到個沐風你那麼稀奇做什麼?”
“我也很久沒見他了,這段時間他一直神神祕祕地不知道在忙什麼,突然看到了就有些意外。”
“哦。”宋美娜瞄了兩眼雲安,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兩人喫得很慢,也很歡快,等到喫飽喝足,已經暮色深沉了。
宋美娜的興致不減,揚言要帶着雲安好好瞧一瞧他哥那個德行,驅車很快就到了醫院。
即使腦補出宋斂宸一本正經裝有病的各種場景,可是進了病房,看到宋斂宸的樣子時,雲安還是有些發愣。
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頭也纏得像木乃伊似的,不知道是不是回血困難,宋斂宸本就白淨的臉上更是出奇的蒼白,不知道的,以爲他傷得多重。
誠然按照宋美娜的說法來看,她哥渾身上下就頭上那一點擦傷,也已經快結痂了。
雲安強忍着古怪的笑意,面色凝重地打了個招呼:“美娜他哥!”
柳橙正削着蘋果,聞聲回頭,眼底有了絲詫異:“安安?你怎麼纔來啊?”
雲安輕咳一聲,自然沒敢說她們倆開了個小竈,喫完了飯纔來的,只是一本正經地道一句:“有點事情耽擱了。”
繼而眸光轉向了宋斂宸,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一面推,一面又想方設法地把橙子強留在自己身邊,美娜她哥你是個精分麼?
有一瞬間,雲安想要拆穿了宋斂宸,可對上他那波瀾不驚的眸子時,彷彿一瞬的錯覺,自己的想法似乎被他洞悉,他無聲的眼神,已經意味着警告。
雲安自然不怕他警告,不管是夢笙還是雲安,都在墨止夜身邊練就出不知天高地厚的膽子,墨止夜都嚇不住她,區區一個宋斂宸,能有什麼威懾力?
有意無意地,雲安的手搭上了那個被厚厚一層石膏束縛住的左腿,很是認真地開口:“斂宸他哥,你這腿斷成什麼樣了?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接骨很有一套,不如讓我給你接一接?”
不等宋斂宸表態,柳橙已經不滿地責怪起來:“安安,你就別跟着搗亂了!我打小就認識你,怎麼不知道你還會這個?”
雲安白了這沒出息的丫頭一眼,腹誹着怎麼那麼伶俐聰明的一個小姑娘,這會兒變得這麼蠢了?
被人賣了還要替人數錢的選手!
像是看出了雲安有話要說,宋斂宸終於氣定神閒地開口了:“小橙,你剛纔不是說要去買蘋果麼?正好美娜在,讓她陪你一起去。”
柳橙也不是真的傻了,會分不清這麼明顯的支開她的伎倆,眼神狐疑地在雲安和宋斂宸之間轉了轉,還是點頭。
看着兩人出去,雲安才終於繃不住了,面色不善地道:“宋總裁,之前都沒發現,您玩兒起來能有這麼多花花腸子!”
宋斂宸也沒了剛纔的柔和,眸光暗了暗,又恢復了他從容不迫的貴公子形象。
“從你嘴裏說出‘宋總裁’這三個字,我還覺得挺陌生呢!從你一進門,我就知道你對我有意見,可是我是無奈。”
雲安懶得聽他的那些辯解,只是冷冷回擊:“宋總裁的苦衷我可以不去摻和,我只想說,如果宋總裁想玩兒,情別把主意打在橙子身上!她不適合任君消遣!”
宋斂宸的眸光又深了深,他已經不記得他有多久沒見過雲安了,一顆心都放在柳橙身上,也沒有多餘的空閒去關注雲安,今天不知道怎麼了,在雲安那番威脅意味頗濃的警告中,他感受到了壓力。
多久沒有過的情況啊!他一貫的高高在上從容不迫,在雲安面前彷彿都是不堪一擊的……
“我就不多留了,家裏還有人在等我。”
雲安來,只是想確認宋斂宸的心思,熱鬧她已經沒興趣看了,只一進門雲安就看出,柳橙對宋斂宸依舊“賊心不死”,宋斂宸雖然面上裝得淡定,可對着柳橙的眼神依舊瞞不了人。
“最後再說一句,別等失去了才後悔就好!”
