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界入口處。
同往妖界的大門已經打開,趙營滿頭大汗地擋在那,戰戰兢兢地祈禱着墨止夜能快點趕過來。
雲安冷着臉,看着趙營滿眼都是不悅。白白浪費了平時打好的關係了,關鍵時刻,這貨根本靠不住,心還是向着自己的主子!
“趙營你膽子越發大了,連我都敢爛了?”
趙營嚇得不輕,惶恐不安地答:“鬼後,您這樣說可真是冤枉小人了!小人的一切皆託了鬼後的福,怎敢違背您的意願?”
雲安直直看着他,這還不算違背?
“鬼後,您要走,好歹跟尊主打聲招呼吧?這樣不告而別,尊主怕是要生氣的。”
“我管他生不生氣做什麼?給你三個數,從這裏讓開!否則別怪我不留情啊!”
雲安抱着胳膊,氣勢全開,登時讓趙營想到了她吊打前血剎蒼旻的那天。趙營頓時頭皮發麻,真動起手來,他哪裏打得過鬼後誒?
“鬼後息怒!”趙營咬了咬牙,愣是沒有後退半分。真攔不住,他也承受不了鬼尊的怒火,橫豎都是死,既然出來攔了,就要攔到底!
眼看着雲安運起靈力,趙營更加心慌,索性死死閉上眼睛,不敢看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趙營,退下吧。”
墨止夜清冷的聲線兀地響起,趙營就像如獲大赫般,倉皇地退至一邊,抬眼,就見墨止夜挺拔的身影出現在了雲安面前……
呼!尊主您來得真是太及時了!
趙營暗暗捏了把冷汗,生怕自己被殃及般,悄咪咪地又往後挪了挪,這一挪,正好撞上在一旁看熱鬧的沐風。
“沐風先生……”趙營低聲喚了句,就被沐風一個噤聲的手勢打斷了。
那邊,自從墨止夜出現,雲安的臉色就更加陰沉了。直直地望着墨止夜,脣間也溢出了一絲嘲諷的笑意。
“幹嘛?你也要來攔我?”
墨止夜嘆了口氣,沒正面回答雲安的問題,只低低反問一句:“不生氣了好不好?”
晟修愕然,那樣高高在上,時時刻刻都透着一股子優越感的堂堂鬼尊,這會兒在雲安面前就個無措的孩子,看看那姿態,看看那語氣,他承認他自愧不如行了吧?
下意識地看了眼雲安,捕捉到她眼底閃過的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不由暗暗苦笑,面對他,她什麼時候贏過?
誰也不知道,雲安在聽到他那酥酥麻麻的一句類似乞求的話語後,心底就狠狠地揪了一把,繼而反應過來,你在這跟我玩兒感情牌是吧?
“誰說我生氣了,我好端端的有什麼可生氣的?”雲安重又抱起胳膊,歪着頭看着他,脣邊多了絲譏諷:“鬼尊大人的氣,在下可不敢生,麻煩讓一讓,我要出去轉轉!”
“那我陪你。”墨止夜淡然道一句。
雲安冷冷一笑,指了指晟修,又指了指自己,緩緩開口:“鬼尊大人您看看,不覺得自己多餘麼?”
墨止夜的眸光兀地沉了下去,沉得雲安的心又是一抽,她又沒錯,心慌個什麼勁兒?
想到這裏,雲安挺了挺脊背,眸中也跟着凌厲了幾分,呵呵!就你會瞪人是怎麼着?
“你如今,已經開始嫌棄本尊多餘了?”一句話,說得要多冰冷有多冰冷,周遭溫度兀地降低了下去,墨止夜沉沉又補問一句:“是麼?”
雲安的臉也黑了下去,她的火氣還沒發出去,他倒是先生氣了?
想也不想地,雲安冷冷答一句:“是!”
墨止夜勾起嘴角,笑意卻未達眼底:“很好!”
晟修搖搖頭,似乎猜到了墨止夜下一秒要做什麼般,順着墨止夜揮手去關妖界入口的力道,飛身躍了進去。
雲安有些發懵,她自然看出了晟修是自己走的,所以才迷茫。剛纔不是說的好好的要一起走,你就這麼把她扔下自己走了??
悲涼地發現,她身邊就沒一個能靠得住的人以後,雲安看向墨止夜,臉色就更不好看了。
“你以爲你關了入口就沒事了是吧?我要是想走,你確定你攔得住我?”
墨止夜不再隱忍,冰冷強勢地道一句:“你可以試試!”
雲安氣得跳腳,惡狠狠地瞪着墨止夜咬牙,那模樣活脫脫就像只被逗急了的小野貓。
沐風看到這,就知道這場熱鬧已經沒什麼可看的了,閒雜人都走了,兩個人慢慢說,總能說得開的,於是招招手,帶着衆鬼閃人,連個守衛都沒留下。
頓時,陰暗可怖的鬼界入口處,就只餘下了墨止夜和雲安兩個人。
雲安生着氣,自然沒發覺到這一點,抬手結印,順勢要再開一個妖界入口出來,雖然很耗費靈力,可雲安此時就是不想留在鬼界看着墨止夜那張臉!
