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應該沒有雷吧?鬼侍大着膽子答“是”。
雲安滿意地點頭,重又問道:“那麼按照鬼族的規矩,辱罵鬼後應該處以什麼樣的責罰?”
鬼侍一愣,爲難地答:“回鬼後,自從尊主接了位子以後,便廢了鬼族刑法,若有人犯錯,全憑尊主心情好壞處置。”
“這樣啊?”雲安顯得更加爲難了,徵詢意見似的問:“那你們尊主今日不在,是不是就由我代勞了?”
“這是自然!”您如今可比尊主的地位還要高上幾分呢!誰敢不聽您的話喲!
一人一鬼一唱一和,倒把這出戲演得活靈活現的,凝霜氣極,忍不住指着那鬼侍破口大罵:“你好歹也是在鬼尊殿侍奉的,我鬼界上下皆聽從尊主號令,你這可是謀逆!看我不拿下你等候尊主發落!”
鬼侍自然而然地後退一步,躲到了雲安的身後,分明是找到了一個好靠山的意味。
雲安捂臉,不忍再看,心裏也不由暗暗吐槽一句:這麼蠢,活該追不到墨止夜,白白便宜了我!
凝霜昂了昂頭,傲慢無比地看着雲安,仿若在看一隻螻蟻般,輕蔑道:“女人,別以爲尊主如今對你另眼相待,就會一直對你好了!等到哪天你被尊主拋棄,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雲安放下筷子,饒有興致地支起下巴看着她,淺笑着問:“你怎麼就那麼確定你家尊主會拋棄我?”
凝霜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面上笑意更加濃重,末了才補了句:“因爲你不配啊!”
“不配?”雲安呵呵一笑,繼而反問:“那麼依凝霜大人的意思,誰才配得上鬼尊呢?”
一句話問住了凝霜,她掰着手指數了又數,好像這天上地下就沒有誰能配得上尊主了,就連她自己,也完全夠不到那個高度……
這樣的話,凝霜自然不會跟雲安說,她只憤憤不平地道一句:“反正怎麼也輪不到你!”
雲安笑得越發明媚,擺擺手,讓人把桌上清理乾淨,那鬼侍短了茶具過來,一一擺在雲安眼前,有條不紊地沏着茶。
空氣中頓時散發出一縷獨屬於白茶的藥香味,雲安不由讚歎:“真是好茶!”
想不到墨止夜這裏也有不少好東西嘛!回頭捧兩包帶回去!
雲安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很好,一旁立着的凝霜也突然不發一語,她的想法很簡單,尊主素來愛茶,這麼好的茶被這女人糟蹋了,尊主回來勢必是要怒一怒的,她就在這等着看笑話就好了!
這時,廚房派人來請見,雲安閒的無聊,便讓他們進來了。
“鬼後,這是尊主臨行前特差人去冥界取的。”說着,那穿着圍裙的瘦小惡鬼恭敬地呈上一個食盒,打開一看,不光有昨天喫的桂花糕,還有粉粉白白好幾疊糕點,樣樣精緻,散發開來的香甜氣息更是讓人垂涎欲滴。
“尊主見鬼後昨日在冥王宮裏似乎很喜歡喫這桂花糕,便讓我等取來,鬼後挑揀着喫一些,打發時間吧。”
雲安拿起一塊桂花糕,心道墨止夜也太體貼了,只是她這頓飯喫得有點撐,這點心還是得緩一緩。
把桂花糕擱回去,雲安端起一盞茶小口小口地呷着,再抬眸,卻發現凝霜的臉色異常難看。
瞥了眼面前的幾樣糕點,雲安頓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合着墨止夜無形中來了記足以致命的助攻。這凝霜的心裏一定備受打擊吧?
對着她這張臉,雲安也覺得無趣了,雖說這女人找起茬兒來跟誅心一個德行,但好歹誅心是有個她能接受的理由的,這種情敵見面分外眼紅的場景,她圖個新鮮,玩一會兒也就知足了。
情敵?也不能算是情敵吧?雲安好笑地想着,充其量就是她家夫君的一個追求者,她連喫醋都覺得沒必要。
想到這裏,雲安再懶得與她周旋,放下茶杯淡然道:“今天我心情好,不與你這樣的人計較,若沒什麼事,就出去吧,別壞了鬼尊殿的規矩。”
更深一層的意思,就是在提醒凝霜,這鬼尊殿可不是誰都進得來的。希望她明白以後,能夠知難而退吧!
墨止夜那麼好的一副皮相,被人惦記上也是很正常的事,雲安又狠不下心毀了他那張臉,只好由着這樣的事發生,沒辦法啊!
可誰知雲安的退讓換來的是凝霜的得寸進尺,在她的眼裏,分明是這女人怕了,她不敢動自己!
“本剎來,找的是尊主,又不是你,你有什麼資格趕我走?”
