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捱到結束,雲安急着去找墨止夜,跟兩個女孩打了招呼就要走。
“等等!”
Joe突然出聲,在衆目睽睽下,拉住了雲安的手。
全場安靜到詭異。
雲安看着不遠處突然出現的墨止夜,死的心都有了。
眼睜睜看着他再度消失,雲安心裏那個火啊,回過頭,眼底一片陰沉:“Joe同學,有話就說話,別動手成麼?”
Joe笑了,仿若和煦的陽光,周圍的驚叫聲此起彼伏,一羣小女生被他迷得不成個樣子!
“中午有空嗎?我想……”
不等他說完,雲安就冷聲打斷道:“沒空!謝謝!”
甩開Joe的手,雲安穿過人羣,身後還有一幫小女生嘰嘰喳喳地說着:
“Joe!Joe!我我我!我中午有空!”
“我也有我也有!不止中午!晚上也有空呢!”
“Joe!”
“Joe……”
雲安抖了抖,滿臉鄙夷地火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走廊裏,依舊是議論紛紛。
有錢有顏,在這個社會就是這麼喫香!
尋着墨止夜那有些微弱的氣息,雲安終於在校門外的一角找到了他。
那些不安焦慮,都隨着見到他而消散開,雲安看着他,淺淺一笑,輕聲道一句:“回去吧!”
一路上,墨止夜不發一言,沉沉的臉色明顯是生氣了的表現。雲安話嘮一樣地解釋了一路,最後只換來一句:“你的事,本尊沒必要知道!”
看看!這不是生氣了是什麼?
他這樣沉着臉不要緊,可週圍的溫度都低了不止一個度,雲安覺得脊背發涼,更加想要解釋。
可墨止夜毫不領情,冷冷丟出兩個字:“閉嘴!”便自顧邁着修長的腿往前走。
周圍人漸漸多了起來,雲安也沒法再多言,只好乖乖跟在他身後。
好容易到了樓下,周圍沒人了,可雲安還來不及開口,一陣熟悉的鈴鐺聲就恰如其分地響起,讓人頭大。
回頭,果不其然地看到了那個小道士。
更讓雲安驚訝的是,這小道士這次沒有對雲安說那套災禍降臨的說辭,而是從他那破舊的布袋子裏翻出一張符咒樣的黃紙條,沒等雲安反應過來,他便大吼一聲衝了過來,目標,就是墨止夜!
“何方鬼怪!跟着這位姑娘這麼久,到底是何居心!”
墨止夜:“……”
雲安:“……”
這是什麼操作?
那符咒還沒近墨止夜的身,已經被一縷青焰點燃,燃燒殆盡。
小道士頗爲謹慎地瞪着墨止夜,又不忘對呆愣在原地的雲安道:“姑娘莫怕!我不是瘋子,這裏的確有個厲鬼,已經跟了你許久了。”
雲安:“……”
原以爲他是個神棍,卻沒想到他是個智障!
那是鬼界的至尊啊!被人稱作厲鬼,怕是生平第一次吧?
所以說這種半吊子纔可怕,目光短淺又自詡甚高。
雲安哭笑不得地看向墨止夜,見他的臉色越發難看後,再忍不住笑出了聲。
墨止夜立時瞪了過來,那眼神彷彿在說:笑什麼笑?剛纔的事本尊還沒跟你算賬呢!
小道士也被雲安笑得有些莫名:“你,你笑什麼?”
雲安止住笑,有些好奇地問:“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呢?不知道他是誰?”
小道士心高氣傲地道:“哼!天下厲鬼千千萬,我哪記得住誰是誰!”
“咳咳咳!”雲安被嗆了一下,繼而有些同情地看着他。“小道長,您還是快走吧!你眼前那隻‘鬼’可不是普通的厲鬼,小心沒命啊!”
雲安心裏很快反應過來,其實人家說的沒錯啊!墨止夜說白了不就是厲鬼嘛!
許是感覺到了雲安的心聲,墨止夜又是一眼瞪過來,雲安分分鐘認慫。
小道士自然想不到眼前這個跟尋常厲鬼有什麼不同之處,只是驚訝地看着雲安,失聲低呼:“這位姑娘,你難道知道自己身邊有隻厲鬼不成?”
雲安嘴角都有些抽搐起來,看着小道士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好。
“姑娘,咱們暫且緩一緩再談,待我先解決了這厲鬼,免得你遭難!”
雲安想攔都攔不住,眼睜睜看着小道士變戲法般從布袋子裏抽出一把木劍,徑直向墨止夜襲去。
依舊未能近墨止夜分毫,依舊被焚燒殆盡。
小道士有些發懵,伸手一指,大喝道:“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竟能燒了我的桃木劍!”
