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粉寒那冰雪一般的脖頸下,到底隱藏着什麼樣的景色啊!嚴實的軍服甚至掩蓋不住她動作間最細微的動作,她的顫抖、她的微微一瞥在牛頓腦中不停的擴大着。突然間,牛頓甚至覺着自己方纔的決定有着錯誤,或許我該趁着她爲難的時刻挺身而出的,那樣或許可以……牛頓哭笑了一下,自己的身手或比她還差的遠吧,自己行伍打仗多少年了,可是連着個小姑娘都比不上。時間還真是不公平啊!
他抬頭看見看略加昏黃的太陽,卻發現那陽光在林間的縫隙中艱難的往外擠着,越加的稀薄不堪了。牛頓有些詫異,這林子的路應該是越走越開闊了纔對,怎麼腳下的山破越加的崎嶇了?
如此看着,便也釋然了,估計是自己走竄了路吧,反正條條大路通陽光,硬着頭皮就這樣走吧!好在行伍多年,自己對這樣的山道還算了應付過來的,他將背垮的大刀提在了手中,胡亂的劈砍着面前的叉枝攔葉,一步一個腳印的艱難向前挺着,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後的雜草中那一雙雙閃嗦這螢青光亮的眼睛。
終於,有着一匹失去了所有的耐性,張着大口,滿是腥燻的大口,向着布倫的身子一口咬下。隨着它的帶動,伸手無數的餓狼蜂擁湧出,一股腦的將他撲倒在地。
如此,他大聲的嚎啕這,恐怖的嘶叫着,他覺得身上每一寸的肌肉都被撕裂開來,手中的大刀還未發力就無力的垂下,那隻手便被餓狼一口允嘶。
一匹狼比其他的大了兩倍不止,讓人不寒而慄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滿是貪婪,它如此默然的望着眼前的一切,突然,仰天長嚎……。
“啊……”這撕心裂肺的吼叫又一次的響起,讓林間急奔的一羣人越加的煩躁不安了,人們全部抽刀在手,倉惶四顧的望着周圍,一是警覺,一是恐懼,人們越來越聚攏起來,僅僅是騷整了片刻,便向着身邊不遠的叫喊走去。
“嗷”一陣狼嚎驟然的響起,排頭的萬霆鈞猛然的頓下了步子,伸手將身後的人攔了下來,林間驟然的又靜了幾分,耳中唯有人們劇烈的喘息和叮叮巨響的心跳聲。
此間氣氛一時間緊張了許多,恐怖的氣氛襲上了每個人心頭,人們安靜的聽着,藉着風聲竟聽到了細微的磨骨撕肉聲,如是一副血琳琳的場面彷彿浮現在每個人的眼前。
然而,此間又是一陣譁然的風聲響過,萬霆鈞眼前赫然出現了一道身影,軍裝挺拔,嫋娜婆影,在這林子當中急劇的穿行,轉眼間已經飄向了方纔人吼的撕號所在。
“這個笨蛋。”萬霆鈞暗暗罵着,不用細看,他已經知道那是易粉寒無疑了,估計是發現自己奔錯了方向,這又去而折返了回來。
蕭何也是看到了她的身影,尤自起身真要衝去,不想仍就被萬霆鈞伸手給阻了下來,由此,他立馬便怒了,喝問着將他的手打了下來。“你,你幹什麼?讓開,讓我過去。”言閉,更是猛的一衝,也率先的向着易粉寒的過處衝了過去,而此時的兵士們也都變的異常的團結,當先二話不說,一個接一個提刀在手,緊隨蕭何狂奔而去。
方纔的時候,他一直想象,被這羣狼撕裂的身體該是怎麼一副恐怖的、不堪入目的情景,然而當真正站在此地時他才發現情況並不是想象的那樣,這裏除了一攤腥血和隨地飄落的衣服布屑外,再也沒了其他的東西,蕭何無言的伸手觸摸着地上紛亂的一跡腳印,腦中想象這方纔此地發生過的情景。
