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斌走到前面揮揮手示意馬紅兵跟上,但是馬紅兵沒有動,王建斌沒有聽見聲音又揮揮手,仍然沒有動靜.他警覺地回過頭,發現後面根本沒有馬紅兵的身影,他竟然憑空蒸發在這團霧氣裏!王建斌是無神論者,他不相信這團霧氣裏存在着什麼怪異的東西,他轉過身看着身後,地面上有一塊黑影,像是人的頭顱,也像是一塊巖石。“怎麼了?”前面的尹默問道。王建斌揚起手示意他別說話。這時他聞到一股熟悉的氣味,一股濃濃的血腥氣!他恍然大悟高聲喊道:“快撤!”所有人一驚,沒想到對方竟然追上來並且隱藏在這濃霧裏!這無疑就像隱形殺手一般悄無聲息地要把所有人留在這裏!隊員們立刻默契地形成一個圓圈把甄倪包圍在中心向高處撤去,子彈頓時四面八方散射出去,延伸防禦半徑,濃霧中很多角落響起槍聲,無數顆子彈像無頭蒼蠅般在這團霧氣裏橫衝直撞,彈藥的高溫蒸發着霧氣,一股焦糊味道在裏面瀰漫開來。隊員們不戀戰,開着槍飛快地衝最高處爬去,希望穿過這團霧氣抵達陽光照射到的位置。高度一點點爬升,出現山地特有的植被,植被逐漸茂密,他們夾着甄倪在樹林裏面飛快地奔跑着,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一縷陽光出現在他們面前正是此山最高峯!
會當凌絕頂,一覽衆山小,站在此處放眼望去,層層雲靄如豹紋一般曠古地平鋪天地間,陽光在這片雲海裏沉浮着。滿身鮮血疲憊的隊員看着這天地大美,頓時一股生的希望湧上心田。他們迅速在山頂構建了防禦工事,等待着濃霧散去後再行突擊。出人意料的是,巨腹人員沒有窮追不捨,隊員們等待了很長時間也沒出現他們的蹤影,他們好像在霧中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了一般。
屋漏偏逢連夜雨。山地晝夜溫差很大,本來冷冰冰的身體在高處受到陽光的照射,身體較弱的甄倪在忽冷忽熱的氣溫變化裏突然發起了高燒,躺在山頂開始說胡話。左明脫下溼漉漉的上衣蓋在他身上,拿出急救包裏的藥物塞進他嘴裏,又拿出袖珍針筒抽出地塞米松注射進去,做完這些後他嘆了口氣:“但願他能儘快好起來。”紹輝安慰道:“既來之則安之,只要這次咱們能活着回去,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但願吧。”左明應聲道。
再過了一會兒,霧氣漸漸變得稀薄隱約能看見遠處連綿的山峯,紹輝收拾好武器裝備對所有人說道:“咱們下山會遇到種種情況,很可能會長眠在這裏。如果有人光榮了,那咱們下輩子再做兄弟,活下去的人一定要把甄倪安全帶回去,如果以後有人能活着回國,一定要到長眠在這裏的兄弟們的家鄉,去跟父母和家鄉父老說說,當年咱們在這裏是怎樣的輝煌!”
隊員們默默地把手伸出疊在一起,稍微有些清醒的甄倪遲緩了一下,也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上面。
趙正豪看着太陽辨別好方向之後,一行人抱着視死如歸的信念衝山下走去。山的最底端沒有植被,光禿禿一片不容易隱藏,隊員們在山林間向基地方向走着,這樣可以減少遭遇戰事的概率。裏面還瀰漫着薄薄的一層霧,山上特有的針葉林掛着一串串晶瑩露水和雪花,好像安徒生童話裏的水晶王國。腳下鋪着很厚的落葉與積雪,常年無人踏足的葉落一層又一層,被溼潤的水汽環繞着變得鬆軟,一腳踏上去陷下很深,有的地方可以踏出一窩水窪。隊員們持槍警惕地望着四周,腳下的步子卻沒有停減,飛快地掠過一棵棵樹。突然,趙正豪停住抬起右手,隊員們立刻分散開把槍口指向周圍。