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止夜不顧一切地衝向自己的身影彷彿還在眼前,連震在他背後無比瘋狂的一擊更是讓雲安的心沉到谷底。
伴隨着焦灼和深深的擔憂,雲安徹底失去了意識。
整件事發生的太快,直到醒來,雲安都還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麼。
襲擊他們的不是連震嗎?爲什麼她會又跑到天上來了?
感受着周遭熟悉的令人生厭的氣息,雲安登時精神了起來,繼而就發現自己身處在十分陌生的地方,身上更是綿軟無力,不管是靈氣還是內力,都施展不出來。
望着空蕩蕩的房間,雲安不由暗暗吐槽,這待遇照上次可真是差的太多了。上次好歹她是在柔軟舒適的大牀上醒來的,這次直接睡地上了。不知道是不是睡得時間太久,雲安覺得身上都是痠痛痠痛的,連忙爬起來。
這房間很小,沒有窗子,只有厚厚的一扇木門,屋內的唯一光源就是桌上的一盞燭火,那套桌椅也是室內唯一的陳設。
天界中本應充足的靈氣,在這裏卻感應不到絲毫,想來是這屋子被做了什麼手腳。
雲安無力地扶着桌子坐下來,如今的她比普通人都不如,凝不了氣不說,還這麼虛弱,也不知道天族人在抓她上來前到底做了什麼。
想到失去意識前看到的畫面,雲安的心就更加慌亂不安。連震那一下,應該給墨止夜留下了不小的傷,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擊敗連震,有沒有事……
怎麼偏偏就這麼巧?在連震出現的瞬間,天族把她帶了上來?幾乎瞬間,雲安想到了一個可能,那就是天族跟連震合作了!
可如果天族依舊打着最初的算盤,想要拿自己威脅墨止夜,大可不必這麼費事,直接跟連震聯手殺了墨止夜多好?鬼界沒了首領,他們想怎麼洗牌都隨意,何苦還要把她抓上來?
厚重的鐵門外傳開陣陣晃動鎖鏈和開鎖的聲音,雲安收回了思路,淡漠地看向門口。
“吱呀——”開門聲十分沉重,一道身影在光線下顯得有些虛幻又朦朧。
略一感受那道氣息,雲安勾了勾嘴角,是熟人啊!
“好久不見了,鬼後。”鬼後兩字咬得很重,帶着一貫的不可一世,不眠踏進了大門。
雲安面上依舊從容,既然待遇都照上次差了這麼多,她也沒必要再演戲了。在敵人面前,永遠不要露怯。這可是墨止夜教的!
即使現在她使不出術法功力,但在墨止夜身邊耳濡目染的氣場一開,依舊讓人無法忽視。
“你們天族人真是越來越‘有禮貌’了啊!”雲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不眠,清冷的語調不徐不緩地又問:“怎麼着?這次都懶得跟我假客套了?”
不眠對雲安那陰陽怪氣的口吻甚爲反感,不由冷笑一聲:“我們誠心想與鬼界交好,不想鬼後言而無信,所以只有用些手段了!”
雲安直直地看着他,雖然光線昏暗,但雲安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的一絲不甘和憤恨。
他有什麼事沒說?是聽誰的命令不敢說,還是什麼?
雲安心中思緒萬千,就聽不眠又道一句:“鬼後可能還不知道吧?鬼尊身受重傷,已經回鬼界了。”
“所以呢?”儘管心因爲他這一番話而提到了嗓子眼,可雲安依舊不曾露出半分慌亂的神色,只是漠然看着不眠。“這次你們天族又想我做什麼?”
“鬼後還真是冷漠無情啊!”不眠嗤笑着道一句,看着雲安的目光多了幾分恨意。
雲安越是鎮定,他就越是憤怒。一想到自己因爲一個人類而遭到天帝斥責,就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不過一個人類,居然也敢在他面前裝傻充愣,耍得他團團轉,要不是天帝下了令留她的性命,她哪裏還能活到現在,又哪裏用得着他再費這番功夫抓她上來?
雲安不清楚他的情緒波動爲什麼突然變得如此之大,只橫眉冷眼地看着他,無比譏諷地開口:“有這繞彎子的時間,不如長話短說,說完了就快滾!”
這番話成功激怒了不眠,他周身徒然肆虐起強大又洶湧的氣息,分分鐘就要爆發的樣子。
雲安依舊從容不迫地看着他,心裏卻捏了一把冷汗。如果她真猜錯了,那這一下可有她受的了。
“砰!”
