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家裏，此刻正坐着胡主任。
這位老領導自從調省政府研究室後，整個人就好像完全變了。
不管是從外貌上還是氣質上。
這位前祕書六處處長，省政府辦公廳前副主任，如今蒼老了很多。
這讓王晨想起了之前有人說的，“在江南省，得勢的、有權的領導，不管再怎麼謙卑，走路都是抬頭挺胸的；失勢的、沒有權力的，走路都是縮起來的、整個人往前弓。”
王晨以前還特意求證過這句話，不管是政府機關還是高校，只要一卸任實際職務，整個人立刻就“和藹可親”起來，氣質也完全不一樣。
“胡主任，您好！”
“王主任，您好您好。”胡主任連忙起身，伸出雙手走過來。
王晨握住了對方的手，內心就一個感覺：胡主任怎麼還會來找自己呢？
自從幾年前的那件事後，王晨一直覺得胡主任應該不會來找自己了，至少會不好意思來找自己了。
這…
“胡主任，您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呢？”
“王主任，聽說您要高升了，我過來拜訪下您。”
“啊？”王晨正想說什麼，李小蕊端過來一杯茶。
見王晨回來了，李小蕊就說，“胡主任剛到，說找你有事，那你們倆先聊。”
說着，李小蕊就先回房間了。
這一點政治素養，李小蕊還是有的。
“小王，今天貿然來找你，是真有件事要找您幫忙。”
“啊？我能幫什麼忙？”
“我這不是快退休了嗎！單位有個一巡的指標，我想…努力努力，可是，你也知道，現在每一個高職級，那都有很多人盯着，符合條件的人也很多，我這壓力也很大，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找了不少人，都沒啥效果，沒辦法，只有來找你了。”
王晨明白了，這是來找自己找關係的。
之前的回憶又一次湧上心頭：胡主任之前找過王晨一次，那一次反手還給王晨下絆子，這一次又來…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但王晨內心很不情願同胡主任討論這些。
但伸手不打笑臉人，王晨笑着說，“您這見外了，這事…我真的不曉得該怎麼幫您，因爲我在省委政法委辦公室，我現在在省政府辦公廳說不上話啊！”
現在是關鍵時期，王晨不好同胡主任說真實情況（在綜合二處工作），胡主任肯定知道所有情況，但如果從自己口中說出來，這影響就不一樣的。
胡主任笑着答道，“王主任，你的情況我都清楚，李正部長如今在這麼重要的位置，管着全省的領導幹部，你要是說不上話，那我就真的不知道該找誰了。”
王晨笑笑，他早就猜到了。
“這，我還真的不知道這裏頭的規矩，這樣吧，我今天還有事，如果您不着急的話，過兩天我再給您彙報？”
胡主任在官場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當然也明白，他點點頭，“行，那我先回去等您消息，還請您方便的時候同李部長說下。”
王晨也沒拒絕，也沒同意，“等他回來，我會同他彙報這件事的。”
胡主任回去後，王晨對李小蕊使了個眼色，“走，李文哥請喫飯。”
李小蕊很高興地回去換衣服了。
有了孩子後，李小蕊確實很少出去聚餐喫飯。
李正家餐廳包廂。
王晨、宋綱、李文、張建國帶着各自媳婦都來了。
王晨和李小蕊坐在最中間的位置。
“今天沒有叫外人，都自己人，首先，這是一次正常的聚會，兄弟們很久沒在一塊喫飯了，今天一起喫喫飯，很高興。”李文舉着一杯酒。這場飯局是李文組的，李文說話。
大家一起喝了一杯。
“這第二杯酒。”李文又舉起一杯，“敬我們兄弟，王晨老弟馬上要提拔爲副廳級了，這些年，兄弟們是看着他飛速提拔，做兄弟的很高興，他提拔了，我們也開心，來，一起喝一杯。”
大家又一起喝了一杯。
“這第三杯酒，是想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衆人都看着李文。
李文神神祕祕地說，“我愛人，在單位評了先進。”
“哎呀，這得好好喝。”王晨趕緊敬了一杯。
開頭幾杯喝完了，接下來，就輪到大家繼續“大亂鬥”了。
李文走到王晨身邊，“老弟，弟妹，恭喜你們，順口成爲副廳級幹部，我今天聽尹書記說，以後他的經濟類材料，都交給你審閱，你這職能就是副祕書長了吧？”
王晨笑笑，“也可以這麼說吧，不過以後就忙了，我的壓力會大很多。”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之前你在湖西區掛職時，不照樣兩頭跑？”
說起湖西區，就不得不說說肖俊俊和章文了。
肖俊俊現在在區教育局任副局長，給劉志國做助手，分管黨建和財務。
章文現在在區機管局車隊當副隊長。
有了王晨的提點，在區裏，至少沒人敢收拾他們了。
至於湖西區的熊書記，現在風風火火的，利用各種手段，已經完全控制湖西區的各項工作了。
至於章俊佳，現在也換了單位！
王晨直到現在都不回湖西區，最主要是不想牽扯太深。
人在什麼位置，就做什麼事，這是王晨一直以來秉承的人生信條。
回到包廂。
張建國一臉憂鬱。
“建國，怎麼了？”
“老大，這…一言難盡啊！”
其他人立刻看着張建國。
“老大，各位兄弟，我這跟着老闆這麼多年了，一直想提拔，但老闆裝傻，我提了一嘴，老闆對我的態度越來越差了。”
王晨笑了，“建國，按道理來說，你應該也清楚的，老闆和祕書的關係很特殊，老闆可以主動給，但你不能主動要，你一主動要，那之前的努力都白費了。”
張建國哪裏會不懂這些呢，他點點頭，“我知道，可就是忍不住，我也知道，像老大你這種提拔路徑是不可複製的，一般的祕書，也就是當祕書前提拔一級、或者卸任祕書後提拔一級；少有那種祕書，任前提拔一級、卸任後提拔一級！”
“但…總是忍不住，又擔心自己不主動要，老闆更加不會主動給，畢竟我老闆是從部裏派下來的，可能不知道這些。”
王晨略感無語，“建國，這幾天這件事你別再解釋了，越解釋問題越大，你就用更加努力的態度去感化你老闆，你老闆換祕書？都到一個任期了，不太可能！所以你要清楚這些，別太慌。”
張建國嘿嘿一笑，點點頭，“老大，我老闆任期後，肯定回部裏。”
王晨擺擺手，“這還真不一定，回部裏能幹嘛？搞副部長？不太現實！大概率搞省委政法委書記，接我老闆的班，幹個一兩年，然後二線；要麼在省委政法委書記的位置上幹一兩年，然後回部裏，不可能直接回部裏。”
張建國仔細一琢磨，恍然大悟。
“對了，老大，我想請你幫個忙。”說着，張建國讓他媳婦也舉起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