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安愣住,只聽他又說:“你爲了報仇,有意接近他,讓他成功地愛上了你,作爲枕邊之人,你殺他遠比別人來的都容易。”
長久的沉默。
雲安真的是有些難以相信,這麼狗血的劇情,居然是真是發生過的?
寧可相信一個動機不純的陌生人,也不相信保護自己那麼久的墨止夜,這種事,雲安做不出來,她凌厲地看向Joe,卻根本不知道,這樣的神態,這樣的氣勢,都像極了墨止夜。
“這些,你又是怎麼知道的?你到底是什麼人?”
Joe冷哼一聲,咬牙道:“他當年鋒芒太露,樹敵太多,我不過是其中一個罷了!這具身體受我控制,卻控制不了多久,我能有今日也耗費了不少光陰,要是被他發現了,怕是要前功盡棄了!”
雲安勾起了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弧度來:“就是說,你惹毛了人家,還打不過他,所以纔想到要請外援是吧?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直接告訴他?”
Joe十分淡然地答:“你要是想說,月圓之夜見到他時就會說了。”
雲安:“……”你怎麼就知道的?那晚她哪有機會說?而且……她也沒想好到底要不要說。
還是有些私心的,像是想要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你知道以身飼魂嗎?”雲安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知道啊!你不就在做麼?”Joe有些疑惑地看着雲安,這個問題亦是讓他始料未及。
“這樣下去,我會怎麼樣?”
Joe眼中的猶豫一閃即逝,但還是被雲安不聲不響地捕捉到了,她故作沒看到,靜靜地聽他說:“不出一年,你就會陽氣耗盡而死吧,至於魂魄,殘缺不全,不入輪迴不入鬼界,在陽間耗盡魂力而消散。”
他一定有話還沒說!
那一抹猶豫切切實實是被雲安瞧見了的,不會有假!
他挑挑揀揀把好的部分全部扔掉,專挑壞的後果來說,無非就是想合作而已!這點腦子雲安還是有的,不可能會相信他。
雲安沒有計較他這番話的真實性,最後問了一句:“誅心現在在哪裏?”
“你不同意合作以前,我是不會放他出來的!”
這話讓雲安發笑,她寒涼的眸光落在Joe的臉上,譏諷地開口反問:“你以爲,一個誅心能威脅到我什麼?”
“自然不指望能威脅到你,只是有他在,我們不方便見面而已。”
潛臺詞就是: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一直這樣纏着你!
“可你這樣不是打草驚蛇了麼?他早晚是要發現的!”
Joe嘴角浮現出一抹得意的弧度來,他學着雲安的口氣,答了句:“沒關係,你很快就會同意的!”
雲安的臉色一變,冷聲問道:“你想做什麼?”
他面上的笑意緩緩擴散,沒頭沒尾地唸了句:“來了!”
雲安沒聽清,凝眉看着他滿臉疑惑:“你說什麼?”
“雲安,你真的會幫我殺了他麼?”
Joe突然這麼一個問題讓雲安有些暈乎,剛想質問他在搞什麼幺蛾子,卻忽然發現自己嘴巴不受控制地一開一合……
“當然!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我都會殺了墨止夜,他活一次,我就殺他一次!”
這是她的聲音?
雲安瞪圓了眼睛,不可能的!她怎麼會說這種話?
她想去看Joe的臉,可突然發現自己連轉轉眼珠子的動作都做不到了,掌心被塞了一個什麼東西進來,涼絲絲的,硬邦邦的,形狀像是個小瓶子……
“砰!”
伴隨着窗口傳來的一聲巨響,熟悉的氣息如洶湧的潮水般席捲而來,雖看不到,但雲安依舊感受到了他的憤怒。
能動了!
雲安慌忙地起身看向墨止夜,他那張妖冶的臉此時陰沉得彷彿能滴出墨汁來,眸光更仿若是淬了毒,那一眼,仿若是被死神凝視了。雲安只覺四肢百骸都涼了個徹底,身體再度不受自己的控制,癱軟地跌坐在地上,動都動不得。
“好啊!真好!”墨止夜盯着雲安的手心,怒極反笑。“還想合起夥來再殺我一次是麼?”
雲安這才發現自己手裏還攥着Joe塞給她的東西,墨止夜的眸光那樣深沉,這東西必然是能威脅到他的東西。
她想把它丟掉,可墨止夜的威壓還在,雲安根本動彈不得,她想搖頭,她想說剛纔那些話都不是她的本意。
可Joe像是看出了雲安的意圖,他搶先一步道:“這次被你發現了也沒什麼的!早晚有一天,你還是會死!”他走到雲安跟前,扶起雲安,獰笑道:“至於她,我就先帶走了!”
