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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回來了

【書名: 大唐不歸義 第221章 回來了 作者:一般可愛凱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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鵝毛般的大雪,從天際潑灑下來。

風颳過酒泉城牆,捲起白色的雪霧,凍得城頭士卒都不願抬頭。

然而,城下卻傳來了馬蹄聲。

“去看看來的誰。”

老兵毫不猶豫,踢了一腳新兵,將他從溫暖...

戈壁灘上的風沙漸漸稀薄了,天光從渾濁的黃幕裏艱難地滲下來,像一勺溫涼的蜜,緩緩澆在滿地狼藉的屍骸上。斷戟斜插在沙中,半截刃口被血浸得發黑;幾匹脫繮的戰馬在遠處踟躕,鼻孔噴着白氣,脊背起伏不定,彷彿仍在驚懼未散;而更多倒伏的軀體已不再動彈,橫七豎八地鋪展在焦褐色的地表上,如同被巨神隨手撒落的一把枯豆——有的仰面朝天,瞳孔凝固成兩粒灰翳;有的俯臥蜷縮,手指還死死摳進沙裏,指縫間嵌滿暗紅泥痂;更有甚者,頭顱與軀幹相隔數步,頸腔內翻出青白筋絡,斷口處凝着一層薄薄的黃沙與紫褐血殼。

劉恭策馬穿行其間,甲冑上濺滿斑駁血點,腰間骨朵垂懸,末端沾着碎肉與腦漿乾結的硬塊,隨馬蹄起落微微晃盪。他臉上血跡未拭,卻再無半分戾氣,只餘一種近乎恍惚的輕快,彷彿肩頭卸下了千斤重擔,連胯下戰馬都似感知主人心境,步子愈發從容,踏沙無聲。

身後百騎沉默跟隨,貓娘侍衛們收了長槍,解下皮囊飲水,動作利落卻不急躁;酒泉漢兵則三五成羣蹲在屍堆旁,用沙土抹淨刀鋒,又將同伴殘缺的兜鍪仔細捧起,置於一處高坡之上——那是他們臨時立起的“歸魂臺”,不設碑,不焚香,唯以三支斷箭插於沙中,箭尾繫着褪色的藍布條,在風裏獵獵作響。

王崇忠策馬靠近,抬手抹了一把額角汗漬,聲音低啞:“刺史,右翼降卒已盡數押至北坡空地,約三百二十人,傷者六十七,餘者皆可驅使。石遮斤部正在清點戰利,繳獲橫刀四百餘口、鐵甲一百一十三領、弓二百零六張、箭矢三萬七千餘支,另得駝馬一百四十二匹,其中健碩戰駝二十八峯……”

劉恭點頭,目光卻未離手中那張薄紙。他指尖摩挲着“劉植”二字,墨跡尚未全乾,被風沙吹得微毛,卻愈發顯得筋骨錚然。他忽然勒馬停駐,望向西北方那一道尚未散盡的白煙——那是僕固俊潰逃的方向,也是金琉璃信中所提、米明照率三百精銳貓騎繞道截擊的必經之地。

“米明照可有消息?”他問。

“尚未。”王崇忠搖頭,“但斥候回報,白煙行速極緩,且中途三次折返,似在尋路,又似在避伏。”

劉恭脣角微揚,眼底浮起一絲瞭然。米明照素來心細如髮,更兼熟悉瀚海地形,若非確信僕固俊已入彀中,絕不會故意拖慢追勢。她是在等——等劉恭親至,等這一戰真正落定乾坤,再獻上首級。

他忽而揚鞭,指向戰場中央那面歪斜傾頹的瀚海軍主旗。旗杆斷裂處參差如齒,殘破旗面上“瀚海”二字已被血污覆蓋大半,唯剩一個“海”字尚存輪廓,墨色暈染開來,像一滴未乾的淚。

“去把那旗杆拔了。”劉恭吩咐,“截成三段,一段埋於酒泉城東校場旗基之下,一段沉入疏勒河最深之灣,最後一段……送至龜茲舊宮遺址,就插在當年龜茲王登基的丹陛之前。”

衆人怔住。

石遮斤率先開口:“刺史,此乃敵軍帥旗,豈可如此尊崇?”