“呼——”一陣狂風肆虐而來,頓時抽離了雲安周身瀰漫開來的靈氣,術法沒有靈氣的支撐,頓時消散無蹤。
雲安回頭,惡狠狠地瞪向墨止夜,卻被一道黑影遮住了眼,清冽又熟悉的懷抱將她圈得死死的,頭頂是他似笑非笑的語調:“這麼久不見,夫人可有想我?”
雲安哪裏肯老實下來?一道道術法層出不窮,卻都被墨止夜雲淡風輕地化解開,折騰了良久,雲安突然感覺自己就是隻不聽話的貓,被主人耐着心不厭其煩地按住了爪牙,可還是不肯老實。
頓時心中生出了一抹無趣,繼而又有些疑惑,這一個月發生了什麼,纔會讓墨止夜精進的如此迅速?在天界,墨止夜與天帝對峙的場面還歷歷在目,那可以瞞天過海藏起一衆妖族鬼族的結界,還有那無異於壓制了天帝的解除契約的術法,又是在什麼條件下才得以完成的?
一想到這些,雲安的心就跟着緊張了起來,那點兒憤怒登時也煙消雲散。
嘴上還是有些生硬,冷冷道了句:“放開我!”
墨止夜貪婪般地在雲安額間落下一吻,才緩緩放開了圈着她的手。
知道她消氣了,墨止夜的眸光也柔和了下來,垂眸望着她的目光中,滿是寵溺與縱容。
“你有氣,大可以跟我說,這樣悶在心裏,真的會好受嗎?”
雲安的心一顫,卻依舊死撐着:“我纔沒生氣呢!”
墨止夜卻笑笑,抬手整理着她剛纔弄亂的髮絲,柔聲開口:“你這話我纔要生氣呢,看我身邊立着別的女人,你就一點都不生氣?”
雲安怎麼也沒想到他會主動提起這茬,頓時火起:“你還好意思說?我不過跟晟修多說了兩句話,還沒真跟人家去妖界呢,你就氣成那樣了。那個十九公主,在鬼界住了這麼長時間,誰知道你們都幹什麼了!”
“你就這麼不信任我啊?”墨止夜擁着雲安,這一次她也沒再掙扎,只是絕美的小臉上依舊滿是怒色。“我原以爲,你會更聰明些呢!”
雲安再度炸毛了:“什麼意思?嫌我笨了?真是抱歉了鬼尊大人!有高高在上的天族公主你不娶,偏偏來娶我這麼笨手笨腳的人類,您的眼光也着實不佳!”
墨止夜蹙了蹙眉,似有不悅:“誰說的?本尊的妻子那自然是天上地下無人能及的!”
“切!”雲安對他那拍馬屁意味十足的話嗤之以鼻。“你少來!”
“安安……”墨止夜沉沉地喚着雲安,喚得她心也跟着顫了一顫。“你可知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
在十九公主駕臨的時候,誰也不知道墨止夜是如何剋制住自己,纔沒將人打出去的,要不是爲了雲安,他又怎麼會整天對着那張令人作嘔的嘴臉虛與委蛇?
終於看到雲安,卻見她面容憔悴時,他差一點就失控演不下去了,可能做的也只有等而已,等那個所謂的婚期,等妖冥鬼三界有個正當的理由一齊進入天界……
幸好,這一切都是值得的,雲安回來了,雖然瘦了許多,雖然這一個月她過得並不好,可終歸,他還是把她帶回來了。
許是感受到墨止夜情緒的波動,雲安也沉寂了下來,不想再吵鬧,只是平靜地問一句:“那個破解契約的術法是怎麼做的?你們這一個月都幹了些什麼?”
光是想到墨止夜一邊避開十九公主的耳目,一邊偷偷安頓一切,就很心疼,他這些日子,也很辛苦吧?
“所以玊族藏書是神奇的啊,只要知道了契約的遠離,在藏書中就翻出了蛛絲馬跡,試了一下,沒想到真的成功了。”
墨止夜說得輕描淡寫,可雲安知道,這個過程必定不會那樣順利,在天界對峙時,妖冥二界的契約是在天帝面前破解的,就是說,之前根本沒有演練過,全靠臨場發揮,如果失敗了,結果可想而知……
想到這些,雲安再沒有什麼怨氣了,將臉埋進墨止夜結實的胸口,雲安還有些不甘地悶聲道一句:“一想到你這雙手抱過那個公主,我這心裏就有股火,怎麼都發不出來!”
頭頂是墨止夜沉沉的笑音:“要不要砍下來拿去餵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