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車隊停在一座基地院內時,隊員們的工作暫時可以告一段落,至於這座基地是做什麼的,醫學專家怎麼救治他們,根本不用關心,這不是他們的工作範圍,而且警衛工作中的一個原則就是不去打聽工作分外的事.隊員們的作戰靴踏在泥濘的土地上濺起點點泥水,走過院子進到一間屋內休息。當地人員提來一暖瓶茶供隊員們驅寒這個國家嗜茶。家境富裕的茶葉自然好一些,貧困家庭所飲用的茶水大多是葉粗梗多的粗茶,所以在這裏通過茶水可以看出一個家庭的經濟情況。紹輝一看茶色如這座城市的昏黃,料想不是什麼好茶,一口飲下粗劣灼喉,但終究是熱水,可以驅走一天的長途奔波之苦,他舉起土杯一飲而盡,身上開始有些泛暖。這樣坐下飲了片刻的茶汁,主家來人邀請隊員一起共進晚餐。隊員們跟隨着來到一間石屋內,裏面只有幾張粗製的木桌椅,卻按照西餐長筵樣式擺放了長長的一排。人們坐下後食物很快送上,幾碗米飯,一些散碎洋蔥土豆和些許羊肉,再添些茶水便成爲今晚的盛宴,雖不豐盛卻是主家能拿出的最好食物。宴席中一個瘦長的本地人端起茶杯再三致謝,隊員們站起身真誠地回謝着,沒有酒,食物也很簡單,宴席進行得也快,不到二十分鐘便已結束,這裏也沒有電視,隊員們草草地洗了把臉脫下防彈衣就上牀休息了,養足精神好應付明日歸途上的睏乏和可能出現的突發事件,來時順水順風不代表回去時依舊順利,只是他們腦子裏牢記着蘇嶽松的叮囑,整個晚上都處於似睡非睡的狀態。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當落日沉下彎月升起時,塔卡爾徹底淪落爲一座死城,沒有路燈更沒有萬家燈火,遠處望來彷彿此處不曾有過城市一般。這裏的政府聯軍和本地最大的武裝勢力井水不犯河水,晚上也就沒了夜遊襲擊者,沒有前者也就不會出現忽然的爆炸聲夜晚的襲擊者非常可怕,他們往往開着一輛皮卡出來,車廂裏擺着一座迫擊炮,開到目標附近時放一炮不管打中沒打中立馬開車走人,等待着來日再戰,這點頗像左明死纏爛打他女友時的作風。在巴塞拉,如果一個城市的夜晚連爆炸聲都沒有的話,那將會是何等的死寂。幸好的是,一座古老的建築物內還隱約透露出一絲光亮,像黑夜在昭示着這裏是人類社會的居住地。
這所房間內臨街的窗戶已經落下窗簾,慘白的燈光散佈在各個角落,窗簾把窗外的黑暗和燈光阻隔開來。裏面,充滿了濃濃的煙霧,籠罩着座椅上的五個人。彷彿在等待着什麼,各自吸着煙一言不發地靜坐着,鴉雀無聲。
“噠噠!”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進來。”得到許可後,門輕輕地打開,一股香菸立刻順着縫隙鑽出門外。
“將軍,已經打聽清楚,晚上來的那批人是中國士兵,押送着幾臺機器送到南面的那個廠子,今天晚上他們就住在那裏。”來人摘下帽子畢恭畢敬地彙報道。
一個人輕輕點點頭,幅度很小而且隔着濃霧,但來人眼光很犀利,立馬轉身打開門走出去,又小心地合上門,屋裏又恢復平靜。
過了一段時間後,有人開口打破這平靜:“我的建議是取消今晚的行動,對方是中國人,咱們民族素來和中國沒有衝突,而且中國對各個國家非常友善,咱們沒有必要也沒有理由去打中國軍人。”
