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視實驗樓天臺到醫院的這個“小插曲”,秦櫞的假期過得有點太爽了。
每天早上起來看一眼餘額,前途亮得根本睡不着覺。
過了一會兒又想到躺在病牀上的李約,頭頂冒出一個巨大的汗滴,秦櫞苦笑,原來前途太亮是被核爆了啊。
秦櫞買了不少補品補劑,還叫廚師每天燉了營養湯送給李約,但她本人從不去醫院,只是讓吳叔幫忙跑一趟。
她其實並沒有那麼在意李約願不願意收下這些,心意送到了就行,主要是花錢買心安。
倒是吳叔每天樂呵呵跟她彙報,說小姐你那同學也太讓人省心了,就是醫生說他這個年紀應該是生長發育關鍵期,但是飲食習慣不好,連帶着腸胃也不好。
哦,秦櫞點頭,表示我懂,胃病嘛,霸總標配。他這個年紀得這個病是很正常的,留給胃病找上他的時間也不多了。
雖然是這麼想,但送佛送到西,好心的秦小姐還是大手一揮,“讓醫生開藥方吧,最好能當飯喫那種。”
喫不死他。
到底是年輕,李約恢復得很快,假期最後一天就能出院了。
吳叔照例拎着保溫桶來到病房,這次李約身邊多了一個陌生了中年男人,正和他一起收拾東西,話裏滿是關懷:“你也是,住院這麼大的事都不告訴叔一聲,都說了別把自己當外人……”
他絮絮叨叨地念着,看見吳叔進門便收了話音,一臉疑惑。
李約從善如流地接過今天的湯品,然後給兩位互相介紹。
“這是我家裏的長輩叔叔,”他先介紹了自己身邊的榮徵,然後看向吳叔,發現自己不知道怎麼介紹他,直接說他是同學家的司機嗎?那也太奇怪了。
吳叔及時接住了話頭,主動朝榮徵伸出手,溫和地笑着:“我替李約的同學來看看他。”
見對面這人衣着形象都比自己體面得多,榮徵緊忙把手往自己衣服上擦了兩把,雙手握了上去。
兩人簡略交談了幾句,榮徵自稱是李約父親的朋友,但這小孩的家裏沒有能擔事的長輩,自己看不下去就幫襯一些。
李約這個時候纔像個16歲的未成年人,老老實實跟在後面聽長輩說話。
等他喝湯的五分鐘,榮徵快把李約家底掀完了。
說他有成績多好多聰明,勤工儉學多辛苦,很小的時候就既要照顧自己還要照顧奶奶,從來毫無怨言……
榮徵的語氣心疼又驕傲,“他就是太懂事了,自己生病不說,還託我幫忙看顧奶奶,這不,到出院我這個當叔叔的才知道小孩住院啊。”
吳叔全程聽下來,大概知道小姐爲什麼特別關照這位同學了,這小孩確實慘得與衆不同。
臨行前,李約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朝吳叔補充了一句,“替我謝謝她。”
這些細節不止被轉達給了秦櫞,還被送到了攜妻旅遊歸來的秦天良的辦公室。
秦天良聽司機報告女兒這幾天的遭遇,聽到朱家那小子差點弄出人命的時候挑了挑眉,嘆氣說:“交友不慎啊。”
聽到自己女兒是去救人的還付了醫藥費時,秦天良又舒展了眉頭,感嘆:“不愧是我女。”
主打一個溺愛。
秦總沉思了一會兒,他是個商人,當然能看到這些事背後隱藏的風險。
女兒送那個同學去醫院是真的,這事的起因和她有牽扯也是真的。
他揮手叫來吳叔,“你和祕書對接一下,用校友的名義匿名向一中捐助一筆獎學金,受助人篩選一定要包括這個李約。”
秦天良翻過文件夾內一頁資料,李約的家世生平盡數在列。
品學兼優、意志堅韌,他離成功其實只有一步之遙。獎學金只是日後的一個保險,若他足夠聰明,自然會明白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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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結束,37班的同學發現他們的李約學神並未返校。
“柴老師說李約生病了。”刑白桃及時跟進情報。
秦櫞輕輕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這裏只有她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吳卓遠一邊奮筆疾書一邊哀嚎:“太讓人傷心了,我還特意留了物理沒寫等着來抄李約的,太讓人傷心了。”
石晴畫聽這話就不樂意了,想把自己的物理練習冊收回來,“你還挑上了,不抄還給我!”
秦櫞在和刑白桃交換假期的小禮物,大概能猜到李約這次請假的原因。
他雖然出院了,但最近一週內還有三次複查,回學校確實不方便,不如請假養一養身體。
“不知道他哪天能回來?”刑白桃邊說邊偷偷觀察同桌的臉色,發現秦櫞果然一臉冷漠,渾身氣場化成三個大字:
誰管他?