雲安一愣,眼前的景象變得朦朧,一瞬間周圍都是混沌不清……
“嘶~”
一雙偌大的手憑空出現,像是在這空間裏撕開了一條裂縫,裂縫中,是雲安熟悉的小窩,墨止夜正陰沉着臉站在那裏。
“嘖!”Joe不悅地凝眉。
裂縫緩緩擴大,接着,周圍混沌的空間四分五裂,兩人又迴歸了現實的空間。
Joe的表情終於變得凝重,他似乎在糾結着什麼。
可墨止夜不會給他思考的機會,周身兀地燃起熊熊青焰,迅捷地攻向Joe。
雲安找回了神志時,人已然被隔離到了戰場之外。
心下已經猜到了,Joe的真面目到底是什麼。
那隔絕鬼魂的能力,她之前就聽說過的不是麼?當時知道柳橙在工廠裏時,女鬼姐姐說過,那裏有結界,鬼魂是進不去的。
只是當時雲安的感知並沒有現在這麼強大,加上緊張,雲安根本無心去留意這些。
剛纔的交談中,Joe說了句“這具身體受我控制,卻控制不了多久。”這情形,跟柳橙懷上鬼胎的時候又那樣相似。只不過當時那個東西要化作鬼胎纔可以控制活人,這一回,似乎技能得到了強化,可以直接控制了。
之前那東西,似乎就跟墨止夜是舊識,不排除是仇人的可能,所以,他們很有可能是同一個東西!
垂眸,雲安看向了自己手裏的那個小瓶子。
一隻精緻的白玉瓷瓶,裏面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不過光看墨止夜的目光也知道,它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正出神兒呢,面前忽地閃過了一道人影,原來是Joe敵不過墨止夜的攻擊,想要衝過來帶着雲安一起逃走。
雲安慌忙往旁邊躲,她可不想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扣上一盆髒水,最起碼,她想要跟他解釋一下!
墨止夜自然不會讓Joe得逞,電光石火間,兩人再度陷入了苦戰。
“怎麼可能讓你兩次從本尊手裏逃脫!”墨止夜陰沉地爆喝一句,攻勢也愈發凌厲起來。
Joe臉色越來越難看,眼底盡是不甘,他似乎沒想到,墨止夜的功力會進步這麼快,這一次,又失算了!
再不甘,也無可奈何,只有把希望寄託在下一次了!
思及此,Joe不再進攻,一退再退,逃跑的意味分明。
墨止夜哪裏肯讓他逃走,青焰化成火雨,範圍雖小卻盤旋在Joe頭頂,是不是落在Joe身上,都會聽到一聲極爲詭異的尖細慘叫,那不是自Joe的口中發出的,而是靈魂的聲音。
雲安聽得心驚肉跳的,不由離得更遠了些,卻突然發現屋子中多出了一道氣息。
是誅心!
他的氣息十分微弱,似乎受了很重的傷。
定睛一看,才發現Joe不知道什麼時候把誅心放了出來,正擋在自己的頭頂。
立時,火雨消散,Joe面上浮現一絲得逞後的笑意,隔空一拋,誅心的身體變不受控制地砸向墨止夜。
接住誅心的墨止夜,再找不到Joe的蹤跡,利刃般凌厲的目光轉瞬便落在了雲安身上,雲安心裏甚至生出了一絲錯覺,他是把怒火轉移到自己身上了!
隨手一揮,身受重傷的誅心消失的無影無蹤,墨止夜面色陰沉地一步步走向雲安。
不自覺的,雲安想要逃,她害怕墨止夜用這樣冰冷的眸光看着她,這樣的眼神太過陌生,自己在這樣的眼神下,彷彿是透明的,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看穿。
退無可退!
雲安的背死死地貼在冰冷的牆面上,腳卻還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
“墨止夜。”聲音顫抖得不成形,雲安很急切地想要解釋:“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
“說什麼?”
冰冷的語氣,凌厲的眸光,無一不讓雲安膽寒,她越想要解釋,卻發現他的情緒越糟糕,他狹長的眸子透過她,似乎看到了很遠的地方……
他是想到了什麼了?爲什麼,他不肯聽她解釋?
彼時,冥王大人正在判決一個生前罪大惡極的鬼魂。
他這麼隨和,這麼友善,怎麼底下那隻鬼魂抖得像個糠篩似的?
冥王大人有些無語地望向一旁立着的判官,指指自己的鼻子,又指指底下五體投地的那隻鬼,問道:“我長得有他醜麼?”
判官斜了眼冥王,似乎對此見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