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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書名: 春日簡書 11、第 11 章 作者:尤四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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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辰時去未時歸,期間她們必須在廟裏消磨。時候實在太長了,怕是把每個佛堂的磚頭都數一遍,都用不上三個時辰。

“你乾脆把我們撇下算了。我們拜完佛,順便還能給廟裏做頓齋飯。”自心的嘴翹得老高,可見對這個安排很不滿意。

臨津不解,“你們只拜佛,不做其他嗎,譬如佈施放生什麼的。”

自然說:“我們在早市上買小魚,到時候放進後面的水潭裏,不過也花不了這麼長時候。祖母和母親不放心,其實從家到感配寺又不遠,我們可以自己去。你只管忙你的吧,一起出門,瞞過家裏就好。”

臨津直搖頭,“那怎麼行,你們都是姑孃家,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自然說不會,“汴京是天子腳下,再說還有女使和婆子跟着,能出什麼事!你爲朋友接風,缺席不得,回頭別讓人說拿大。”一面擺手,“別?嗦,各忙各的吧。”

臨津想了想,實在是分身乏術,又怕因自己拖累了她們的行程,便小聲道:“過去由我護送,回來靠你們自己,五姐姐,這樣能成嗎?”

自然點點頭,“就這麼辦。”

感配寺是她們常去的地方,燒燒香,還還願,女孩子閨中的歲月裏,這是萬無一失的出門藉口。只要長輩們答應,那麼就儘量縮減禮佛的時間,可以騰出空來做其他的事。自然明天的要務是去瞧瞧蘇針,據說她才離開談家沒幾天,就已經過完禮,被富戶迎娶進門了。

城南的富戶,在中瓦子經營瓷器和香料生意,自然派人探了蘇針現在的住處,從感配寺過去,至多兩炷香。行程安排得當,有充裕的時間,回來甚至還能上礬樓喫上一頓新出的花食。

商量妥當了,回到小?院後,仔細預備好明天要帶的東西,臨睡前點上一支安息香,就合起窗牖躺下了。

第二天起身,特意穿上素淨的衣裳,趕到後巷的角門上時,自心恰好也到了,兩個婆子提着兩個老大的桶,專用來買魚蝦放生的。

七哥兒披着蓑衣牽着馬,見她們來了,抬手招了招,讓早就等候在檻外的馬車上前接應。

姐妹倆各自帶了酬神的東西,並沒有乘坐同一輛車,清早的汴京,是最有煙火氣的,一路上盡是香噴噴熱騰騰的氣味。炊餅的爐火啊,蒸包子的煙霧啊,交織出一個熱鬧的人間。穿過早點攤子,再往前就是農戶自發售賣的小攤子,專賣花果蔬菜、家禽水產。

婆子撐着傘,和攤販商討那些小魚小蝦的價錢,攤販要得多了,婆子便扁嘴,“都是些沒長成的苗兒,被你們撈出來售賣,還有良心沒有!不讓人放生,難道打算曬成幹,炒茄子不成!”邊說邊塞過五文錢,“就這樣,多了沒有,端看你願不願意積德行善。”

攤販到底鬆口了,兩個婆子上前搬起木盆,連湯帶水倒進了自家帶來的大桶裏。

一路趕往感配寺,雖細雨綿綿,來進香的人倒不少。臨津把她們送到後,再三叮囑她們小心,這才走了。自然和自心每一間寶殿都拜了一遍,自心唸叨的是七哥兒今年會試中榜,自然所求不多,太子太傅的推舉,石沉大海就好。

拜完了前殿,再轉到後面去,那裏供奉着談家的祖宗神位。兩個人照例拈香叩拜,給供桌上換了新鮮的果子,又把四處打掃了一遍,才從家廟裏出來。

這個時節,正是萬物生髮的好時候,廟裏的海棠開了,迎着細細的雨絲和微風,頗有幾分淨琉璃世界的味道。

幾個婆子把木桶搬到放生池邊,自然站在石蓮花的圍欄前,看她們小心翼翼把桶推倒。這池子連着外面的汴河,不消多長時間,這些小魚小蝦就能順着水流,重新回到江河中去了。

及到放生結束,發現耗時真不長。不像跟着長輩,和廟裏的和尚說話,都能說上半個時辰。

兩個人不緊不慢地,沿着迴廊折返,路上自心纔想起問她:“五姐姐,要是官家把你指給表兄,你怎麼辦?”

自然倒是很樂觀,“我已經和佛祖央告過了,我要在家賴到二十歲。”

她們姐妹倆的願望都是晚嫁,但有時候天不遂人願,也是沒辦法。

自心道:“萬一嘛,萬一讓你嫁給表兄,你願意嗎?”

這個問題,徹底把自然問住了。她想了想道:“皇命不可違,我又不能抗旨,讓嫁也只能嫁了。表兄人很好,別的姑娘嫁他,都會覺得他是良配,只不過咱們和他太熟了,看見他就想笑,怕是不會有心動的感覺。”

自心頓時來了精神,拿肩頭頂了頂她,“五姐姐,你還知道心動呢?你動過嗎?”