不眠狠狠一揮手,無形的氣只逼雲安,卻在中途拐了個彎兒,隔空掀飛了雲安身側的桌子。
那桌子頓時被擊得粉碎,彰顯着不眠此時的憤怒。
雲安眉頭都沒皺一下,冷眼看着幾近暴走的不眠,心中的猜想被證實了。
他們這次果然不是衝着鬼界,而是單衝着她一人而來!
發覺他不敢動自己,雲安便更加有恃無恐起來:“仙官火氣似乎不小,我最近新學到個清火的方子,你可以試試,等火消了再找我說話!”
不眠氣得快炸了,原本是想趁着天帝還沒過問,先來找找這女人的麻煩,給她一個下馬威。卻沒想到惹得自己一肚子氣不說,更是沒有發泄的辦法!
“哈!哈哈!”不眠怒極反笑,看着雲安連連點頭。“好!好啊!不愧是鬼界之後,之前是在下小看你,以後不會了!”
雲安看着揚長而去的不眠,有些發懵,這就完了?他來就是找不痛快的?
好半天,雲安才反應過來,不眠這趟來,並不是爲了談判,只是單純的找茬。
燭火被不眠剛纔的失控熄滅,大門一關,屋子裏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了。
沒有人,雲安面上的表情也緩緩變得凝重,天族目的不明,墨止夜的情況也不好。她苦等在天界,什麼都做不了。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天族短期內都不會動她。光是看不眠那氣得跳腳都不敢對自己動手的樣子,就值得人深思。
不眠是天帝欽封的契約仙官,這個職位對天界來說也算是至關重要,也就是說,除了天帝親令,沒人能左右不眠的想法。
雲安皺着眉,不明白自己身上有什麼東西被天帝盯上了。
黑暗中,雲安分不清過了多久,只知道無力的感覺愈漸加重,意識也愈發昏沉。
這感覺不對!
雲安狠狠地咬了口自己的舌尖,迫使自己清醒一些,心裏不由暗罵天族那些混蛋,到底在自己身上做了什麼手腳?
試着氣沉丹田,卻發現丹田中多了絲絲縷縷的紅色符咒,一層又一層包裹着丹田,雲安探查不到丹田中的情況,也調動不了丹田中的力量。
那符咒雲安在玊族藏書中見過,好像是叫鎖靈咒的,只可惜當時注意力不在上面,所以如今只是隱隱有個印象,卻不知道破解的辦法。
雲安急得幾乎要崩潰了,依舊拿鎖靈咒毫無辦法,反倒是被它反彈回來的力量弄得更加筋疲力盡。
沒什麼顧忌的,雲安外放出神識,卻發現神識只能停留在這間屋子裏,被一層強大的結界隔住,根本感受不到外面的一切。
這間屋子,完全就是爲她量身打造的!
雲安悲憤不平地想着,頹然地放棄了探查的想法。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做什麼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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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止夜此刻的焦灼,只怕不照雲安小多少,又一次,她在自己眼前消失!
墨止夜甚至有些無力地想,是不是他太沒用了,纔會幾次三番讓雲安單獨涉入未知的危險之中?
連震在雲安消失的瞬間,下了重手,墨止夜雖然受了傷,但好歹沒什麼性命之憂。回頭再看,從連震出現再到雲安消失,都太過巧合,分明就是連震早就計劃好的!
幾乎沒什麼猶豫,墨止夜只想抓了連震仔細拷問,可連震的成長也真讓人心驚,眼看着拿不下墨止夜,他竟也能毫髮無損地抽身逃走,只留下幸災樂禍的一句:“哈哈!這樣的結果也很好!”
墨止夜有些莫名,可更多的還是不安,身上的傷又太重,只有先回鬼界休養好再做打算!
想了想,墨止夜還是先找上沐風。
沐風的行蹤墨止夜其實一直都清楚,也知道他是去做什麼的。只是這件事全權交給了沐風,所以他對墨止夜的突然出現還是十分意外的。
“你怎麼突然過來了?雲安怎麼辦?”沐風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墨止夜的身側,爲什麼只有他自己?
一絲不好的預感在心間瀰漫開,就聽墨止夜沉重又自責地道了句:“安安被劫走了。”
沐風呼吸一滯,不可置信地看着墨止夜。
得是什麼樣的情況,纔會讓恢復了記憶、實力不容小覷的雲安,在墨止夜的眼皮子底下被劫走的???
簡短的說明了事情的經過,墨止夜沉沉地又道:“事情太過巧合了,而連震之後的反應看起來,劫走雲安並不是他的目的,所以有可能是天族做的。”
沐風看着墨止夜,他周身充盈着剋制不住的鬼力,很明顯傷得不輕。
“先回鬼界,你的傷拖不得,就算要找也要先顧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