吳卓遠百忙之中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大家,死死按住石晴畫的練習冊,小聲控訴:“要對同學友好一點。”
不知道是在說石晴畫還是秦櫞。
只有旁觀的葉嘉一臉絕望,淡淡地道出所有人的心聲:“我也想請假,我不想上學……”
李約回校上課是十天後的事情了。
他清瘦不少,臉色依舊帶着久病後的蒼白,但眼神沉寂如寒潭,氣質愈發冷峻,讓人覺得難以接近。
但有人對此視若無睹。
吳卓遠緊緊握住他的手,眼淚汪汪:“約,好想你,你是不是瘦了?”
同桌餘常羽告訴李約真相:“他昨天物理課被點名沒答上來,站了半節課,現在特別懷念能看你答案的日子。”
“別胡說八道啊!”吳卓遠一把推開餘常羽坐到了李約旁邊,盯着行走的物理答案一臉深情,如泣如訴:“我們約好像真的瘦了……”
李約面無表情地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揪起吳卓遠的校服狠狠擦了三遍。
飯點,吳卓遠誓要和物理課的救星重新培養感情,歡快地邀請李約去食堂共進午餐,“今天週一,二食堂限量供應烤肉哦!”
李約平淡地拒絕了他:“你自己去吧,我胃不舒服,喫不了。”
轉天,李約在自己的課桌內發現了兩盒進口胃藥,剛好續上他的藥。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是誰放的,全班只有一個人有可能知道他的處方單。李約把紫色的藥盒推回課桌,朝那個靠牆的位置望了一眼。
她脊背挺直,應該是做題算到關鍵處,正對着草稿紙搓頭髮。
兩天,她一個眼神都沒分給自己,現在看起來也和這兩盒藥毫無關係。
怎麼會有行爲如此矛盾的人呢?
37班的生態學家吳卓遠發現,李約和他秦姐之間的氛圍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他倆之間的局勢似乎顛倒了,之前有段時間一直是秦櫞暗戳戳地接近後窗邊的位置,但李約只會當作沒看見,冷臉相對。
現在好了,秦櫞成了當作沒看見的那一個。
課間、班級活動或者上下學,李約總會有意無意看向她,甚至稱得上明目張膽,但秦櫞始終連個正眼都不給。
放假前好歹還能賞個白眼呢。
吳卓遠太想知道爲什麼了,但兩邊他都不敢問,只好攛掇刑白桃去打聽。
主要是自己也想喫這一口瓜,身負重任的刑白桃小心試探着問秦櫞:“那什麼……你又惹他了?”
秦櫞無語,明明是他盯着自己,怎麼大家就得出了自己惹他的結論。
刻板印象不可取!
但她已經懶得解釋,準備含糊過去,發出渣男的語氣:“可能吧,誰知道他呢。”
沒有時間爲班級的詭異氣氛糾結,剛進入高中兩個月的同學們即將迎來第一場大考。
剛換上秋季校服,期中伴隨着11月一起來臨了,秦櫞考完三天試,雙目發直地盯着天空,又想找面牆撞死看看能不能穿回原來的世界了。
有些教訓就是兩輩子都學不會的,比如化學。
雖然家長對她的成績不做過多要求,但秦櫞自己都覺得分數太低看不過去,已經非常努力地臨時抱佛腳了,但結果不盡人意。
成績出得太快,班主任柴元亮光速製作了圖表投到大屏上,讓每個人都能看到自己的分數排名。
折線圖上,最高處的那條線末尾跟着李約的名字,一騎絕塵。
吳卓遠雙手顫抖,捧着自己的試卷喃喃:“下次這種活動就不要邀請我們家卓遠了好嗎?好的。”
柴老師又調出了校排名總表,李約果然在第一頁,但有一點引起了秦櫞的注意。
他前面的數字是2。
第二名?秦櫞的筆尖在草稿紙上劃下一個圈,有些疑惑。
她不記得原書中李約有考第二名的成績,主角的高不可攀體現在方方面面,怎麼會有被人壓一頭的時候?
秦櫞稍微偏頭看向後窗,看見李約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屏幕就繼續做題了,彷彿這些都在意料之中。
看來重病一場對他影響很大。秦櫞轉着筆低頭沉思,那我補品的錢不是白花了?
可惡!不中用啊!
同學們對各自的成績討論了一會兒,或喜或憂。晚自習課間,秦櫞和刑白桃趴在走廊上吹風,躲開大家對分數過於熱情的探究。
然後她們就遠遠看見三個男生從樓梯口冒頭,直奔自己這邊來了。
那三人長相普通,氣勢就不普通。三人並排,走出了千軍萬馬的架勢,橫掃整條走廊,把隔壁班的人都吸引出來了。
中間的男生看起來一米七多,剃着圓寸,眉毛卻細得很,看起來和整張臉都不搭。
三人停在37班後門處,對周圍打量的目光毫不在意。
刑白桃發現了新瓜的味道,推着秦櫞往後門挪了挪,努力踮腳越過隔壁班的圍觀衆人看向教室內。
中間那人率先往前一步邁進了教室,然後裝模作樣問了一句:“李約在嗎?”
教室內,李約抬頭看向這三位不速之客。
哦……秦櫞反應過來了,這是給男主哥準備的打臉情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