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

酒泉城西的新營中,忽然響起了號角之聲。

那些窩在營盤裏的吐蕃人,有些立刻甯了起來,來到帳外,在泥地裏亂走。也有不少人躲在氈毯裏,磨磨蹭蹭不肯動彈。

劉恭坐在高臺上,靜靜地看着。

而在他左右,格桑卓瑪的臉色有些低沉。

趙長樂則一臉無所謂。

他把玩着手中的孔雀翎,那是劉恭贈予他的戰利品,也是他榮耀的象徵。在劉恭麾下所有人裏,只有他擁有這孔雀翎,因此只要一見

到,便可知曉是他來了。

也正是因爲他立下過戰功,劉恭纔將他調動來,準備讓他訓練這些吐著兵。

“天尊,我這就去喚那些賤奴......格桑卓瑪的臉上有些掛不住。

她其實知道,這些吐蕃人一直如此。

畢竟不是正規軍。

但到了劉恭面前,搞得這般丟人,讓她的臉上滾燙,恨不得將自己的同胞全都殺了。

都是因爲這羣賤人,纔在漢人面前丟了臉。

“等着。”

劉恭打了個哈欠。

他依舊這樣等着,過了兩刻鐘後,整個營盤裏的吐蕃人,才悠悠地聚集來。

最後一批來的吐蕃人,始終在磨蹭着。他們身上的羊皮襖子敞着,有人手裏還抓着半塊餅,一邊喫着一邊走來,全然看不出肅穆的模

樣。

這些人,甚至都沒站成一排,只是鬆鬆垮垮地擠着。

見到這般模樣,趙長樂心中,騰地就冒起火來,想要責罵那些吐蕃人。

劉恭卻攔住了他。

“刺史?”趙長樂有些惱火,“這般模樣,如何帶的上戰場?”

“不要與他們廢話。”劉恭只是笑眯眯的。

隨後,他站起了身。

“最後這夥人,全部拎出來,站作一排,在我面前立好。”

聽到劉恭的命令,趙長樂立刻帶着身邊漢兵,擠到人羣當中,連拉帶踹,將那十餘名吐蕃人,全部給拖了出來。其中有反抗的,免不

了一頓打,鼻青臉腫之後,才被拖到劉恭面前,跪在了高臺前。

這些吐蕃人,在暴力面前,倒是乖順的很,真就與綿羊一般,只是這軍紀,着實是不夠嚴明。

需得多操練。

當然,吐蕃人與漢人不同。

他們大多不懂道理,若是對他們太溫和,他們便覺得是佛陀恩賜,但只要粗暴些許,效果反倒會更好,至少不會令他們胡思亂想。

“本官教你。”

劉恭看着趙長樂:“練吐蕃人,不需得他們懂禮義廉恥,只要令他們怕你便可,令他們怕軍法,勝過怕死亡。

趙長樂認真地聽着。

要說對漢兵這樣,趙長樂還有些異議,但對吐蕃人如此,他倒也覺得該是如此。

“傳令下去。”

劉恭指着底下。

“令這軍陣中的人,輪流抽他們的巴掌,誰敢不用力,就讓漢兵來抽。一邊抽,給我一邊報上家門,父母,籍貫,喊得不夠大聲的,

便接着抽,可聽清了!

“聽清了!”趙長樂吼了一聲。

通譯立刻扯破喉嚨,把劉恭的命令,用吐蕃語翻譯了過去。

底下頓時一陣騷動。

對於吐蕃人來說,父母家門,雖說不如漢人那般看重,但好歹也是榮辱與共,就這樣被拎出來羞辱,還要被人抽巴掌,着實比砍了腦

袋還要難受。

可問題是,這一切都是他們的天尊,那位大黑天轉世的劉恭,下達的命令。

漢兵可不管這些。

他們由不得吐蕃人,立刻衝上前去,摁住其中的吐蕃人,硬生生將他們押入隊列,面對着自己的同族。

“打!”