當一切靜止後聽見一團霧氣中傳來了腳步聲,“嚓嚓”直響,紹輝把眼睛埋進瞄準基線裏,只要裏面有阻擋他們去路的東西,不管任何東西,他都會毫不猶豫地開槍。霧水打溼了這裏的一切,腳步聲不急不緩地傳出,就是看不見有人走出來,趙正豪好像想到什麼,放下槍徑直走進去,不多時提着一隻獾出來,這個小傢伙好奇地睜着眼睛看着這些全副武裝的人,彷彿在問:“你走你的路,我散我的步,抓我幹嗎?”絲毫沒有恐懼感,當趙正豪把它丟在地上時甚至還爬到左明腳下討東西喫。“你這傢伙想趁火打劫啊!”左明打趣道,掰開一塊壓縮餅乾丟給它,小傢伙嚐嚐好喫,乾脆躺在地上肚皮朝天享受起來,隊員們笑笑,衝它擺擺手離開這裏,誰知小傢伙骨碌爬起身緊緊尾隨在他們後面,怎麼趕也趕不走。最後左明把那一塊餅乾丟給它並警告:“趕快回你的窩,跟着我們太危險!”小傢伙頗不服氣地看了他一眼,叼起餅乾扭頭屁顛屁顛地跑了回去,理都沒理這位左大善人。
“這就是傳說中的白眼狼啊?”左明開玩笑道。
“說不定他是叼回窩給自己的孩子喫。別看了,走吧,咱們也該回家了。”紹輝看着霧濛濛的森林說道,嘴裏出來的白氣很快成爲霧氣的一部分。
這片山林走到了盡頭,趙正豪與左明拿起狙擊步槍偵察前面情況,茫茫山野白雪皚皚沒有一絲人類蹤跡。巨腹部隊果然如其名,平時藏得無影無蹤,卻隨時在背後張開毒牙狠狠地咬上一口迅速遊走,令人防不勝防。
“咱們在這兒輪流休息吧,等天黑後再走。”趙正豪徵求所有人的意見,隊員們表示同意。大家掏出行軍糧簡單喫點補充體能,之後留下兩名哨兵,其餘人員直接躺在落葉堆中休息。人困到何等程度,地上的水浸溼全身融化了衣服上的血跡,他們竟然沒有察覺,倒頭閉上眼就睡着了。
天漸漸黑下來,山林又恢復沉重的死寂。“嚓嚓”剛接哨不久的左明和尹默聽到一陣耳熟的聲音,難道那隻獾追過來了?他們不敢大意,悄悄叫醒其他人。
“噓”趙正豪睜開眼睛第一反應便是抓起步槍猛地坐起來,尹默急忙制止住。趙正豪側耳傾聽着,“嚓嚓”聲音就在附近,尹默通過趙正豪的眼神明白了,這個聲音絕不是獾發出的,而是真真切切的腳步聲!趙正豪對其他人使了眼色,慢慢地轉過身趴在地上把自己裹在僞裝網裏僞裝成一堆沾滿積雪的落葉,其餘人員也消失了蹤跡,在這山林的邊緣等待着對方的出現。
腳步聲越來越近,直撞擊着所有人的脈搏。距離越來越短而且腳步變得急促,衝着隊員藏身地跑來。除了腳步聲之外還有短粗的喘氣聲,隊員們的心頓時沉了下去,這個聲音實在太熟悉,尤其是劉君浩,雖然只剩下一隻耳朵聽聲音,但是他對這個喘氣聲實在太敏感了他實在沒想到對方竟然把警犬帶到海拔這麼高的山上!
僞裝網可以起到物理僞裝的作用,它能夠隱藏使用者的身子但是遮蓋不住氣味,如果想消失得比較徹底可以噴些專門的氣體擾亂警犬的嗅覺。最簡單的辦法是塗上大蒜和牛黃,狗對這種氣味退避三尺,就算不小心嗅到也會拖着主人去別處。這是毒販子經常用的辦法,所以公安幹警遇到一些警犬不願靠近的行李時會專門開箱檢查。可現在隊員們沒有這些東西,只能眼睜睜看着戰爭的腳步越來越近。
紹輝突然聞到一股大便的臭味,順着氣味聞去正是旁邊甄倪的藏身地,甄倪被嚇得大小便失禁,把僞裝網當做廁所沒脫褲子就地解決了。紹輝嘆了口氣:你塗什麼不好,偏偏塗大便!這下可好,警犬再不來就不是狗了。果然,在暮靄的樹林中出現一隊牽着警犬的巡邏搜索哨兵,壯碩的警犬亡命地拉着狼狽的訓導員徑直狂奔過來,哨兵拿着槍跟在後面跑着,當警犬鼻子貼在地上四處嗅着時,這隊哨兵端起槍小心看着周圍隨時準備開槍。警犬沒讓紹輝失望,它嗅過趙正豪和劉君浩後又來到自己身邊嗅嗅,最後扭頭直奔它的最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