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只管收錢,至於你們怎麼去籌這筆錢我們不管.還有,”來人用夾煙的手指指蘇嶽松,“我知道你們中國軍人不受威脅不怕死。明晚十點半,帶槍還是帶錢去,你們可以自己決定。十點半一過,那些人質對我們來說就毫無意義了。該說的我已經說完,再見。”來人將菸蒂摁在菸缸,站起身用圍巾矇住面部走向門口,開門的一剎那他又扭過頭衝蘇嶽松說道:“如果不想發生上一次的悲劇,我勸你們還是選擇拿錢過去。”說完拉開門便向外走。門剛打開,一隻寬大的鞋底迎面撲來,“砰”的一聲,來人猝不及防地倒退數步坐倒在地,蒙面的圍巾開始被鼻血滲透出現一圈紅色血暈,來人拽下圍巾用手緊緊捂住鼻子,但是血仍然止不住地流下來,順着下巴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紹輝半抬着一條腿站在門口,扭頭看看身旁的趙正豪,小聲說道:“你腿法比我快啊?”趙正豪拍拍鞋面:“對這種人根本不能留情,打死算爲民除害。”來人捂着鼻子,兩隻眼開始放出兇光,他僵直地站起身看着門外這羣小夥子,老主任看看蘇嶽松,蘇嶽松彷彿沒看見般點燃一支菸慢慢地開始吞雲吐霧。
“你們打了我可知是什麼後果?”來人陰沉地說道。
“啪!”一聲清脆響聲,劉君浩衝到面前大手一揮,一記耳光重重印在對方臉上,他抖抖手腕說道:“手疼!”
來人頓時被打懵了,動了動捂住鼻子的那隻手連面部一併捂住,半邊臉也被蹭上鮮血,映着鷹鉤鼻和帶着兇光的雙眼,神情甚是可怖。紹輝一步一穩地走到他面前說道:“我們的事情由我們自己決定,你沒任何資格來替我們做決定。還有,我不管你們對別人怎麼囂張,來到這裏,收起你的狂妄,這裏不喫你這一套,知道了嗎?”來人兇狠地瞪了紹輝一眼,側過身欲想出去。“站住!”王建斌喝道,對方猛地站住不再動。“轉過身來!”王建斌繼續喝道,對方沒有動。“轉過身來!”王建斌一字一頓地重複道。對方被他強大的氣場所震撼,緩緩地轉過身。王建斌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雙眼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爲什麼襲擊我們?”對方看着他沒有說話,“回答我的問題!”王建斌在牙縫裏迸出這句話。
“你知道嗎?被我們襲擊應該是你們的榮幸,在這個國家中不是哪些人都能成爲我們目標的。”對方毫無表情地說道:“我們只對強者作戰。”
“我沒問你這些,回答我的問題!”王建斌眼睛裏幾乎要冒出火來。
“你們是第一個讓我們打得如此艱難並損失很多戰士的對手,你們真的應該感覺榮幸。”對方沒有理會王建斌,虔誠地自言自語道。
“啪!”這次出馬的不是劉君浩,而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左氏大巴掌,左明的絕活果然不同凡響,來人的臉龐立刻出現一個大手印,指紋清晰可見,這一巴掌把本來兇狠的目光打得立刻暗淡下來。左明一技震滿堂後說道,“不要說什麼廢話,回答我們的問題!”來人捂住腫起的面部喘了口氣,翻翻眼皮看了看眼前凶神惡煞的幾個人,立刻低下頭,態度開始變軟:“那晚襲擊你們的不是我們,我也沒有參加。”
“你們是什麼人?那晚是不是鬼影部隊?”紹輝問道。
“鬼影部隊?”來人思索了一下,“對,你們也可以這樣稱呼他們,他們是我們請來的僱傭兵,幫助我們作戰的。”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僱他們襲擊我們?”
