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夷光皺起了眉頭。
“你哪兒去抓的?”施夷光站在旁邊,聲音有些沉。
施夷光聲音裏的沉悶半兒沒有聽出來,只一邊喫着烤魚一邊含糊的道:“哦,這個不是我抓的,是大王子抓的。”
施夷光看着荷葉上放着的魚,還冒着熱氣。
縱然一天都將人當成了空氣,可畢竟不是真的空氣。不是你不去理會就不會來招惹你的。
施夷光轉頭,看着遠處的熊章。他靠着樹幹屈腿坐在地上,身前是一堆快要熄的火堆。他手裏拿着一根木棍,撥弄着半熄的柴灰。
壯碩的棗馬拴在旁邊的樹幹上,低頭喫着嫩青的草。
熊章感覺到施夷光的視線,驀然轉頭。對上了施夷光清冷的目光。
他停下了手中撥弄的樹枝,看着施夷光,面色不安的站了起來。
施夷光低身,將裝着烤魚的荷葉拿起,走到一旁的矮陂上。面無表情的丟了出去。
熊章身子一僵。
施夷光視若無睹的回了自己的火堆旁,提起洗好的鳥,架着架子烤了起來。
半兒坐在一旁看着施夷光丟掉那烤熟的大肥魚。愣地忘了喫。張着嘴茫然的看着施夷光。又看向被丟下矮陂的那兩條還冒着熱氣的魚。
“秉文?”半兒看着捉摸不定的施夷光,開口小聲喚道。
施夷光看向半兒,冷聲道:“何事?”
半兒聽得一怵,趕緊搖了搖頭:“沒事沒事。”說罷又低下頭趕緊喫起自己手裏還沒有喫完的魚骨頭。餘光掃過那矮陂下的兩條魚。不住的嘆息。
早知道他就不該聽大王子的話,挑一條肥的先喫。
施夷光當是沒看到半兒的異樣,回過頭看着火堆控制起火勢來。
“你不喜歡食魚麼?”
施夷光聽到熊章的聲音,轉頭看過去。
他似乎想過來,卻又不敢靠她太近。站在離她一丈處,低聲像是哄語,道:“若是不喜,我叫人來去捉些你喜歡的。你喜歡喫甚?”
施夷光還沒有等熊章說完,就淡淡的瞥了眼他,過了身。繼續堆着木柴。
這會兒就算是半兒是感覺到了怪異的氣息。
大王子一直跟在他們身後就讓他覺得奇怪了。現在這氣氛,更奇怪了。
半兒將頭埋低了些。慢慢的啃起早已被喫光了肉的魚骨頭。
他將身子繃了起來。秉文沒出聲,身後的大王子也沒再開口了。一時間山林中安靜起來,柴火燒起的‘噼啪’聲清晰可聞。
待身後傳來腳步聲,半兒整個人才放鬆下來。
他回過頭,看着熊章離去的背影。明明修長挺拔的身姿,此刻竟莫名的有些落寞和孤寂。爲什麼自己會有這樣的感覺?
半兒有些不忍,轉頭看向施夷光,想要開口。剛剛張開嘴,還沒來得及說話,施夷光的眼風就如刀子般射了過來。
“喫好了?”她道。
半兒被施夷光看的一個哆嗦,趕緊搖了搖頭:“沒呢…”
施夷光不再言語,回過了頭。
半兒小心的瞄了一眼施夷光。面上有些納悶兒之色。爲什麼感覺秉文從戰場回來之後,整個人都變了?
以前的秉文,是斷不會如此對他這般凌厲的。雖然以前的秉文暴躁了些,脾氣壞了些,作了些。但至少跟他在一起,自己和他相處的很舒服。
爲什麼如今的秉文讓他感覺怎麼都看不懂?還莫名的懼怕。
難不成因爲去戰場廝殺了一番,整個人就變了?