“尊崇?”劉恭冷笑一聲,旋即又斂了神色,語氣竟透出幾分蒼涼,“僕固俊縱有千般不堪,終究是龜茲之後。他統瀚海軍十年,雖苛政暴斂,卻也守住了龜茲故地未被吐蕃吞併。他敗於我手,是因器量不足,非德行盡喪。我取其旗,非爲辱之,乃爲銘之——龜茲之名,不可亡於口耳;龜茲之骨,不可散於風沙。”

他說完,也不待衆人回應,徑直調轉馬頭,朝着北坡緩行而去。風捲起他染血的袍角,露出內裏襯甲上一道早已癒合多年的舊疤——蜿蜒如蛇,自左肩斜貫至右肋,那是貞元十九年,他在龜茲北山獨闖回鶻牙帳時,被一把彎刀劈開的印記。

北坡空地上,降卒們被繩索串成數列,垂首靜立。見劉恭策馬而來,人羣微微騷動,有人喉結滾動,有人腳趾摳緊沙地,卻無人敢抬眼。直到劉恭在距他們十步之處勒馬,靜靜凝視片刻,才緩緩開口:

“爾等之中,可有龜茲人?”

鴉雀無聲。

他也不催,只任風沙在耳畔呼嘯,任日影一寸寸移過沙丘。

終於,一個瘦小士卒顫巍巍跪倒,額頭觸地:“小人……小人祖籍龜茲昭怙釐寺側,父爲畫匠,母爲織工……”

“抬起頭來。”

那士卒戰戰兢兢仰面,滿臉塵灰,一雙琥珀色眸子卻清澈如泉。

劉恭盯着他看了許久,忽而問:“你可識字?”

“識……識得百十個字。”士卒聲音發抖。

“會寫‘龜茲’麼?”

士卒遲疑片刻,伸手蘸了點嘴角滲出的血,在沙地上歪歪扭扭寫下兩字。字跡稚拙,卻一筆一劃極盡虔誠。

劉恭翻身下馬,從懷中取出一方素絹——那是金琉璃親手所繡,一角綴着小小貓爪印,其餘皆是空白。他蹲下身,接過士卒手中半截枯枝,在素絹背面,以血爲墨,緩緩寫下“龜茲”二字。字跡遒勁,力透絹背,末筆一頓,血珠墜下,在絹面洇開一朵極小的硃砂花。

“你叫什麼名字?”

“阿史那……阿史那骨咄。”

劉恭頷首,將素絹遞還給他:“拿着。往後,你是龜茲文書署第一任錄事。明日啓程,隨我回酒泉。不必再當兵,也不必再跪人。”

阿史那骨咄雙手捧絹,渾身抖如篩糠,嘴脣翕動,卻發不出聲,只有一行熱淚混着沙土滾落,在胸前衝出兩道清晰溝壑。

劉恭起身,環顧降卒,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今日降者,非爲貪生,實爲活命。我劉恭不殺降卒,亦不奪爾等姓名、鄉音、血脈。願留者,編入屯田營,授田三十畝,免賦三年;願歸者,發路引、乾糧、駝馬各一,放歸故裏。唯有一條——若再執兵戈,與我爲敵,下次相見,必斬不赦。”

話音落地,北坡上靜得能聽見沙粒滾落之聲。

忽有老卒嘶聲開口:“將軍……小人只想問問……龜茲王陵,還在不在?”

劉恭目光微凝。

那是個鬢髮盡白的老卒,左臂齊肘而斷,斷口處裹着發黑的麻布,身上甲冑殘破,卻仍綴着一枚銅質龜鈕——那是龜茲王族近衛的徽記。

“在。”劉恭答得極輕,“昭怙釐寺後山,九峯環抱,松柏成林。三十年前,我親手封了墓道,以玄鐵鑄門,門上刻‘龜茲不滅’四字。”

老卒聞言,忽然放聲大哭,不是悲泣,而是嚎啕,彷彿積壓半生的哽咽終於沖垮堤壩。他猛地撕開胸前甲片,露出胸口一道陳年箭疤,疤形如月,正位於心口偏左——那是龜茲王室祕傳的“心月印”,唯有王族嫡系、奉命鎮守陵寢者,方受此烙。

“老奴……老奴是守陵司第七代執鑰人……”他邊哭邊叩首,額頭撞地有聲,“先王臨終有詔:若龜茲國祚斷絕,守陵人當攜王璽,尋真主重立宗廟……”

他掙扎着從懷中掏出一方油布包裹,層層展開,內裏是一枚青銅印璽,印紐爲臥龜,印面陰刻“龜茲王璽”四字,邊緣磨損嚴重,卻依舊森然。

劉恭並未伸手去接,只靜靜望着那方印,良久,才道:“印,我暫不收。但守陵司,今夜起復設。你爲司丞,阿史那骨咄爲副。明日,隨我同赴昭怙釐寺,開陵祭告。”

老卒聞言,伏地久久不起,肩背劇烈起伏,彷彿揹負了半生的山嶽,終於得以卸下。

此時,忽聽南方馬蹄如雷,塵煙滾滾。一隊黑甲騎兵破風而至,爲首者銀甲白袍,腰懸雙劍,正是米明照。她未戴兜鍪,烏髮被風揚起,眉目冷冽如刀鋒,卻在看清劉恭面容剎那,眼中寒霜驟融,脣角微揚,策馬直趨至劉恭面前,翻身下馬,單膝點地,雙手奉上一隻錦囊。