趙長樂手裏握着鞭子,抽在了地上。

對面的吐蕃人見了,立刻嚇得一哆嗦,然後咬了咬牙,舉起手,軟綿綿地在對面人的臉頰上,拍了那麼一下。

見到他的動作,趙長樂立刻將他推開,親自來到被押的吐蕃人面前,用力抽了一巴掌下去。

“啪!”

這一巴掌,抽的勢大力沉。

被押着的吐蕃人,本來嘴裏還在碎碎念着,結果這麼一抽,瞬間給他抽的不愛說話了。

“喊!”旁邊的漢兵瞪起了眼睛。

“我娘是德吉!我爹是旺堆!我叫白瑪!我是個廢物!我給我爹孃丟臉了!”

吐蕃人的聲音變得淒厲了起來。

但趙長樂可不會放過他。

他指揮着漢兵,將吐蕃人押到下一人面前,重複着這一流程,扇巴掌,羞辱,之後再送下一任面前。

原先懶散的吐蕃人,被抽的鼻青臉腫,起初還會向同族哀求,但被抽的多了,嘴裏也不再說討好的話,反倒是開始咒罵,用吐蕃語罵

着,看着像是什麼髒話都罵出來了。

然而,他沒能激怒自己的同族。

反倒是讓羞辱的氣息,在營地當中散了開來。

還有些人,梗着脖子想要反抗,拒絕這樣的羞辱,結果漢兵毫不留情,用刀鞘痛毆他們,打到連酸水都吐出來,最後還得乖乖爬起

來,加入捱打的隊列。

趙長樂回到劉恭身邊,看着這些吐蕃人,臉上似乎有些擔憂。

他看不慣吐蕃人是真的。

但對劉恭殘暴的手法,也有些畏懼。

“刺史,這方法當真管用嗎?”趙長樂有些憂慮,“如此練兵,可是有些太過殘暴了?”

“殘暴?未必見得。”

劉恭的聲音平淡,沒有任何波瀾。

想要速成,就只能這樣。

如此多的吐蕃人,若是用精兵的方法,一個個去訓練,那得要多少時日,方可練成好兵。劉恭唯一的辦法,就是參考後世的普魯士,

用極端的體罰,讓士卒畏懼,麻木。

待到上了戰場,士卒的第一反應,也就不會是怯戰甚至逃跑。

畢竟被這樣子虐了之後,莫說是有自己的想法,就是有活下去的慾望,都算得是樂觀的了。

這般方法不能用在漢兵身上。

但吐蕃人正好。

他們命裏的福報就是如此。

劉恭看了眼,身邊的格桑卓瑪,似乎比自己還要變態,已經有些陶醉了。

“待會兒帶他們操練隊列。”劉恭安排道,“若有人走錯步子,亂了隊列。一整個夥的人,全拉出來,就按照此軍法行事。隊列練的

最差的,明日便斷其糧水,讓他們記住了。’

上。

“是。”

趙長樂有些膽額。

但畢竟是劉恭的命令,他還是記在了心裏,接過了劉恭的教鞭。

劉恭則走下高臺,示意格桑卓瑪跟上。

格桑卓瑪跟在劉恭身邊,小碎步走着的同時,羊角上懸掛着的銅鈴,也發出了叮鈴鈴的響聲,但很快便消失在風中。

“天尊當真是大丈夫。”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黑羊毛法袍下的雙腿,腳步都變得虛浮了起來,彷彿下一秒就要昇天。

尤其是,劉恭的側臉還在自己旁邊。

至於同族?

格桑卓瑪覺得,能爲天尊獻上忠誠,已是他們的無上榮光,因此她的心中,沒有半分悲憫,反倒是把全部的注意,都放在了劉恭身

她甚至想着,可以再來幾人,爲劉恭搭個人肉蓮花祭壇。

然後自己在上面,化作明妃,獻予天尊。

真是美妙啊。

“莫要說些廢話。

劉恭卻連頭都沒回,打斷了她的旖旎心思。

“帶本官去見你的同族,黑角的那羣吐蕃人,可不能跟這羣人一樣,跟着練廢了啊。”

說到這裏,劉恭有些興奮,搓了搓手。

藥羅葛仁美確實是高手。

披甲奴攻城這戰法不錯,不過現在,既然他死了,那這戰法就是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