這是一羣喫人不吐骨頭的狼啊!他如此想着,身上不由的就是一冷。
終於,身前一身軍裝的女子再也忍耐不住,望着前面的一灘鮮血,突然間便攤坐下來,無聲的哭述着:“是,是我害了他,如果不說我跑錯反向的話,他也不用……”
“不,害死他的是他自己!”萬霆鈞和若菲就站在他身後,見她這般自責,若菲走前前去,輕手拍着她的肩膀細聲說道:“如果跟着我們,他也不用什麼殘了,現在我們更應該團結起來,這些狼可是精明的很呢!”如此說完,單手平伸在了她的面前,讓這易粉寒面上略微的詫異起來。
萬霆鈞見狀,卻是無聲的輕笑着,這個手勢他已是見的非常之多了,當年從江都一路南逃時,老黒土爺爺就是這樣給大家打氣的,如是遇到困難,他便會指引大家將手掌疊起來,口中高喊這團結的口號,如是有了魔力一般,將大家覆滅的情致染的高漲。
“團結起來!”萬霆鈞已然明白了若菲的意思,是要與這羣惡狼周旋到底,幫她採的神藥吧!萬霆鈞無奈的搖着腦袋,心裏暗暗說道:“哎,女人啊,剛纔還打的要死要活的,現在就……”然而,還是依着若菲意思,將手疊在了若菲手背之上,輕輕喊着:“團結起來,我們就是一個人。”
“團結”?終於,莫大的溫暖感染這她,易粉寒的是慢慢的伸手,如是下定決心一般,疊在他們手背之上,吞吞的學者他們說道:“團,團結。”
此時,夜已悄悄的臨近,一輪月俏然的掛在東方,在夜光難透的茂林當中,一羣人的手背慢慢疊起,如同然卻了莫名的魔法一般,此間的寒意已是不那麼冷了,數十雙堅定的目光聚在了一起。
“那?那現在該怎麼辦?”情緒正值高漲間,這蕭何卻有了怎麼一問,遭了一堆白眼。
“你看看着四周。”萬霆鈞如此說着,伸手指向四周,順他指向望去,只見一片混混沌沌滄芒色,哪裏還分得清東南西北。如此,萬霆鈞又是說道:“你看吧,現在也不知道退路在哪裏?前路又在何方,所以,就硬着頭皮循着一處走到底吧!”
“不,不行。”聽他一說,易粉寒立馬插口說道:“我,我還要去找無根草呢,哪能說去到哪裏就是哪裏。”
“對,去找吧!應該就在這林子的深處,人們常說,神寶難得,估計那無根草就在這羣狼子的老窩呢!”蕭何也迎合着,由他帶動,那羣兵士也紛紛點頭,應和着,吵着、鬧着要去那老狼的窩裏攪上一攪。
見了這番情景,萬霆鈞也唯有點頭輕笑了,“既然現在大家意見怎麼統一,這樣才叫一股麻繩往勁上擰,好了,就這樣決定了,我們現在就去燒了狼窩”。
將之行軍之道,切忌軍心渙散、政令不合,這是萬霆鈞自小由江都皇家書管翻閱而得,白日裏對這些兵士了結不多,更不敢以命相託,陪了他們冒險,不過現在這些人先不管他們心中怎麼想的,終究是意見一致了起來,這便如同衆人劃漿,力道一致了,小船才能跑得快。如今看到衆人口吻一致,個個摩拳搽掌,便又應了兵書上那一句話:“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如此,他也不再猶豫,大手一揮,如是找到了將軍施令的感覺一般,對着前方的密林當即說道:“兄弟們,大家衝啊!”
這般高漲的情焰,卻被蕭何大手一揮,給攔了下來。
“喂,這四面都被林子遮的不辨方向了,你怎麼知道是那邊?”
“哎,笨啊!看狼的腳印嘛!”
“好啊!你個大疤小子,剛纔還說硬着頭皮走哪算哪,原來都是偏人的啊!”