“我們是雪山虎”當對方說出這個名字後,在場的所有人頓時都明白了事情原委。當初在鎮裏那一戰所結下的仇看來對方是鐵定要報了,這個人感覺背後有人質和強硬的靠山,所以纔敢在這裏如此張狂,沒想到被人兩巴掌打回原形,他說對了,中國軍人的確不懼怕任何與之爲敵的力量。“你走吧,回去告訴鬼影的人,說我們明天晚上準時過去。”紹輝對他說道。來人聽到這話如大赦一般側着身體出了門,隨即不見了蹤影。此時,蘇嶽松的煙剛剛燃燒完畢,長長的菸灰掛在菸蒂上,看樣子他有段時間沒有動了。
“下一步怎麼辦?”老主任看着他問道。蘇嶽松沒有回答他,慢慢把菸灰磕進缸內,拿過地圖仔細地看着。
“這麼短的時間裏咱們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來,如果咱們硬來的話,我怕對咱們不利啊。”老主任非常擔心地說道。
蘇嶽鬆手在地圖上比畫着,頭也沒抬地說道:“就是有錢也沒有用,那幫人唯利是圖沒有信譽,況且咱們殺了他們不少人,就算帶着錢去最終還是得打一仗。”老主任嘴角哆嗦了幾下沒有出聲,蘇嶽松抬起頭來看着他,笑道:“老哥,你去喫飯吧,明後天這件事就結束了,你就在這裏安心等待吧。”老主任還想說些什麼,努力了半天沒有說出來,只好慢慢站起身往外走,來到隊員身邊後看着每一個人的臉龐,久久不肯離去。蘇嶽松在後面看着這位老者,站起身來說道:“老哥,我們作爲人民子弟兵就是效命百姓的,不管前面是刀山還是火海,我們必須要頂上去,這是子弟兵的使命。”老者聽到這話後,身體哆嗦着點了點頭。
送走主任後隊員們聚在一起開始研究戰法,王建斌玩笑道:“這裏的人真好,每次想打仗都派人送地圖過來,要是順帶着再拿些武器來就更好了。”趙正豪側眼看了他一下說道:“好什麼,這是耍賴皮,事先找好地方佈置完兵力然後再告訴咱們去那兒開戰,一開始就不公平!”“不公平的事還在後面,”蘇嶽松打斷趙正豪的話,指着地圖說道,“這張地圖除了路線是真的,其餘地形都是假的!”衆人一驚,急忙停止說話低下頭去看,只見這張地圖上詳細地標刻着從這裏出發到達目的地的途徑,包括行程多少公裏,中途在哪裏拐彎。線條一路彎曲徑直進入一片山羣中,蜿蜒而又壯觀。所有人俯下身開始仔細聽蘇嶽松講解着這張地圖。
2006年4月21日,晚,巴塞拉西北部荒漠。
當這條路線在月光中慢慢化作真實的道路後,兩輛越野車轟鳴着捲起積雪泥土,順着軌跡飛快地駛去。
“明天你們不會帶着錢去,能依靠的只有手中的武器還有自己的身體。我要求無論如何要把五名人質帶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也不說那些大話,我知道對手非常狡猾而且強悍,明晚大家肯定會在這片山裏九死一生,在這裏我要告訴你們的是:我們是軍人,我們是中國特種軍人!軍人畢生的輝煌只爲一戰!一場惡劣的、真正的戰爭!我們能無所畏懼地站在這裏,是因爲我記得我們之所以能來到這裏,不是遵從前人所鋪下的路,而是相信我們自己能創造自己的一條榮耀路!我們千辛萬苦翻山越嶺來到這裏,經歷了這麼多次槍林彈雨,但我們依然活着!這一刻,讓我們對邪惡勢力宣戰!讓他們記住,我們是中國軍人!”
正如蘇嶽松所說,這次任務的確是九死一生,別說保證五個人質的安全,就連隊員本身是否能全身而退都是個問題,所以他破格把衛星電話交到隊員手中,允許他們往家裏打一分鐘電話,只是要求不能透露所在位置。隊員們心裏都明白爲什麼現在允許他們和家人通話,他們格外珍惜這突如其來的一分鐘的幸福,不約而同地都打給了自己的媽媽,簡短地報了一下平安之後,孤注一擲地扎進這條不知會是誰人的不歸路。路途崎嶇不平,車輛跌跌蕩蕩地行駛在其中。車內一片寂靜,隊員們都在回味着剛纔和家人通話時的幸福,電話那端的母親並不知道這個電話是自己孩子懷着怎樣的心情打過來的,她們也不會想到有可能掛掉這個電話以後,終生都會後悔爲什麼當初沒再和孩子多說兩句。她們還以爲孩子們在部隊幹得好,留在部隊當骨幹了。她們只猜對一半,這些孩子確實幹得好當了部隊骨幹,但是她們猜不到孩子現在正在異國他鄉深深思念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