她說當然,“我看見潘樓的插肉面,還有州橋夜市的旋煎羊,都會心動。心動不就是饞嗎,反正差不多吧。”

這種比喻打出來,自心頓時就懂了。男女的感情問題她們沒有經歷過,好喫的東西卻能刻在命上。思及此,一翻小荷包,翻出一顆響糖,塞進了自然手裏。

自然攤開手看,斑紋玻璃珠狀的糖體,中間是空心的。這種糖能像哨子一樣吹響,咬破還有嗶剝聲,商家給它取了個像模像樣的別號,叫“驚閨”。

姐妹倆相視而笑,把糖拋進嘴裏,不敢高聲吹,捂住嘴,發出咻咻的聲響。但即便是壓抑的一點動靜,也能讓她們興高采烈。這是年少時光裏,最有趣溫情的記憶,不因她們長在世家大族,就缺少這些快樂純真的調劑。

一路走,一路吹回車裏,等馬車將要到城南時,響糖也化得差不多了。

自然鮮少來城南,探頭問婆子:“還沒到嗎?”

婆子說快了,“北城多官宦,南城多商賈。這裏的巷陌不像北城順直,巷子多且曲折,姑娘坐穩,再往前一程,就到步家了。”

自然才知道,蘇針嫁的那個男人叫步登雲,十分野心勃勃的名字。越是離步家近,越是讓她有些擔心,怕蘇針被人矇騙了,嫁的並非什麼富戶。

好在,穿過一片尋常百姓的坊院,前面的街道豁然開朗,步宅就在街市邊上,門庭很氣派,有高高的石階,也有傳話的門房。

車停穩了,自然打發人上前,問府上主母是不是姓蘇,另遞了名帖讓門房通傳。

門房支使婆子進去了,不多會兒就見蘇針親自迎出來,歡喜地跑到車前行禮,“姑娘怎麼不事先知會一聲,我也好有準備啊。”

自然笑道:“不準備纔好,我就是想看看你過得怎麼樣。”

蘇針當然說一切都好,攙住了自然和自心往宅子內引,由衷地說:“姑娘們沒有忘記我。本以爲姑娘們學業忙,顧不上我,沒想到竟還想着來瞧我……”她在談家侍奉了十來年,深知道官邸裏的規矩,讓姑娘們只管放寬心,“那人出門了,傍晚纔回來,不會有閒雜人等打攪姑娘,姑娘們多玩一會兒再回去。”

自心素來不細緻,她忙於左右打量,一面道:“園子不算大,佈置得卻很好。”

蘇針笑着說:“商賈之家,萬不能和府裏比。爲了迎親,重新修葺過,所以一眼看來,還算整潔。”

自然卻從她的話裏,聽出了些許不盡人意。

她管丈夫叫“那人”,照理說應當稱“官人”纔對。再看她穿戴雖然整潔體面,但精神卻欠缺了點,不像在談家時候那麼鮮亮圓潤。

“自己當家,想必瑣事繁雜。”蘇針帶她們進了花廳,自然坐下後問她,“日子過得還好麼?”

蘇針一直掛着笑,接過女使奉來的茶和點心,輕輕放到兩位姑娘手邊,低着頭說挺好,“在府裏侍奉過,到這裏都能應付。就是時常想念姑娘們,還有箔珠櫻桃她們……有時候覺得像落進了海心裏似的,很孤寂,恨不能再回府裏去。”

自心打趣,“再回去,可要稱呼蘇媽媽了。”

女孩兒就是這樣,嫁了人,花兒謝了一半。從姑娘到媽媽,再到嬤嬤,以前覺得很遙遠,現在看來,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罷了。

蘇針的笑容微微扭曲,“噯”了聲,“可不是……”

這時忽然傳來悠長的哀嚎,聽上去像汴河上抬重物的腳伕一樣。不過嚎的是女聲,自然一下就明白過來,蹙眉問蘇針:“這就是前頭那位大娘子?”

蘇針很尷尬,“園子不大,實在躲不開這聲兒,擾了姑娘們了。”

自心懵了一會兒,總算明白過來,“什麼前頭大娘子?蘇針,你來給人做填房,前人還在宅子裏養着?”