話落,雲安乾脆利落地出了病房門。
柳橙和宋美娜完全不需要她擔心,只要自己少在她們跟前晃悠,能夠威脅到她們的就只有人而已,而真有哪個膽大包天的,也自有時刻保護宋美娜安全的保鏢處理。
有些迫不及待地,雲安想見到墨止夜,剛離開了一個下午而已,在這樣沒有危險,完全自由的處境下,雲安顯得百般不適。
以前分開,都是因爲自己被抓,突然間這樣自己出來一下午,雲安反而覺得哪裏怪怪的。
什麼人類的活動方式統統拋諸腦後,雲安閃身躲進了洗手間,趁着沒人,一溜煙消失在了原地。
家裏有燈光,有聲音,還沒站穩雲安就聽到了沐風的聲音。
“你是真敢啊!妖王說的那些話都被你就飯喫了!”
雲安直覺這句話是很關鍵的一句話,可身形已經來不及收回,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客廳,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果然,兩人都收了聲,齊齊地望向雲安。
沐風心有餘悸的眼神一閃而逝,繼而便責怪道:“你這是在人界!能不能低調一點?”
雲安滿不在意地回一句:“又沒人看見!”頓了頓,雲安靠着墨止夜坐下,單手搭在他的肩上,自然而然地就問了句:“妖王說什麼被你就飯喫了?”
墨止夜還沒開口,沐風就反應極快地打着圓場:“凡是妖王說的,哪句不是被夜就飯喫的?”
雲安一眼橫過去,語調也冷了下來:“少嘴貧!趁我不知道,你們又幹了什麼自己心裏都沒點數麼?”
墨止夜自覺極好,攬過雲安的肩解釋道:“那個店鋪是我一早就想盤下來的,事務所也是我想開起來的,因爲最適合你朋友的那個古董店離得近,當時只想着跟你遙遙相對也挺好,後來找回了沐風,就把這事推給他來做,左右他的推演術比我好,那個不省心的徒弟也有了個落腳的地方不會再胡作非爲,不是兩全其美麼?”
雲安滿臉寫着不信,鄙夷地看了墨止夜一眼:“那好,這事我們姑且不談,我也沒有多好奇,我比較好奇的,是你們剛纔的聊天內容。”
說着,雲安單手在面前悠閒地畫了個圈,一個微弱的光暈便緩緩擴大開,妖界的大門分分鐘就要被開啓。
墨止夜黑着臉拍下了雲安的手。
“別鬧了!”
“你們說話費勁,那我就去問個不費勁的唄!”雲安說得理所當然。
她依稀記得,妖族這個妖印,說不簡單呢,它是妖族上下人人都會的妖術,可說它簡單,它又跟施術人的血肉息息相關,墨止夜沒有血肉,他是怎麼施出類似妖印的術法來的?
下午出門走得急,來不及細想,這會兒也該想明白了,雲安淡然與墨止夜對視,那眸光分明在告訴別人,她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好糊弄了!
沐風:“……”他其實更多的是想問墨止夜一句,這麼急着讓雲安恢復了記憶,他後不後悔?
恢復記憶以後的雲安,是越來越聰明瞭有沒有?
正看戲般地等着看墨止夜如何收場呢,卻見墨止夜氣定神閒地答:“哪用得着去問那隻狼,妖術跟鬼力的差別你又不是不瞭解,妖族費力的事未必我們鬼族做也費力。”
雲安一臉“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的表情,擺明了不信就是不信。
墨止夜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繼而又道:“其實把妖印轉化爲鬼印,是很簡單的,妖族需要的血肉,完全可以用大量的鬼力來代替,之所以開始不說,是因爲這個鬼印對鬼力的消耗極大,怕你擔心讓我收回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