“鬼尊不在鬼界,你不知道麼?”雲安冷眼望向她。“至於資格……你又有什麼資格,在鬼尊不在的情況下,擅闖鬼尊寢殿?”
突然被這麼疾言厲色地怒斥一頓,凝霜有些發懵,雲安卻又一拍桌子,似是動了真怒:“血剎之首又如何?真以爲我治不了你了嗎?”
雲安憤怒的模樣讓一幹鬼侍的心肝兒都跟着顫了三顫,這凝霜大人今日真是腦抽了,不光腦抽,還瘋魔了!如此得罪鬼後,還有活路嗎?
一旁的鬼侍都看不過了,俯首在雲安耳邊低聲徵詢着意見:“鬼後,這逆臣太過放肆了,不如先拘進極獄深處,等候尊主發落?”
雲安冷眼看着凝霜,在鬼侍說到“極獄”時,她便控制不住抖了抖,不待鬼侍說完,凝霜便慌亂地低吼:“不可能!你沒有這麼大的權力!只有尊主纔有權讓鬼族人受極獄之刑!你……”
“凝霜大人!”鬼侍冷冷地打斷她的話:“你還看不明白麼?這鬼界之後在尊主心中的地位,遠超過一切,就連誅心大人都因開罪過鬼後而幾次三番被極獄之火焚遍全身,你,有算個什麼東西呢?”
凝霜愣愣地看着雲安,還有些沒消化完鬼侍說的那些話。
雲安冷眼看着,卻突然有些厭倦,擺擺手,輕聲道一句:“帶下去吧!”
須臾,便有兩名凶神惡煞的厲鬼上前,在凝霜還沒反應過來之時,就給套上了手銬和腳鐐。
當然,這東西都不是普通的東西,帶上的瞬間,就會卸去凝霜的所有鬼力,還會慢慢的,一點點把卸去的鬼力都吸收掉。
凝霜再想反抗,已經來不及了,眼看自己就要被架走,她也再無顧忌破口大罵:“賤女人!你會遭報應的!嫁進鬼界,你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我等着!等着你從高處跌落的那一天!不要臉的賤女人——嗚嗚嗚……”
隨着鬼侍聽不下去捂住了她的嘴,這個世界才徹底安靜了。
儘管雲安全程都淡定自若,可凝霜最後那番話,她還是有些在意的。
可這點點在意,都被墨止夜的歸來而打消。
怕什麼,刀山火海,有他陪伴,足矣!
墨止夜的臉色不是很好,一進門就關切地拉着雲安左看右看。
雲安好笑地勾起嘴角,仰頭去看他:“你做什麼啊?”
“鬼界上下都傳遍了,說凝霜得罪了鬼後,被鬼後罰去極獄,等候處罰。”
墨止夜眼底盡是憤怒,但雲安知道,那憤怒不是對她。見他如此緊張自己,雲安的壞心情徹底被清除乾淨,回他一個甜膩的笑容,淡然開口道:“是我罰她又不是她罰我,你這麼緊張做什麼啊?”
哪知墨止夜說得有理有據的:“你身上的經脈還被我封着,誰知道那個發瘋的女人會不會對你動手!”
雲安想了想似乎也是這個道理,爲了讓他安心,她連忙挽起袖子給他看自己兩截白皙的手臂:“你瞧,我一點事都沒有!嘿嘿!”
“傻!”墨止夜鬆了口氣,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還有些後怕地囑咐道:“以後再有這種自討沒趣的人,不見就是了。”
雲安攬着他健碩的腰身,一臉狡黠:“我這不是無聊嘛!冥界的事都處理好了?”
“嗯。”墨止夜點頭,餘光瞥見桌上的糕點,又問:“見你愛喫,便讓人取了點,喜歡嗎?”
雲安猛點頭,繼而摸着胖了一圈的腰身,不滿地嘀咕着:“我最近都胖了。”
墨止夜不以爲意地開口:“胖一點有什麼不好?還能有點手感。”
莫名的,雲安老臉一紅。忙清清嗓子轉移話題:“內個凝霜,你要怎麼處置啊?”
“你想呢?”墨止夜擁着雲安坐在桌前,自然而然地將雲安帶到腿上坐好。
雲安扭了兩下,發現掙脫不開,也就放棄了抵抗,*地答一句:“隨你吧,我其實也沒生氣,就是覺得鬼族人做成那個樣子太沒規矩了。”
墨止夜淡然道:“你雖沒生氣,但本尊聽說了以後卻是怒不可遏。既然你不管,便交給我吧。敢欺你侮你的,本尊一概不會放過!”
雲安不疑有他,鬼界的事就都扔給墨止夜好了,她安心當她的米蟲,似乎也挺好。
“可還有什麼想去的地方?若沒有,我們今早動身回人間吧!”
聽墨止夜這麼一說,雲安仔細想了想,貌似還真有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