蘇針霎時紅了臉,支吾半天,最後長嘆了口氣,“我在姑娘們面前,也沒什麼好裝的。就爲這事,成親之前專程商議過,或是另置地方安頓,或是多給些銀錢把人送回孃家去,可那人一直沒給準話兒。我爹孃還勸我,姑爺重情重義,對原配好,對我必然也好,讓我心胸要開闊些。我卻想好了,要是他不能應,那親就不結了,結果他立時改了口,說辦完婚儀就把人送走。我想了想,那位大娘子怪可憐的,倘或過後能妥善安置,就再等等吧。誰知自打新婚頭一晚起,她就開始這麼折騰,半夜裏長嚎。她一嚎,那人就去瞧她。想是結髮夫妻感情深,我如今夾在裏頭很爲難,不知該怎麼辦纔好。”

自然聽得氣餒,“我早說過,他們只是缺個管家媳婦而已。我從未聽過這樣的事,續絃娘子進門,原配娘子還養在府裏。這算什麼呢,名頭上的大娘子,實則是來做妾的。”

蘇針張了張嘴,泫然欲泣,苦笑道:“姑娘說得對,就是這話。三餐讓人送進院子,人家不肯動筷,非要我親自送,再勸她兩句,說盡好話寬慰她,她才勉強喫兩口。”

“還要寬慰她?”自心問,“寬慰她什麼?保證對她好,拿她當奶奶神敬着?這分明就是他們夫妻下套,騙你管家生孩子,實在可笑!”

蘇針原本在小?院的時候,是掌事的女使,大事小情都能辦,結果到了這裏,竟然被人拿捏了,說到底還是沒有底氣。

“三書六禮,是照着娶妻的規矩,婚書也寫得明明白白,奉你爲大娘子?”自然問,“你是怕做絕,外頭傳起來難聽?”

蘇針點了點頭,“她身子弱,強送回去,恐怕會落個不近人情的名聲。”

自然嘆道:“也是,畢竟人家在這府裏多年,有功於門庭,但如今主客易位,身份必要擺正纔好。你要做的,不是與她撕破臉,是讓她安心靜養,避免衝撞。家裏要立新規矩,伺候長輩、管理內務,自今日起不讓她再插手了。她的用度,從月月份例轉爲額外供給,須得由你放話,才能發放。她院中的女使僕役,多餘的要裁撤,只留一兩人伺候飲食起居足矣。”

蘇針聽了,點頭不迭,“我也是這樣想,只是初來乍到,又沒有心腹支使,辦事總是屢屢碰壁。”

自然道:“拿體己出來,哪怕自己艱難些,也要施恩下人,厚待她院裏的僕役。不要急,先沉住氣,拿些有利可圖的小事來試探人心,做得好的大大抬舉,慢慢那些人的心思,就從先頭大娘子身上,轉移到他們自己身上了。接下來便是固守陣營,極力孝敬公婆,打理起家業。若有家宴族宴,千萬不要挑前人的禮,要說自己與主君一樣,感念大娘子深明大義。等時機差不多時,再從她孃家挑長輩出來規勸,由府裏出資,爲她另立門戶。切要把後宅的爭風喫醋,昇華成維護門庭顧全大局,如此你就佔了優勢,可以體面送客了。”

自心聽了半天,簡直對她肅然起敬,“五姐姐,我總算明白太子太傅的心情了。你是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掰扯起家務來,也像做學問一樣。”

這就是經年累月,看着祖母和母親掌家的收穫。自然笑着說:“別打岔,讓我繼續胡亂出主意。”又對蘇針道,“縱然你使盡手段,歸根結底還得落實在家主身上。他要是實心過日子,那一切便可扭轉。但若是他一心維護前頭的大娘子,實在拿你當管家娘子用,你就不要在這裏爲他人作嫁衣裳了,及早抽身保全自己,回到談家,少不了你一口喫的。”

這種承諾,是舊主賦予的實實在在的底氣,頓時讓蘇針熱淚盈眶,緊緊握住自然的手哽咽,“姑娘……我的姑娘……”

自然拍了拍她的手,“人活於世,總會遇見不順心的事,你不是走投無路,只管坦然些,千萬不要自苦。”

人啊,一旦鬱結於心,就要出亂子了。不論多大的心氣兒,身子要是拖垮了,那就真的一敗塗地了。

從步宅出來後,自心才恍然大悟,“五姐姐早就知道她過得不好,特地來給她壯膽的。”

自然唏噓,“你看在閨中時候多好,一嫁人,就遇見那麼多雞零狗碎的事。”一面拖了自心繞到第二甜水巷的高陽正店,一人叫了一份菊花酒粥。

這粥是拿上年重陽節窖藏的菊花,和粳米一同熬煮的,出鍋的時候加酒提味,口感微苦,又帶着溫暖的酒香,正適合這樣陰沉潮溼的天氣。

女孩子不勝酒力,雖然酒粥的那點酒氣根本不值一提,但她們還是有些迷糊,蹣跚着各自坐進了馬車裏。

一旁那隻大水桶上,搭着一條厚氈,天寒浸浸地,自然想拿來蓋腿,但拽了一下沒拽動,不由加大了力氣。

結果氈子拽過來了,卻猛然發現桶裏蜷縮着一個少年,慘白着一張臉,滿頭是血。

自然嚇得要放聲,他伸出帶血的手,捂住了她的嘴,氣若游絲地恫嚇:“不怕害死滿門,你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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