如此蕭何也是不依不饒起來,帶領一隊兵士鬨鬧起來。
“好小子,讓你玩我們,別跑。”
“啊!不敢了,蕭大哥,俺錯了,啊!別別撓啊,我怕癢……”。
……“懷疑這老狼便是血魔手下大將!”大木斬釘折鐵的說着,更是將易天河心中的疑惑一語道破。
“不錯,昨晚的戰鬥中,老狼神法的施展可謂是一鼓作氣,全然沒有任何的停歇,而且,那狼嚎破滅術我也確實是見過,雖然失了那般百將當中震懾天地的威能,不過確實是那騰木斯的拿手決計,斷平這一點,我便能斷定,它便是受了血魔換體之術的僞裝,方能瞞天過海從當年牢牢的包圍圈中脫身逃竄。”
說道此處,天邊沉雲頓時遮卻了整個太陽,讓他們立身之處一時變得昏暗無光,如是映了他的話語,林間的深處忽起了一陣烏黑厲厲的煞風,當即讓萬霆鈞、若菲幾人駭了容樣。
那風腳急懸上天,也是越來越急,隱隱然竟也直連了天際,掀起了林間飛葉無數,颶風力勢極大,讓他們的腳下立足不穩,身子不住的後移騰挪。
“這……這是……來了,果然是他”。望見其中蔽日的陰鬱,虎面玉王的臉色也是變的寒俊起來,身上神元氣如虹,更是變作了一支離鉉弓矢向那邊快速的衝去。
那股颶風的陰影逐漸化作了人形,倒是像極了一個巨大的人形的影子,遮天蔽日,徑直是由那老狼的屍體中分化而出。
“你們這些渣滓……”這由狼屍中浮現出的巨大人影仰天咆哮着,聲勢擂擂,浩浩蕩蕩的炸響在每個人的耳中,“我巨神血將騰木斯絕對不會寬恕你們”。
如此說完,在他影所罩處土木枝張,如是幻化成了人形,一個個樹怪張牙舞爪的向萬霆鈞一行人衝來,他們轉身逃跑,卻被身後凸起的土牆堵了去路。
“這?這什麼回事?”林間驟起突變,倒是讓他們不知所措,若菲神法急施,但聽此遭風聲乍動,火光呼嘯,卻是一團怒焰烈火向前方急燎而去,而這些林間樹木花草如同全部化成了土石一般,居然不受絲毫的大火繞燎。
“呃!”幾人都是驚詫不已,萬霆鈞舉劍橫劈,那樹怪人如是幻影一遍,竟然徑直的透光而過。易粉寒也是看不過去,身如陀螺起腳壓下,哪知整個人方一壓過,身子徑直的穿過了樹怪的身體,如是毫無阻礙一般,直接的透樹而出了。
“咣噹!”一聲,她狠狠的摔在地上,而後怒吼呼嘯,那老樹張牙舞爪,揮舞樹枝葉,直接的向她欺身而上,“啊!”易粉寒伸手護面,只覺的身壓千鈞,胸中苦悶,腦中更是混沌一片,如同置身在一片的汪洋當中,口中頓時噁心煩躁,當即張口,如同缺水之魚一般,大口的吞吐身周空氣,奈何這威壓也也是越來越重,只叫得她難以喘息,心中猶自憋悶不過,腦袋一歪,就要昏去。
“無間立海濤、悠悠南歌調,請神終去了,浮塵變沙凹,幻起雲蹤滅,顧往我自知,平地驚天雷,泡影顧海濤”。
這時暗色的天雲之中,陰陰然有了七彩的琉璃光芒屏射下來,直直的刷過此間海濤般洶湧般瘋狂壓上的一衆藤妖樹怪,瞬時間,此間的林海樹妖如同遇到天之大地一遍,俱是一片惶恐,紛奔逃離,不出片刻,當被那琉璃彩光照耀的樹怪已經化成青陽一片,寥寥擾擾直上青雲。
如此,方方還囂張一世的可怖之景,緊緊眨瞬,已然有恢復的平靜如初了。
“天之巍量,靜避妖邪,聽我所喻,快快醒來。”由那琉璃光色之中,但見一人,飄然而落,剛好停在倒地不止的易粉寒生前。他聲音沉淪無頓,聽之好好蕩蕩如海蹦臨,如同橫穿幾個時間的恆古之音一般,寥寥擾擾,睏乏在這些人當中。易粉寒腦中如遭受鑼戈鳴音了一般頓時腦中混沌近去,眉目又復清明,睜眼一望,赫然對上了父親的目光。
“是,是你。……”那狼影之上浮化而出的大影,已經先他一步問了進來,其中音調即是起緩,如同眼前的虎面玉王是此生最不願看見之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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