“我同意蘇將軍的意見。”另一人接過話說道:“雖然殺死八個異族軍人不是問題,可咱們要有重點有針對性,中國的部隊從來沒有和咱們結過仇,咱們也不能主動去和他們爲敵。再說,”他頓了頓,“中國軍人的戰鬥力是很強悍的。”
“你是怕他們了?”旁邊一個人探身彈彈香菸,“全世界任何一支軍隊來到塔卡爾市都得臣服於我們,中國軍隊和其他國家的軍隊一樣,基本都是吹噓出來的戰鬥力,你要是害怕那就不要管了,我派喜馬拉雅巨腹去把他們的人頭拿過來掛到廣場上去就完了。”
“我不是害怕,你是知道的。”對方沒有任何表情,“死在我手中的異族軍人也不計其數,這次只是八個人的小隊,要論打我還沒把他們放眼裏。我只是覺得咱們沒有必要去殺死他們。”
話音剛落,遠處的一人吸着手中的雪茄煙,菸頭一閃一暗後他把剩餘的半支菸狠狠摁在缸內,隨即嘴中緩緩吐出一股濃煙:“沒有必要?你忘了這麼多年來咱們民族受了多少外族的欺辱?咱們有多少同胞死在他們手裏,當初咱們盟約組合紅雪時的宗旨你忘了嗎?不值得?那這麼多外族軍人踐踏着咱們的土地和人民,他們感覺值嗎?還有,你說他們夜晚偷偷溜進來,這是友好嗎?”他說的話很剛硬,但是語氣非常平淡,讓人聽了不寒而慄。
“那就打吧,現在派人過去,五分鐘就能解決戰鬥。再不決定下來咱們就是吵一晚上也沒結果。”另外一人附和道。
“對,但是不能傷了基地裏的那些自己人,抓他們過來問清楚再說,如果他們私通外族,就按規矩處理。”
“咳咳”屋內響起幾聲咳嗽,其餘人立刻安靜下來。
咳嗽仍然持續着,聲音開始有了痰意,停止後那人摸索着端過茶缸“咕咚”猛喝幾口水,終於把咳嗽和痰一起壓下去,他放下茶缸緩了一會兒,慢慢說道:“巴布將軍,你是不是害怕了?”
“我?”巴布一臉的迷惑,“老將軍,剛纔縮在一旁說不打的不是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那名老將軍又端起茶缸,“你派巨腹突擊隊去殺八個軍人,心裏不是害怕是什麼?”
“哦!老將軍說的是這個事情,那好辦!這次不用抓鬮也不派巨腹,我親自帶十個人把這八個人頭給你帶回來!”巴布說完雙手一按桌子站起身走出房間。
“不管是哪個國家的人,只要他是軍人,就必須殺掉不能放走。否則開了這種先例還會有下次,要是這樣下去的話,咱們在塔卡爾的尊嚴就沒有了。”那個老將軍慢慢說道。
巴布嘴裏所說的抓鬮並不是普通常識中的那樣。紅雪組織關押着一批外國人,有軍人有冒險家也有過來發戰爭財的商人,他們被抓住扔進地牢後都會有一個編號,這些編號打亂混在一起就是這四人要抓的鬮,當然那個老將軍不會直接參與獵殺這件事。對照着四個編號的囚犯的體重就是他們輸贏的標準,令人變態的是誰抓來的體重最輕誰就是贏家,所以帶上來的往往不是四個活人,而是幾副血淋淋的露着白碴的骨架,這也叫削人棍。這些人自從被抓到以後,在他們眼裏就已經不是活人,死人和骨架,又有什麼區別?
秋夜,滿天璀璨,一條寬大的銀河在縱情馳騁,偶爾翻起朵朵lang花,形成一座座星座。
“人們傷心,不是因爲愛情結束,而是因爲當一切都結束了,愛還在。”
“嚯!”幾個還沒有睡着的隊員異口同聲地發出感嘆,“想不到左明失戀失成哲學家了!夢話說得都這麼哲理!”王建斌嘖嘖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