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沒想到劉齊會這麼不經嚇，三言兩語就攻破了他的心理防線。
不過到了這，絕大部分人都是“竹筒倒豆子”，爭取寬大！可能會隱瞞一些對自己不利的消息，但很少有十足的“硬漢”。
周志勇忙清了清嗓子，“你先說說你和森達的關係吧！”
“和森達誰的關係？”
“老朱總、或者朱亮亮？”
“我和老朱總是在一個飯局裏認識的，當時是一位退休的老同志帶我去的！之後又通過老朱總認識了小朱總。”
“哦，對，就是朱亮亮。”
王晨點點頭，“你繼續說。”
“說什麼？”
“爲什麼你一個文史處的幹部，朱亮亮他們卻要和你玩？”
劉齊冷笑了一句，“他們和我玩？是我和他們玩罷了！是我一直貼着他們。”
“爲什麼？”
劉齊深呼吸一口氣，“你們也都是官場的人，難道不明白嗎？森達的背景實力都很雄厚，背後的關係錯綜複雜，我想着攀上關係戶，以後對自己的提拔還有發展肯定有巨大的幫助！”
“所以從那以後，你就經常貼着朱亮亮？”
“對啊，老朱總比較忙，而且他身邊的都是一些大領導，況且我又是邊緣處室的處長，他自然也就不會注意我；小朱總不一樣，我年紀比他大這麼多，在他身邊，能夠幫他參考一些事情；況且他有時候需要我這個身份過去撐場子，加上我會來事…”
王晨聽到這，就很憤怒了，“所以你那會經常讓我幫你值班，讓我幫你完成任務？就是因爲你在陪朱亮亮？”
劉齊半天沒說話，然後用手用力地扶了扶額頭，“是。”
“你還真的是煞費苦心啊！”
劉齊仍然絲毫沒有介意這句話，都到這了，其實已經沒有什麼需要介意的了。
“你爲朱亮亮做過什麼違反原則的事沒有？”
劉齊眼神躲閃地看了王晨一眼。
這被王晨敏銳地捕捉到了，但他沒聲張，他內心大概知道劉齊指的是哪件事了。
“劉齊，我們也不浪費時間了！你知道朱亮亮的一些違法犯罪事實嘛？”
劉齊先是一愣，然後就思考起來。
“你要不說？我們可以通過數據恢復或調取你的網絡行爲，發現問題，到時候你想要說我們都不稀的知道。”
“這…別的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你們現在調查的那些打手是他公司的，當時那些打手在棚戶區打人時，朱亮亮和我正在喝茶！我…”
“我有他佈置這些的錄音…”
這一說，讓祕密調查組的同志又驚又喜。
“錄音在哪裏？”
“在雲端，你們可以登錄我的賬號下載，還有一些他平日裏喝醉酒說的話的錄音，朱亮亮喜歡喝酒，喜歡我們捧他，一喝醉酒，我們一捧他？他就會說一些比較隱祕的事。”
劉齊說完這些，就如釋重負地癱在椅子上。
“你爲什麼會對他做這些呢？”
王晨確實很好奇。
“首先，我當時擔心他到時候不幫我，就想着得有他一點把柄，在省府辦，文史處的處長要提二巡或副廳很難，我擔心他不會盡力幫我…”
“其次，我擔心和他走太近，到時候出事會牽連自己，所以就給自己一個保障！你們看，今天不是用上了？”
這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王晨和周志勇的內心暗喜，沒想到這直接證據來的這麼快！
“你就不怕他知道後報復？”
“怕，但我認爲他不會輕易報復我，而且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怕不怕的又有啥用？如果不是你們把我帶到這！或許我也不見得真的會用，只是給自己一個心理安慰罷了？”
技術人員很快就從雲端下載了這些音頻、視頻。
大家看完後高興極了。
王晨讓雷科長帶人繼續問。
他和周志勇走到辦公室，看到了這些證據，十分完善。
“現在直接對森達集團所有中高層、尤其是老朱總一家人進行邊控，先不要打草驚蛇。”周志勇直接下指示了，這也是李省長給調查組的權限。
做完這些後，再看劉齊，他整個人已經完全放鬆了。
“朱亮亮給你甜頭了嗎？你不可能一直就這麼幹陪着他吧？”
劉齊笑了，這回笑得很燦爛，他有點回憶似的自言自語道，“首先，就是喫喝拉撒，都在他和他朋友的會所裏進行，裏頭應有盡有；其次，以成本價買了幾套重要學位的學區房！最後，逢年過節，會送不少各種卡和菸酒。”
“難怪你一直跟着他。”
劉齊突然看着王晨。
“小王，王處，我知道自己得罪你了！”
王晨看着正在工作的攝像頭，趕緊強調，“誒，你沒有得罪我，你得罪的是法律、你得罪的是公正。”
沒成想劉齊就當沒聽到似的，“其實我還有一件事對不起你。”
“我知道，你故意把徐佳玉介紹給朱亮亮，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朱亮亮已經告訴我了。”
劉齊很震驚，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竟然敢對你說這些？”
然後又搖頭說，“不過也正常，朱亮亮很自大，他爸老朱總說得對——‘朱亮亮不改掉這些脾氣？會給公司惹麻煩’，他…的確是個很蠢很蠢的…不說了，沒意義了。”
“我該說的都說完了，證據你們也看到了，我沒有其他的要說的了。”
現場一片安靜，王晨和周志勇在思考分析着這些話的邏輯。
許久，劉齊抬起頭，滿眼血絲，滿眼疲憊。
只是這一段時間，劉齊就跟老了很多歲似的。
“我能問問紀委會怎麼處理我嗎？”
想想他之前的囂張，想想他之前做的那些讓人恨得咬牙切齒的事，不禁唏噓了。
周志勇看了一眼王晨，王晨也不懂啊！於是就說，“明天告訴你，明天會聯繫省紀委，因爲這個案子的特殊性，所以可能會先把你帶到省紀委的辦案中心待一段時間。”
劉齊剛想說什麼，周志勇馬上開口了，“放心，在省紀委沒對你進行立案之前，我們不會把這些事告訴案外人，只通知省府辦徐主任！關於你今天晚上嫖的這件事，等省紀委定性後一起處理。”
“那還請你向單位請個假。”
王晨點點頭。
這時，雷科長接到個電話，說了幾句，他就湊到王晨耳邊說了，“劉齊的手機數據已經全部恢復並且提取了。”
“好，那我們先去看看。”
劉齊的眼神明顯慌張了。
調查組的其他工作人員爲了安全，便派了兩名工作人員盯着他，並把他送到了駐廳武警的營房。
不用說，他肯定還有重要的事情沒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