“僕固俊,伏誅。”

錦囊解開,內裏是一顆人頭,鬚髮虯結,雙目圓睜,頸腔斷口平整,顯是快刀所斬。然而最令人悚然的是——那頭顱額心,赫然烙着一枚赤色貓爪印,皮肉翻卷,焦黑如炭。

劉恭眯起眼。

米明照低聲解釋:“他欲服毒自盡,被我截下。我問他,若龜茲尚在,他可願爲臣?他啐我一臉血沫,說‘寧爲吐蕃狗,不作漢家奴’。我便燙了這印,告訴他——你既不認龜茲,便也不配做貓人。此印,是我替金琉璃姐姐,替所有龜茲遺民,蓋在他臉上的判決。”

劉恭默然良久,忽而伸手,接過那錦囊,輕輕合攏。他並未看僕固俊遺容,只將錦囊貼於心口,閉目片刻,再睜開時,眼中再無波瀾。

“厚葬。”他說,“按龜茲王族庶支之禮,葬於昭怙釐寺側柏樹林。立碑,不書名諱,只刻‘龜茲故人’四字。”

米明照一怔,隨即鄭重叩首:“喏。”

劉恭這才抬頭,目光掠過她染血的甲冑、凌亂的鬢髮,最終落在她左腕一道新添的刀傷上——血已止,卻未包紮,傷口翻着粉紅嫩肉。

“疼麼?”他問。

米明照一愣,隨即笑了,笑得極淡,卻如雪初霽:“不疼。倒是金琉璃姐姐……她可還好?孩子……可曾啼哭?”

劉恭點點頭,從懷中取出那張寫有“劉植”的麻紙,展開給她看:“你看,名字。”

米明照低頭細讀,指尖輕撫過墨跡,忽而抬眼,聲音極輕:“他將來,會記得自己有個叫米明照的姑母麼?”

劉恭怔住。

風沙忽靜。

遠處,一隻沙狐悄然探出頭,遙遙望着這羣披甲持刃的人類,又倏忽隱沒於沙丘之後。天光徹底掙脫雲翳,灑落大地,將每具屍體、每柄斷刀、每張年輕或蒼老的臉,都鍍上一層薄薄金邊。

劉恭沒有回答米明照的問題。

他只是將那張麻紙仔細疊好,重新納入懷中,貼近心跳最響的地方。然後,他翻身上馬,對衆人道:

“回酒泉。”

馬蹄揚起,塵沙再起。

這一次,不再是奔襲,不是追殺,亦非潰逃。

是歸程。

隊伍緩緩移動,如一條甦醒的龍,自戈壁腹地蜿蜒而出。王崇忠策馬緊隨左側,石遮斤在右,米明照落後半步,貓娘侍衛們散作弧形護衛周遭。降卒們被編入隊尾,默默行走,無人喧譁,偶有孩童啼哭聲從某輛輜重車上飄來——那是戰後收容的瀚海軍遺孤,七八個,最大不過十歲,最小尚在襁褓,由兩名老婦照看。她們用龜茲古調哼着搖籃曲,調子蒼涼悠遠,歌詞卻早已失傳,只餘婉轉音節,在風中飄蕩,彷彿穿越百年時光,輕輕叩擊着每一顆疲憊的心。

劉恭策馬前行,忽然抬手,解下腰間水囊,仰頭灌了一口。清水滑過喉嚨,帶着沙礫的微澀,卻異常甘冽。他放下水囊,望向前方——地平線盡頭,隱約可見一道灰白輪廓,那是酒泉城垣的剪影,歷經風沙剝蝕,依舊沉默矗立,如一道不肯彎折的脊樑。

他想起金琉璃信末那行小字:“兒初啼時,恰逢晨光破雲,照徹產室。妾以指蘸其口涎,在窗紙上畫一小貓,爪印清晰,栩栩如生。今附於信後,盼君一觀。”

他未曾打開信封背面——那裏應貼着一張薄薄窗紙,印着嬰兒溼漉漉的爪痕。

但此刻,他已無需再看。

風拂過面頰,帶來遠方綠洲的氣息,溼潤,微甜,混着胡楊樹汁的清香。

劉恭輕輕撫過腰間骨朵,又緩緩按在胸前——那裏,隔着甲冑與衣衫,靜靜躺着一張薄紙,紙上兩個墨字,如根如錨,如種如誓。

劉植。

他忽然勒住繮繩,仰首望天。

萬里無雲。

一隻孤鷹盤旋於湛藍天幕之上,翅尖劃開氣流,發出細微而清越的鳴叫。

劉恭笑了。

這一次,是真正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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