墨止夜冷哼一聲,理所當然地道一句:“桃木劍都傷不了我,更何況你這梨木劍。”
“誒?”雲安驚訝地看着地上的灰燼,可以看不出什麼名堂來。
小道士就更加驚恐了,看着光禿禿的手還不忘嘀咕着:“不可能啊!賣家明明告訴我是桃木的!”
合着這東西還能網購?雲安忍不住在一旁吐槽:“哪裏買的?拼夕夕麼?”
小道士意外地看過來:“你咋知道的?”
雲安:“……”
墨止夜早就忍了一肚子的火,這會兒幾次三番被挑釁,哪裏還能忍得住,大手一揮,眼前的場景就變了。
荒郊野地,廖無人煙。
“啊——”
悽慘的尖叫從小道士口中發出,他的周身燃氣熊熊青焰,疼得他忍不住在地上翻滾,試圖熄滅那火焰。可那火焰卻如同附骨疽般怎麼都甩不掉,更熄不滅。
雲安咧咧嘴,不由小聲問道:“這麼燒不會燒死人吧?”
墨止夜瞪了過來,雲安忙收了聲,垂下頭做鴕鳥狀。
“死不了。”
話音未落,雲安眼前的場景便又發生了變化。
依舊是熟悉的建築,熟悉的小區。雲安滿臉新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極獄之火燒夠半個時辰,那人自會回到真實的空間。”
儘管生氣,墨止夜還是會忍不住搭話,忍不住解釋。
“他……去哪裏了這是?”雲安試探性地小聲問道。
墨止夜瞥了她一眼,冷冷地道:“一個小平行時間,他在裏頭喊破喉嚨也不會被發現,直到極獄之火燒完,這是他沒有眼色的代價。”
雲安只覺一陣惡寒,不敢再搭話。
這一鬧,雲安清淨了好幾天都沒有再見那道士,時間一長,雲安也就不會再記得這麼個小插曲了。
而且,有個無比頭疼的情況,也讓雲安無暇去分心那麼多了。
接連一週,只要雲安去了學校,都會好巧不巧地看到Joe,而Joe都會捧着一束小雛菊,面上掛着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緩步走向自己,道一句:“這麼巧?正好這束花就送給你吧!”
從第一次的驚愕,到後來卻要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推辭。
“你每天都拿着束花兒做什麼?”雲安連連後退,看他手裏的小雛菊如同看什麼洪水猛獸。“別給我啊!”
“我一個大男人拿着花不好看,所以送你好了!”
雲安指指周圍一衆敢怒不敢言的女生,不滿地道:“這麼多人等着你送呢!別送我!”
說着雲安轉頭就跑,逃也似的進了柳橙的宿舍樓,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他一個大男人,宿管老師應該不會讓他進女生寢室吧?
柳橙的寢室裏,宋美娜跟柳橙早早地在等着雲安,見她滿頭大汗的模樣,忍不住揶揄道:“又被強塞花兒了?”
雲安瞥了眼宋美娜,頗爲哀怨地念道:“你說我這是做的什麼孽,看看那些人,我現在都不敢來學校了,怕被他們的眼神毒死。”
兩人對視一眼,捧腹大笑,跟雲安面上的愁雲密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別笑了別笑了!”雲安氣極,這幾天墨止夜的情緒都起伏不定的,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感覺真心難受,這讓雲安更加想知道,Joe到底在搞什麼鬼。
“你們說,那個Joe是不是有毛病!”
宋美娜一本正經地責怪道:“你怎麼可以這麼說你的追求者呢?”
雲安嘴角一抽,美娜你好好說話啊!稍微錯一句我家那位可就又要生氣了!
“什,什麼追求者!”雲安有些心虛地道。“你別瞎說啊!”
柳橙在一旁一臉的嚮往,附和道:“你個傻子,不知道小雛菊的花語是暗戀者麼?他送你小雛菊,明顯是在告訴你,他在暗戀你啊!”
什麼鬼!
雲安感受着來自身後的絲絲涼意,覺得自己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然而,事態發展得還能更糟!
“轟隆隆……”
窗外的雜音十分引人側目,三人愣了一下,忙跑到窗口去看。
一架直升機盤旋在上空,離她們很近很近……
直升機上,對着雲安露出和煦笑容的男人,不是Joe是誰?
彷彿就在等着雲安來看,在她露臉的一瞬,Joe對着裏頭不知道說了什麼,下一刻……
“哇!”
“好漂亮啊!”
“都是小雛菊誒!”
底下的空地上聚集着很多的人,一聲聲感嘆不絕於耳,聽得雲安頭皮發麻。
柳橙有些傻了,輕輕推搡了一下雲安,不忘木訥地挖苦一句:“看吧,還說他沒有暗戀你……”
“呸!怎麼就能證明這是給我準備的!”雲安做着最後的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