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之神看向李謫仙。
“神界法則，魂獸不可成神。”
“你那三隻魂獸，按律應當遣返下界。”
神識之海。
“謫仙哥！”
天夢冰蠶急得打滾。
“用命劫往生幹祂！”
冰、雪二帝纖手緊握，湛藍眼眸裏湧現出無力之感。
難道還是逃脫不了魂獸無法成神的鐵律麼。
“謫仙……”
“我們可先回極北……”
“不必擔心。”
李謫仙平和的聲音拂過神識之海。
神殿中。
李謫仙抬眸與毀滅之神對視。
“我若說不呢？”
這輕飄飄的五個字。
讓得衆神脊背發涼。
才返回席間的海神，幾乎是本能地又要起身。
其他神祇也是暗自運轉神力，隨時準備撕裂空間逃離。
自從龍神之禍後。
神界已經太久沒有經歷過神王級的神戰。
一方是執掌毀滅權柄的古老神王。
一方是鋒芒畢露，掌握數道權柄的新晉神王。
李謫仙與毀滅之神遙遙對望。
劍意與毀滅氣息在虛空中悍然相撞。
滋滋！
滋滋！
空間如破布般被撕開，空間亂流好似江河奔湧，劍意與毀滅氣息形成分庭抗禮之勢。
就在李謫仙指尖即將迸現太初劍意時。
兩道溫和的力量介入進來，善良之神與生命女神出手，將對峙的兩人輕柔分開。
“可以了。”
姬動笑道：
“兩位神王打出真火，這神殿怕是要重建了。”
毀滅之神依舊淡漠。
“魂獸不可成神，這是鐵律。”
“既是鐵律……”
李謫仙說道：
“爲何我能攜它們登臨神界？這莫不是法則的默許？”
這番反問讓毀滅之神語塞。
姬動適時地道：
“劍主此言在理。”
“待你爲它們重塑神軀，便不算違背法則了。”
“況且神王疆域，還得需要麾下神祇”
毀滅之神沉默良久，終是擰眉頷首。
“既然談到此事……”
“正好我也要問。”
李謫仙打斷毀滅之神的話，道：
“爲何魂獸不可成神？”
他屈指輕彈。
一幅浩瀚的時空畫卷在神殿中央徐徐展開。
那是斗羅大陸未來數萬年的既定未來……
即便有魂靈之法。
魂獸依然在人類文明的擴張中走向末路。
森林焚燬，極北消融，大海枯竭……
連獸神帝天的龍軀都被煉成戰艦。
魂獸徹底湮滅在歷史長河中。
天夢與冰、雪二帝怔怔地望着畫卷中的一幕幕，內心裏翻湧着無盡酸澀。
“萬載光陰，於神明而言，不過彈指一瞬。”
李謫仙低沉之聲在神殿中迴響。
“魂獸一族的存亡之劫，就在這看似短暫的未來。”
“我知曉，即便是神明，也化解不了人類與魂獸的根本矛盾。”
“今日，我也並非妄圖解決這亙古難題。”
他環視諸神，字字千鈞：
“只爲給魂獸一族爭個成神之機。”
餘音迴盪，衆神沉默。
姬動都是神色變得肅然。
王座上，修羅神睜開了眼眸，猩紅的瞳仁中彷彿有血海翻湧。
就在沉默之時。
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不顧身旁神官焦急的拉扯，霍然起身，沉聲喝道：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他直視李謫仙，聲如鐘鳴：
“劍主神王既已融合神晶，想必已然知曉神界歷來舊事。”
“包括那場因龍神而燃起的神殤？”
老者手持書卷，向前一步。
“下神只問一句……”
“若因劍主神王今日之決，再啓衆神大戰，致使神界傾覆……”
“這份滔天罪業，劍主神王，擔得起嗎？！”
他並非嚴格意義上的神明。
而是位於神明位格下。
負責記錄神界紀元更迭的一介薪火神官。
老者已經做好了被這位新晉神王一劍殞命的準備。
他仰首閉目。
卻是聽到……
“擔得起。”
李謫仙的回應清晰而平靜。
他屈指輕點虛空，漫天的星光匯聚，化作一道璀璨的神文天憲，正是他所掌握的權柄之一：
【監察並清除可能動搖神界根基之異常存在。】
“此乃我的職責，我擔得起。”
“若真有那一日，我一力擔之。”
神殿內依舊無聲。
但某種微妙的變化卻已發生。
即便那些對這位新晉神王的鋒芒心存芥蒂的神明，此刻也不得不在心底，爲這份近乎狂妄的擔當與氣魄，生出一絲欽佩。
薪火神官深深看了李謫仙一眼，終是搖頭坐下。
而就在這時。
毀滅之神卻是開口：
“劍主，放棄吧。”
祂周身繚繞的紫色毀滅氣息靜靜流轉。
“即便你的劍鋒足以威壓衆神；即便你今日能說服在場所有神明；即便……吾等全都同意魂獸可成神。”
祂抬起眼眸，凝望着那白衫少年，其中是億萬載不變的淡漠。
“也依舊毫無意義。”
姬動輕嘆一聲，無奈頷首。
“確是如此。”
李謫仙眉頭皺起。
一直靜默的修羅神這時終於開口：
“劍主，你沒有更改神界法則的權柄。”
祂微微停頓，繼續道：
“準確地說……”
“從神界誕生至今，從未有任何一位神祇，被賦予過這項權柄。”
“相反，衆神執掌的一切權柄，皆爲神界法則所賜予。”
修羅神的目光刺向李謫仙。
“你若想更改這維繫神界存在的法則，除非你擁有凌駕於神界法則之上的力量。”
“換言之。”
“你需以一人之力。”
“勝過包括吾等五位神王在內的……”
“三千神祇總和。”
衆神那一道道目光變得意味不明。
一級神祇席位間。
千仞雪凝視着那白衫少年，絕美面頰閃過一絲疼惜。
她對他的信任堅如磐石。
即便面對神祇。
這份信念也從未有過半分動搖。
今日登臨神界，正是需要李謫仙立威時，所以方纔幾次她都忍住了出手。
然而。
一人勝過三千神祇……
這是龍神也絕不可能做到的事。
魂獸因果大到超乎了想象。
“劍主，如何？”
修羅神攤開手掌。
一汪血海在掌心沉浮，緩緩凝成修羅魔劍。
“且不說一人戰勝三千神祇。”
“你那裁決權柄，便是分割了吾的審判權柄。”
“不如……”
“你與吾試劍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